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怀私怨狠仆告主(6/6)
不想果被小人瞒过,并无一个人认得出真假。
那尸首的来历,想是失脚落水的。
小人委实不知。
“吕大跪上前禀道:”小人前日过渡时节,果然有个流尸,这话实是真情了。
“知县也录了口语。
周四道:”小人本意只要诈取王生财物,不曾有心害他,乞老爷从轻拟罪。
“知县大喝道:”你这没天理的狠贼!你自己贪他银子,便几乎害得他家破人亡。
似此诡计凶谋,不知陷过多少人了?
我今日也为永嘉县中除了一害。
那胡阿虎身为家奴,拿着影响之事,背恩卖主,情实可恨!合当重行责罚。
“当是喝教把两人扯下,胡阿虎重打四十,周四不计其数,以气绝为止。
不想那阿虎近日伤寒病未痊,受刑不起,也只为奴才背主,天理难容,打不上四十,死于堂前。
周四直至七十板后,方才昏绝。
可怜二恶凶残,今日毙于杖下。
知县见二人死了,责令尸亲前来领尸,监中取出王生,当堂释放。
又抄取周四店中布匹,估价一百金,原是王生被诈之物。
例该入官,因王生是个书生,屈陷多时,怜他无端,改”赃物“做了”给主“,也是知县好处。
坟旁尸首,掘起验时,手爪有沙,是个失水的。
无有尸亲,责令仟作埋之义家。
王生等三人谢了知县出来。
到得家中,与刘氏相持痛哭了一场。
又到厅前与吕客人重新见礼。
那吕大见王生为他受屈,王生见吕大为他辨诬,俱各致个不安,互相感激,这教做不打不成相识,以后遂不绝往来,王生自此戒了好些气性,就是遇乞儿,也只是一团和气。
感愤前情,思想荣身雪耻,闭户读书,不交宾客,十年之中,遂成进士。
所以说为官做吏的人,千万不要草菅人命,视同儿戏。
假如王生这一桩公案,惟有船家心里明白,不是姜客重到温州,家人也不知家主受屈,妻子也不知道丈夫受屈,本人也不知自己受屈。
何况公庭之上岂能尽照覆盆?
慈祥君子,须当以此为鉴!
囹圄刑措号仁君,结网罗钳最枉人。
寄语昏污诸酷吏,远在儿孙近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