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舞蛾(4/5)
男孩马上站了起来,见势不妙,赶紧逃跑,不过水蛇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地上遍布石头和灌木丛,男孩实在跑不快,而水蛇已经近在他脚后跟了。
随后男孩看见身前出现了一块大石头,他二话不说就往上爬。
“我只要爬上去,水蛇也许就不会跟上来了。”
然而他刚刚爬上去,就见那条水蛇已经跟了上来。
在大石头的顶部,靠近男孩的地方,有一颗像人的脑袋那么大的圆石。
当水蛇朝他越走越近时,男孩跑到那块圆石后面,猛力将它一推。
它骨碌碌地滚向水蛇,将他撞到地上,脑袋被砸得稀巴烂。
“这块石头真是帮了大忙!”
男孩想,当他看到水蛇轻轻蠕动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之后,他不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在整个旅程中,似乎我还没碰到过比这更危险的事情呢!”
他自言自语说。
他几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就听到他头上传来“扑哧扑哧”的声音,只见一只鸟儿从空中落到地上水蛇尸体的旁边。
从大小和体形来看,这只鸟很像是一只乌鸦,不过他全身是闪着金光的漂亮羽毛。
男孩警惕地退到石头的缝隙后面躲藏起来。
对于自己曾被乌鸦绑架的经历,他至今仍记忆犹新,因此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让别人看到自己。
这只鸟在水蛇的尸体旁边走来走去,还用他的嘴去啄水蛇。
最后,他扑扇着翅膀以震破耳膜的声音大声叫喊道:“水蛇老废物死在这里了!”
他再次绕着水蛇的尸体走了一转,站在那里,陷入了深思,不时地用脚爪搔搔他的脖颈。
“森林中应该不可能有两条同样大的蛇,”他沉思道,“不错,一定就是他,老废物。”
他正准备用嘴猛啄水蛇的尸体,却突然间阻止了自己的行为。
“你呀你,巴塔基,你可千万别做傻瓜!”
他自言自语道,“在吃水蛇之前,总得叫卡尔来看看。
除非他用自己的眼睛验证过,否则卡尔是不会相信老废物已经死了的。”
男孩试图保持安静,但是这只乌鸦如此滑稽地一本正经,一边踱着方步,一边自言自语,絮叨个不停,这实在让他忍俊不禁,于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只鸟听到他发出的笑声,便拍了拍翅膀,飞到大石头上。
男孩迅速地从石缝中走了出来,向他走去。
“莫非你是人称巴塔基的渡鸦?
你是凯布讷凯斯雪山来的大雁阿卡的朋友吧?”
男孩问道。
这鸟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向他连点三次头表示致意。
“没错,你莫非是跟着大雁们到处飞行,人称大拇指小人儿的那位男孩?”
“对呀,正是我,你没看走眼。”
男孩说。
“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是幸运之至!兴许你能够告诉我,是谁干掉了这条水蛇?”
“我将一块圆石一推,它滚下来将他砸死了!”
男孩回答说,接着一五一十地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给渡鸦。
“干得好,干得干净利落,你这个小不点儿可真不简单!”
渡鸦说,“在这地方我有一位朋友,要是他听到水蛇已经被杀死,一准十分高兴,我真希望能够为你做些事情,作为你替他杀掉水蛇的回报。”
“那么你给我讲一讲吧,为什么区区一条水蛇的死竟然让你们如此开心?”
男孩问道。
“说来可就话长了,”渡鸦说,“你大概没有耐心听我唠叨完吧。”
但男孩坚持说,他有这个耐心听他讲下去,于是渡鸦将卡尔、灰皮儿和水蛇老废物之间的纠纷和恩怨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当他讲完后,男孩坐了半晌,没有说话,眼睛直视着前方。
随后他说:“听了你说的这个故事,我似乎更喜欢森林了。
我在想的是,那座古老的‘特许之林’到底还有什么留存的?”
“森林的大部分已经被毁掉了,”巴塔基叹了一口气说,“那些树木的样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那些虫害严重、半死不活的树木已经被清除掉了,森林要恢复原先的生机和活力,大概要过许多年后才有可能。”
“这水蛇真是死有余辜!”
男孩气愤难平地说,“不过,我真怀疑他是否有那么聪明,聪明到可以让虫子染病?”
“也许他知道蛾子是如何染病的。”
巴塔基暗示说。
“嗯,很可能是这样。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说,他是一条非常狡猾的蛇。”
男孩停住不说了,因为他发觉渡鸦并没有专心听他说话,而是坐在那儿,视线投向了别处。
“你听!”
他说,“猎狗卡尔就在我们附近。
要是他看到水蛇已经一命呜呼了,该会如何的高兴啊!”
男孩转过头来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他正和大雁们聊天哩。”
他说。
“是呀,他一定是拖着年迈的身子跑到湖边向大雁们打听灰皮儿的最新消息去了。”
男孩和渡鸦都跳到地上,急忙朝湖边赶过去。
只见所有的大雁都从湖水里上了岸,正站着和一条老狗在聊天。
这狗老态龙钟,瘦弱不堪,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倒地死去。
“这是卡尔,”巴塔基向男孩介绍道,“让他先听听大雁们对他说些什么,然后我们再告诉他水蛇已死的消息。”
于是他们在听阿卡和卡尔聊天。
“去年春季,我们如往常一样飞行时,”领头雁阿卡说,“有一天早上,亚克西、卡克西,还有我开始起飞,我们从达拉卡利亚的锡利延湖穿越达拉卡利亚和赫尔辛兰交界处的大森林。
我们朝下俯瞰,只看到稠密的松林。
树梢间还堆着厚厚的积雪,河流仍然冻着冰,只有一两个地方露出了黑色缝隙,靠河岸边的有些地方积雪已经融化。
我们几乎没有见到村落和农庄,只见到几个灰蒙蒙的小小的棚舍,那些是牧羊人夏天的居所,到了冬天则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森林里一条条运送木材的小路蜿蜒曲折,河边岸上堆积着大堆大堆的木材。
“突然,我们看见三个猎人潜行在森林里!他们踩在滑雪板上,牵着一些猎狗,小刀插在他们的腰带上,不过他们没有带枪。
“积雪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硬壳,所以他们没有顺着蜿蜒曲折的林间小路走,而是直接滑向前。
很显然,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知道如何找到目标。
“我们大雁飞行在高空中,身下的森林对我们来说一目了然。
当我们看到猎人们的身影后,就想弄清楚他们怎么玩这个狩猎游戏,于是我们上下盘旋,透过树丛中的缝隙偷看他们的行踪。
终于,在一处茂密的丛林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像是长满了青苔的巨大的石块一样的东西,不过那东西不一定是石头,因为上面没有积雪覆盖。
“我们突然紧急往下飞,降落在灌木丛中。
那三块岩石移动了。
他们是三只麋鹿,一公两母,正在森林的阴暗处休息。
“当我们降落的时候,那只公麋鹿站了起来,并向我们走来。
他是我们看过的动物中最为出众的一只。
当他看到吵醒他的只是一些大雁时,他又躺了下去。
“‘不,老爷爷,你不能再睡啊!’我大叫道,‘赶紧逃得远远的!三个猎人在森林里,他们正在找你们鹿群呢。
’
“‘多谢提醒,大雁大妈!’这只麋鹿说,在他说着话的时候,他眼看就要睡着了。
‘你应当知道,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麋鹿是受到不得打猎的法律保护的。
那些猎人很可能只是来打狐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