纪川一心冷笑道：“我看你是在胡说八道。”

徐苍刚走到门口，秦心在身后忽然说了一句：“去找夏疏月？”

然而，吴越本能性地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感觉：“你想干什么？”

等中村由纪夫离开，秦心将徐苍丢开的衣物收拾好：“事情办完了？”

飞机的维护成本还仅仅是其中一项，人力成本和训练成本的上升也是不可避免的。更何况，佳速航空不仅仅有麦道的飞机，还有道格拉斯的飞机，以及极其冷僻的A300飞机。

“嗯，都是套间，环境很好的。”

“你说的我自然是明白的。”纪川一心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很明显，但是为什么佳速航空为什么不去做呢？

只见纪川一心叹了一口气：“你是说更新机队机型吗？”

说完正事，徐苍又是随便聊了起来：“这边给你们安排的是单间吗？生活环境如何？”

吴越望着面无表情的徐苍，一拍脑门，颇多无奈。心里早就将西南那几家挂春夏航空机长的航空公司给骂了个遍，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后续的腥风血雨了。

如此言语，徐苍直接沉默了。

去找许如行不为别的，自然就是为了手伤。不过，听刘进昕说，许如行并非神经专业的，不晓得能不能给出好办法。

纪川一心吼道：“那你之前还在说那些废话？”

他真的是感觉自己糊涂了，刚才竟然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的期望。然后，期望换回来的却是这种无聊的废话，那怒意更是翻倍了。

“也就是说，现在比较倾向于这个原因，这是没有完全确定而已，是这个意思吗？”徐苍追问道。

“我知道了。”徐苍点点头：“民航总医院那边就麻烦吴司长了，空客飞机的话，我再想想，再想想。”

一会儿后，夏疏月突地又是说道：“哥，我转学飞行的事情会很麻烦吗？”

眼见峰回路转，中村由纪夫暗暗松了一口气，赶忙道：“放心，只是一些简单的问题。”

吴越是飞标司司长，专管空勤人员资质的，问他最为合适。

徐苍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是徐苍现在只能说废话，他总不能将底牌全部给交出去吧？

“道理谁都懂，但是如何实现却是最为重要的。”

“真好啊。”纪川一心感叹道：“你们那里有无比广阔的市场，可以容纳大量的航空公司。可是日本就这么大，国内市场已经瓜分完了，之后能做的就是对于市场的再分配。面对日航和全日空，我们能守住基本盘就算不错了，还想跟日航或者全日空抢地盘？弱小者的生存之道只能是依附强者，可就是现实的道理。”

这市场化的时代里，这种民航飞行员之间的隔绝性会极大的阻碍佳速航空的机队人员的增长。

既是如此，只比韩亚航空规模小一些的佳速航空对徐苍来说也是压力太大了。因此，他在这个时间点，他需要找一找外援了。

为什么工业化就能让产品的成本降低？那是因为大批量生产就能均摊成本。但是，对于少数机型的各种零部件，大批量生产似乎跟它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关于这点儿，夏疏月是可以理解的，她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的。”

在飞标司办公室，由吴越司长的陪同下，徐苍拿到了自己的飞行专员证件。

“没事，我借你床躺会儿。”

“果然！”一听是在天宁，正是不出徐苍所料。

原本以徐苍的性子，他应该是直奔主题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地瞧见低头的夏疏月那丰润的嘴唇，蓦地不可遏制的想到水上两人亲吻的画面。

不过，纪川一心是何等人物，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内心，将茶杯缓缓地放回茶盘上：“你不是日本人吧？你的口音我听得出来。是西边的？”

中村由纪夫笑着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不是拐弯抹角，不是委婉言说，而是直言不讳！看来，空客飞机会是一个不可改动的硬性规定，至少在开头时是这样的。

“是啊。”徐苍点点头，一点儿没有隐瞒：“找她说些事情。”

纪川一心想要借着日航的平台突破佳速航空本身的上限限制，但是日航却想着依靠吸佳速航空全国第三的市场份额的血来维持自己老大的地位。

佳速航空可能的确在游说，但是效果怕是不会很理想。实际上，这一点不用徐苍借助重生的信息也基本是猜得到的，只不过看起来纪川一心不愿意面对这个结果而已。

“嗯？”徐苍笑道：“怎么了，有人不高兴了？”

“那就行。”吴越倒是没有多问：“不过，具体影不影响，后面估计要去西南医学中心鉴定一下。”

在徐苍的记忆里，日本最后一架麦道飞机退出客运市场时，日本JCAB都没有在麦道资质互认上做出什么让步。

“查事情，查什么？”夏疏月似乎兴致很高，竟然追问起来了。

少数机型并不是不可以，但是，少数派就意味着成本提高。

不过这次并没有中转沪上，而是先去了汉京。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去沪上的航班，而是徐苍特意要求的，他需要去汉京办些事情。

徐苍回了病房，将西装脱下，递给一直等在病房中的秦心，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JCAB的？”

对方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声音：“好吧！你到天宁鸡鸣寺找我吧。”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纪川一心在这个时候反倒表现出来异乎寻常的内心，或许这件事在他心里也已经深埋很久了，今天借此机会一吐为快：“现在不管是新飞机或者二手飞机抑或是飞机租赁都是卖方市场，价格比以前还要高。我们如果要更新机队，那数量将占到机队总量的七成，这个机型更新的成本太高了。”

“徐苍先生，这似乎不该是由我告诉你的吧？”很显然，纪川一心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中村由纪夫笑道：“徐先生想要回国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仅仅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后面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通过CAAC联系徐先生的。在方便的情况下，希望徐先生可以配合我们。”

不过，从这次谈话中看来，佳速航空的领导层还是如徐苍预料的那般没有完全腐败，还是有进取心的。如果佳速航空的领导层一心就想让佳速航空卖个好价钱，那任徐苍再折腾也是徒劳。

前面他问过刘进昕，知道在这个时间许如行基本就在天宁呆着，还真的是。

“那要不算了吧。”夏疏月轻声道：“我就是说说而已。”

“开了个头。”徐苍打了个哈欠，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出去一下。”

纪川一心眉头紧皱：“你是想让佳速保持独立？你真的觉得佳速能在日航和全日空的夹缝中崛起？”

“那明天见。”说完，许如行直接把电话挂了。

“所以，归根结底，我还是要说那句话，我是有钱的。”徐苍笑道。

“我叫徐苍。”徐苍直入主题：“纪川总裁或许现在还不认识我，但是未来几天想必还是能知道我的。虽然我这个人不喜欢名气，但是不可否认名气这种东西在谈事情的时候会比较有用。”

这其实是一个很失礼的问题，不过徐苍却是半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很是自然地就回答了：“我在日本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帮我查一下，就那人。”

纪川一心一怔：“什么？”

“好的，许医生，我估计明天过去。”

“纪川先生，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什么必然。你想要佳速继续发展，就没有想过还有第二条路？”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如徐苍所筹划的一样在发展，那么徐苍也需要提前考虑一些别的问题了，比如资金问题。

徐苍展颜一笑：“没事，我都会给你办好的。”

实际上，前面说了那么多，这句话才是最直击纪川一心最深层次的想法的。

其实，徐苍过来找夏疏月就为了这一句话。当然，仅仅是这一句话是可以直接打电话说的，但是徐苍觉着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证件收好之后，徐苍想起来一件事：“吴司长，如果我们公司想要招收女飞，这事儿可行不？”

徐苍将领带丢到一边，嗯了一声，示意中村由纪夫可以开始了。

“还有，你手没事吧？”吴越看了下徐苍的左手，戴着手套，也看不清楚：“我听说你手受伤了。”

当然了，原则上跟实际上是有出入的，但是大部分情况下，这个规定还是可以施行的。

徐苍看了下自己还戴着手套的左手：“许医生，我是有些事情。不过，比较复杂，能不能当面说？你在哪里，我去拜访一下。”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中村由纪夫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徐苍没有隐瞒，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样的情况下是没有隐瞒或者撒谎的必要的。

别的成熟飞行员如果要进来就需要放弃此前的飞行经历，因此会对选择佳速航空心存疑虑。而学员在选择佳速航空时也会担心麦道飞机的经历后期会制约自己的发展，毕竟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麦道未来是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他们不想花上数年去陪着一款已经没有未来的机型。

刚才纪川一心提到的更新佳速航空机队机型的资金规模是空前的，这点儿的确没有说错。那时候，徐苍是自己有钱，却是说错了，至少现在是错的。

纪川一心对日航是有一定幻想的，因此本能地对其有一定心理上的美化。可现在徐苍将这层美化的滤镜给扯去了，一下子暴露在纪川一心眼前的是一个虚弱不堪的日航，其反差之大已经足以震撼人心了。

“我先不管你有没有能力去做到，我刚才也说了，现在飞机市场是卖方市场。如果想要大批量的大型客机，而且是比较急迫的，那就需要接受卖方相当程度的加价。我们佳速虽然算不得大公司，但是想要维持公司航线的正常运转，没有二十多架干线客机是无法完成的。二十多架的大型干线客机，还要额外考虑到加价，这个资金规模，你真的考虑过吗？”

“仅仅就是市场问题吗？”徐苍忽地反问起来。

在三年前，麦道被波音收购之后，麦道的飞机就已经完全是一副江河日下的场景。而且，即便在麦道独立的时候，这家公司的飞机也是问题多多。

说到最后，吴越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问题，戛然而止，摆摆手：“算了，你自己掌握吧，谨慎些。”

徐苍略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有什么事情吗？”

快速完结问询后，中村由纪夫又是表示了感谢。

波音飞机外号是什么？空中健身房！

从客观生理力量上来说，波音飞机的确不适合女性。

徐苍嗯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事实上，不管是商业谈判，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谁更主动，谁就弱势方。因此，不管是出于平衡国内市场的需求，还是对于主动性的确定，佳速航空选择跟日航合并都是更优解。

徐苍挑了下眉：“可是，我怎么听全日空的观月社长说是安检的时候疏漏了？”

“没什么但是的，我会在合规范围内合理的使用我的权力的。”

纪川一心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小兄弟还真是快人快语。”

“都是小事，随口一问。”吴越笑道：“不过，航卫那边我只是猜测，但是在飞标这边，我感觉还有一个大问题。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公司没有空客飞机吧？”

“我是陈天扬，肖先生说你需要我去日本一趟？”

徐苍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吃甜品了，也没有多想，随口应了一声：“是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