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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次等爱情(下)(2/5)

“别说了。”

尹策还是这句话:“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我让你别说了。”顾斐斐猛地掷了首里的餐勺。

塞进嘴里的食物,已经咽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撒了一把沙的干涩。

她怕什么。

从前,很多次,性这件事于她的体验极其糟糕,那些男人是花了代价的,因此他们急于要在她身上兑现,丝毫不会顾忌她的感受。

她没有怨言,“货物”要有“货物”的自觉。她精神胜利法地安慰自己,至少,她没有获得愉悦这件事,证明了她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女表-子。

也因此,她无法不对自己坦诚,和尹策做这件事,她才觉得自己是被当做女人一样对待。

而非货物,而非砧上鱼肉。

她怕什么?

她从来不怕得不到一颗星星。

怕的是得到了却要放手任它飞走。

或者熄灭。

-

顾斐斐后悔自己那晚喝醉了酒,鬼迷心窍地去招惹尹策。

那时候觉得尹策一副“冷都男”的精英模样,一定是好聚好散的主。

谁知道,沾上了,却再也甩不脱了。

就像此刻。

尹策踏进厨房里,空间更显狭窄,头顶光线被他挡住,他伸手,自背后将她抱住,“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不说了。”

顾斐斐挺直后背,没有让自己深陷这温暖的拥抱,这是她最后的坚持:“……我可以把你微信加回来,别的,恕难从命——你别逼我,今天你能找得到我,明天就未必了。”

尹策沉默。

顾斐斐低着头,始终没有往回退一步,或者转头去看。

大多数的悲剧,都源于执着想要一种关系,或者一种结果。

而她的人生,最不缺的就是悲剧。

最终,是尹策暂时妥协了,“……你说的,随叫随到。你删我微信已经算是违约过一次。”

他声音渐低,扳了她脑袋转过来,在她额角碰了一下,声音温和,蕴藏无限的无奈,“我先去洗澡睡觉,不等你了。你行行好,把你客厅的垃圾收了……”

“……”顾斐斐轻轻地笑了声。

将没吃完的饭丢进了垃圾桶里,剩余牛奶往冰箱一丢,顾斐斐提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到门口去,经过客厅时,叹了口气。

身不由己地找了个垃圾袋过来,将茶几上的酒瓶,膨化食品的包装袋,烟灰缸里的烟蒂……一股脑儿地扔进去。

那张沾了酱汁的地毯,也卷起来,扔到了门外。

她做完这些,尹策刚好从浴室出来。

他穿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半干,扫了一眼,脸上表情惊喜极了,提议:“趁热打铁,其他东西也收拾一下……”

“不。”

“我帮你……”

“不。”顾斐斐要崩溃了,“你别得寸进尺!”

8

尹策没待两天便回去了,他趁周末过来的,为此鸽掉了一场酒会,讨得谈宴西一顿骂:你也从来不是这种掉链子的人,关键时刻搞什么名堂?

后面,顾斐斐一直跟尹策维持暧-昧不明的关系。

毕业作品展,尹策过来了一趟,顺便陪她参加了结业典礼。

在他的要求之下,顾斐斐抱着他送的向日葵,跟他合了一张影,他趁帮忙的人按快门的时候,伸手将她肩膀一揽。定格的画面,就是她别别扭扭,想要挣脱的模样。

等将学校剩余的事情都处理完,退租了现在所住的公寓和那一部雷诺,夏天将结束时,顾斐斐回了北城。

回去又是一堆租房、添置家具的琐事。

她在近郊租了一个十分宽敞的平层,单独辟出了很大的一间房做画室。买了一部吉普,做平日进城的代步。

平常除了画画,就是跟周弥出去玩。

不忙的时候,就会跟尹策见面,很多时候是尹策去她那儿,他忙完工作,开车就过去了。

为此,尹策找了一个固定的保洁,每周去她那儿打扫两次,他有一套自己的哲学:自律不一定会产生愉悦,但堕落一定不会。

他说:斐斐,我想让你在干净明亮的地方画画。

此外,还固定每周叫人往她这里送鲜切花,都是应季的花束,搭配好了,赏心悦目,换换水,往花瓶里一插就行。

有时候她闭关画画,招待不了他,他也会过来,自带笔记本电脑,坐在餐厅里办他的公,跟她互不打扰。

唯独,他会强迫她好好吃饭,生拉硬拽,哪怕打断她的思路,讨得她发一通火,他也要把她扽到餐桌旁,并且振振有词:你底稿都打好了,后面就是细化的事情,只吃一顿饭的工夫,耽误不了你成为大师。

顾斐斐拿他没办法。

这个人过分有毅力,一种方法行不通,他能找出十种其他办法曲线救国,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9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那天顾斐斐去跟周弥挑伴娘服,确定以后,两人去点奶茶。排号四十多位,点单以后,时间足够她们再去逛一逛彩妆专柜。

周弥有此一问。

顾斐斐新染一头张扬的红头发,涂接近于黑的口红,柜姐张嘴就来的贬低式的PUA话术,被她的气场生生震得咽回去,笑问她最近新出一个色号,可能合她的喜好,要不要试一试?

顾斐斐女王式地挥挥手,叫她拿来看看,应付完了柜姐,才回答周弥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谈恋爱。”

周弥拿一种“丫头,你的眼神骗不了人”的目光看着她,似笑非笑。

顾斐斐问:“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谣言?”

周弥笑说:“可能你们瞒得很好,也可能是我的消息比较闭塞,听倒没听说过什么。但是我的直觉很灵。”

顾斐斐看着她。

周弥也看着她,“尹……”话都不用说完,周弥就知道,是了。

顾斐斐实则有几分不以为然,“我们是很纯粹的,friendswithbenefits的关系。”

周弥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觉得中文太直白,所以下意识换了英文说法。”

顾斐斐被噎了一下。

她跟周弥会成为这么多年的朋友,就是因为共通的一种洞察力和分寸感。

这洞察力用在她这个闺蜜身上,更是一针见血。

周弥说:“据谈宴西的说法,尹策在男女关系这方面,是个很靠谱的人。斐斐,我不知道你具体是怎么打算的,纯粹旁观者的立场,我觉得最近这一阵,你比以前看起来……健康多了?不知道这个形容准不准确。”

顾斐斐很坦诚:“我不觉得一个从来没谈过正常的恋爱的人,能经营得好一段正常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男人比女人更迟钝和冥顽不灵。可是谈宴西都能做得到。”

顾斐斐诚恳请教,那么,正常的和不正常的区别是?

“你觉得舒服,那就是正常的。”

顾斐斐一瞬间陷入沉思。

那柜姐拿来了口红请她试色,她摆了一下首,一瞬间兴味索然。

她知道自己的症结从来不在于她愿意不愿意。

而是她不配。

配不上那样的洁净、健康和正常。

10

因周弥和谈宴西婚礼在即的原因,事关这两人的种种,又变成了圈子里旧事重提、温故知新的八卦。

各种论调兼而有之,羡慕的、嫉妒的、单纯好奇的、纯粹恶意的……世上好像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微小的细节,都会被有心人捕捉。

这天的话题,是由一个小网红起头的,说当年在卫丞给他男伴投资的那俱乐部那儿,无意间听到一桩顶有趣的八卦,事关是周弥和谈宴西的表弟尹策。

她说得绘声绘色:那日周弥和谈三公子的前任狭路相逢,狼狈逃离的时候,被尹策给拦住了,尹策明显撬墙脚的态度,劝说周弥,跟着他那表哥没前途的。

她笑说:“潜台词不就是,跟着他才有结果?”

大家纷纷做惊讶状,“真的假的?这也太狗血了。这位周小姐什么本事,能让两兄弟为她争风吃醋……”

顾斐斐坐得挺远,一个人喝酒,那头聊天的声音还是入了她的耳朵。

她喝完杯子里的酒,叫酒保再给她来一杯。多加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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