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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赵县君乔进黄柑子(5/7)

须得你指引我道路,应该怎生才妥?

“小童道:”常言道,’有钱使得鬼推磨‘。

世上那一个不爱钱的?

你只多把些赏赐分送与我家里人了,我去调开了他每。

他每各人心照,自然躲开去了,任你出入,就有撞见的也不说破了。

“宣教道:”说得甚是有理,真可以筑坛拜将。

你前日说我是偷香老手,今日看起来,你也象个老马泊六了。

“小童道:”好意替你计较,休得取笑!“

当下吴宣教拿出二十两零碎银两,付与小童,说道:“我须不认得宅上甚么人,烦你与我分派一分派,是必买他们尽皆口静方妙。”

小童道:“这个在我,不劳分付。

我先行一步,停当了众人,看个动静,即来约你同去。”

宣教道:“快着些个。”

小童先去了,吴宣教急拣时样济楚衣服,打扮得齐整,真个赛过潘安,强如宋玉,眼巴巴只等小童到来,即去行事。

正是:

罗绮层层称体裁,一心指望赴阳台。

巫山神女虽相待,云雨宁知到底谐?

说这宣教坐立不定,只想赴期。

须臾,小童已至,回复道:“众人多有了贿赂,如今一去,径达寝室,毫无阻碍了。”

宣教不胜欢喜,整一整巾帻,洒一洒衣裳,随着小童,便走过了对门,不由中堂,在旁边一条弄里转了一两个湾曲,已到卧房之前。

只见赵县君懒梳妆模样,早立在帘儿下等候。

见了宣教,满面堆下笑来,全不比日前的庄严了。

开口道:“请官人房里坐地。”

一个丫环掀起门帘,县君先走了进房,宣教随后入来。

只是房里摆设得精致,炉中香烟馥郁,案上酒肴齐列。

宣教此时荡了三魂,失了六魄,不知该怎么样好,只得低声柔语道:“小子有何德能,过蒙县君青盼如此?”

县君道:“一向承蒙厚情,今良宵无事,不揣特请官人清话片晌,别无他说。”

宣教道:“小子客居旅邸,县君独守清闺,果然两处寂寥,每遇良宵,不胜怀想。

前蒙青丝之惠,小子紧系怀袖,胜如贴肉。

今蒙宠召,小子所望,岂在酒食之类哉?”

县君微笑道:“休说闲话,且自饮酒。”

宣教只得坐了,县君命丫环一面斟下热酒,自己举杯奉陪。

宣教三杯酒落肚,这点热团团兴儿直从脚跟下冒出天庭来,那里按纳得住?

面孔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箸子也倒拿了,酒盏也泼翻了,手脚都忙乱起来,觑个丫环走了去,连忙走过县君这边来,跪下道:“县君可怜见,急救小子性命则个!”

县君一把扶起道:“且休性急!妾亦非无心者,自前日博柑之日,便觉钟情于子。

但礼法所拘,不敢自逞。

今日久情深,清夜思动,愈难禁制,冒礼忘嫌,愿得亲近。

既到此地,决不教你空回去了。

略等人静后,从容同就枕席便了。”

宣教道:“我的亲亲的娘!既有这等好意,早赐一刻之欢,也是好的。

叫小子如何忍耐得住?”

县君笑道:“怎恁地馋得紧?”

即唤丫环们快来收拾,未及一半,只听得外面喧嚷,似有人喊马嘶之声,渐渐近前堂来了。

宣教方在神魂荡之际,恰象身子不是自己的,虽然听得有些诧异,没工夫得疑虑别的,还只一味痴想。

忽然一个丫环慌慌忙忙撞进房来,气喘喘的道:“官人回来了!官人回来了!”

县君大惊失色道:“如何是好?

快快收拾过了桌上的!”

即忙自己帮着搬得桌上罄净。

宣教此时任是奢遮胆大的,不由得不慌张起来,道:“我却躲在那里去?”

县君也着了忙道:“外边是去不及了。”

引着宣教的手,指着床底下道:“权躲在里面去,勿得做声!”

宣教思量走了出去便好,又恐不认得门路,撞着了人,左右看着房中,却别无躲处,一是慌促,没计奈何,只得依着县君说话,望着床底一钻,顾不得甚么尘灰龌龊。

且喜床底宽阔,战陡陡的蹲在里头,不敢喘气。

一眼偷觑着外边,那暗处望明处,却见得备细。

看那赵大夫大踏步走进房来,口里道:“这一去不觉好久,家里没事么?”

县君着了忙的,口里牙齿捉对儿厮打着,回言道:“家……家……家里没事。

你……你……你如何今日

才来?

“大夫道:”家里莫非有甚事故么?

如何见了我举动慌张,语言失措,做这等一个模样?

“县君道:”没……没……没甚事故。

“大夫对着丫环问道:”县君却是怎的?

“丫环道:”果……果……果然没有甚么怎……怎……怎的。

“宣教在床下着急,恨不得替了县君、丫环的说话,只是不敢爬出来。

大夫迟疑了一回道:”好诧异!好诧异!“县君按定了性儿,才说得话儿囫囵,重复问道:”今日在那里起身?

怎夜间到此?

“大夫道:”我离家多日,放心不下。

今因有事在婺州,在此便道暂归来一看,明日就要起身过江的。

“宣教听得此言,惊中有喜,恨不得天也许下了半边,道:”原来还要出去,却是我的造化也!“县君又问道:”可曾用过晚饭?

“大夫道:”晚饭已在船上吃过,只要取些热水来洗脚。

“县君即命丫环安好了足盆,厨下去取热水来倾在里头了。

大夫便脱了外衣,坐在盆间,大肆浇洗,浇洗了多时,泼得水流满地,一直淌进床下来。

因是地板房子,铺床处压得重了,地板必定低些,做了下流之处。

那宣教正蹲在里头,身上穿着齐整衣服,起初一时极了,顾不得惹了灰尘,钻了进去。

而今又见水流来了,恐怕污了衣服,不觉的把袖子东收西敛来避那些龌龊水,未免有些蟋蟋洬洬之声。

大夫道:”奇怪!床底下是甚么响?

敢是蛇鼠之类,可拿灯烛来照照。

“丫环未及答应,大夫急急揩抹干净,即伸手桌子上去取烛台过来,捏在手中,向床底下一看。

不看时万事全休,这一看,好似霸王初入核心内,张飞刚到灞陵桥。

大夫大吼一声道:”这是个甚么鸟人?

躲在这底下?

“县君支吾道:”敢是个贼?

“大夫一把将宣教拖出来道:”你看!难道有这样齐整的贼?

怪道方才见吾慌张,元来你在家养奸夫!我去得几时,你就是这等羞辱门户!“先是一掌打去,把县君打个满天星,县君啼哭起来。

大夫喝教众奴仆都来,此时小童也只得随着众人行止。

大夫叫将宣教四马攒蹄,捆做一团,声言道:”今夜且与我送去厢里吊着,明因临安府推向去!“大夫又将一条绳来,亲自动手也把县君缚住道:”你这淫妇,也不与你干休!“县君只是哭,不敢回答一言。

大夫道:”好恼!好恼!且暖酒来我吃着消闷!“从人丫环们多慌了,急去灶上撮哄些嘎饭,烫了热酒拿来。

大夫取个大瓯,一头吃,一头骂。

又取过纸笔,写下状词,一边写,一边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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