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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明珠(3/7)

外面又是一阵惊雷滚过,纪简从笑道:“雨下得这样大,我可怎么走?”

“要不……要不,我这里还有客房……”

“求之不得。”

明珠就没见过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她引着他来到客房,从柜子中取出被褥,因为刚刚晒过不久,这会儿都是干燥的,透着阳光的气息。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自己铺床的。明珠便帮他铺开。她喜欢为他做这些。

“你好生歇息吧,有事可以叫隔壁的伙计。”明珠说着,转身欲走。

纪简从却拉住了她,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他低头亲了一下她,低声道:“你舍得这样走?”

“啊?”明珠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意有所指,她有些慌张,“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嗯……”

他把她接下来的话都吞进口中。这次的吻不像方才那样浅尝辄止。他控着她不许她挣脱,伸出舌头在她口腔内狂风一样卷扫。明珠被亲得头脑发蒙,身体酥软无力。

纪简从放开她,满意地看着她被他亲得神魂颠倒。他突然把她拦腰抱起,几步走到床前,放下。

明珠坐起来想走:“别这样……”

纪简从把她按了回去,又不满地堵住她的嘴。这女人真是啰唆。

明珠知道这样做是不应该的,她也试图挣扎,但挣扎无果,她满脑子混混沌沌,身体背叛了意志,在他的抚弄下愉悦无比。

纪简从粗喘着气低笑:“口是心非的女人!”

明珠咬着手背嘤咛饮泣,欲望令人羞耻,却又无处可逃。

这一夜两人颠倒缠绵,直到三更方休。明珠次日一早便起得迟了。她的伙计是聪明人,早知道老板对王爷有意思,于是缄口不提此事。明珠从客房里走出来时蹑手蹑脚,做贼一般。纪简从看着好笑,真想把她抓过来再好好疼爱一番。

明珠这一整天都在为昨晚发生的事忏悔,她不守妇道,不是个好人。她在这悔恨中煎熬了两天,纪简从又来找她。

然后,她又没抵挡住他的攻势。

明珠突然就想通了。她以前那么守妇道,还不是落得个被抛弃、被追杀的地步,差一点把命搭进去。女人守妇道又能怎样呢?不过是便宜了男人,苦了自己。与其如此,不如图一世受用,其他的休要多想。

纪简从越来越多地留宿在明珠这里。他从未如此贪恋过一个女人的身体。他时常夜深人静时分突然拉着她颠鸾倒凤,第二天静坐在酒馆的角落里看着疲惫的她,他的眼睛里有着只有她才能理解的深意;偶尔也会温情脉脉地与她缠绵,体谅她体力不够好,便不让她太累。

有一次,他突然问她:“我比谭相如何?”

这样的话说出口,两个人均是愣了一下。明珠是由于许久未听到这个名字,而纪简从则十分不自在,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明珠答道:“你比他好。”

纪简从沉声问道:“哪里比他好?”

“哪里都比他好。”

明珠惭愧地扭脸,闭眼答道:“你……比他好得多……”

她以为这样回答会使他高兴,然而明珠感受到了他的怒火。她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他眼中除了欲火,还有无法掩盖的阴霾。

明珠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纪简从也不明白。他不明白他为何那样在意却又不愿逃离。她曾经有过一个男人,她的第一次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到他这里,她就成了一个二手货。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满心鼓噪着无法按压的愤怒与不甘。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尤其不会用别人用过的女人。

但是她偏偏成功勾引了他。

现在,明明是他在把她压在身下作弄,可是他感觉上却像是被污秽缠身一般。最要命的是,这污秽泼进了他心里,他逃不开。

想到这里,纪简从更加愤怒,丝毫不怜惜她。明珠受不住,哭求他,他却更加放肆。

次日一早,明珠直到中午时候才起了床,醒来之后纪简从已经走了。她想到昨夜的他,有些难过。她心想,他大概是心情不好吧。

纪简从下午时候来找她。他为自己昨天的行为感到抱歉。明珠本来是无辜的,她既然喜欢他,委身于他,他好好待她便是,何必斤斤计较作妇人之态。想通了这些,他来找明珠了,约她出门逛逛。明珠见他来了,十分欢喜,跟着他出去了。

他给她买了首饰和香料,她喜欢得紧。倒不是图那几个钱,而是因为,这是他买给她的东西。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纪简从突然说道:“你不如搬来我府中吧。”

搬去他府中的意思是给他当个小妾,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由他养着。

明珠停下来,低头答道:“我不想去。”

纪简从便不高兴地眯起眼睛:“为何?”

“我想好好地做我的生意。”

他脸色阴沉:“那样开着个酒馆子,赚不了几个钱不说,镇日里抛头露面,与一帮男人调笑,成何体统?”

这话实在太伤人了,明珠怔了怔,随即有些委屈:“你怎么这样说话呀?”

他直直地盯着她:“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我不是那样的人。”她咬唇说道。

他冷笑:“不是吗?那我是怎么成了你的幕中宾客的?”

明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中渐渐积聚起泪水。

纪简从自知说话太重,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他移开眼睛,不和她对视。

明珠转身离去,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现在满心的委屈与难堪,她为了一个男人而变成这样,到头来却被那男人轻鄙了。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心灰意冷。

她边走边擦眼泪,一路哭着回到酒馆。

纪简从站在原地发呆,他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真是的,怎么不好好与她说话?纪简从有些懊悔,女人都是要哄的,他怎的突然急躁起来了?

晚上,明珠有些疲惫,早早地睡了。夜里翻身时觉得很吃力,竟然翻不动,她便醒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被他紧紧拥着。

明珠心里酸酸的,她摸了摸扣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终于像是怕烫一般,撤回了手,转而去推他的小臂。

她推开他的手臂,离开了他的怀抱。

然而甫一推开,她便被他捞了回来。“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要去哪里?”他在黑暗中低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明珠说道,嗓子眼儿发堵。

“我怎么不能来?”他凑过来,下巴垫在她肩头,在她耳边低笑,“我昨天还在这张床上伺候你,你不能用完了我就扔。”

他这浑话让明珠脸上涌起一阵难堪的热烫,她低头埋着脸,闷声道:“你不会忘了自己今天说过什么吧?”

“还生气呢?”他亲了亲她发烫的耳朵,柔声道,“我也是担心你,毕竟女人做这种营生,容易被看轻。”

明珠此时也不像白天乍一听到他的话时那样生气,她心想,他是真的关心她才会那样说。想到这里,明珠解释道:“我只有你一个人。”

“我知道,我也只有你。”他说着,伸手去握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鬼才信。”她嘴上说着,心中却是一甜。

他笑:“真的,我整天想着你,连家都懒得回了。”

明珠心想,他府上必定有许多莺莺燕燕,她不想跟他聊这些。

纪简从又道:“我过些天要回京城,你与我同去可好?”

明珠有些犹豫。京城里有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去。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她还是不愿意去。

“我回了京城,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纪简从叹了口气,幽怨地问:“你就不会想我吗?”

怎么可能不想?他若是永远不回来,她一定会想到发狂。明珠觉得,关于谭相的事,理亏的又不是她,她何必躲着呢?于是她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他也没说他去京城干吗。

纪简从原计划回京城的日子被耽搁下来,因为他突然中毒了。

明珠也不知道底细如何,她稀里糊涂地被他的亲随请了过去,看到在床上昏睡的他。中毒之后他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她顿时慌了神,心疼得眼泪直掉,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大夫由人领过来,向明珠解释道:“王爷暂时无恙,只不过这毒有些诡异,我虽能保住他的性命,却暂时无法完全清除余毒。”

明珠擦了擦眼睛,问道:“那……会怎样?”

“会体质渐弱。若是好生保养,应该也能活上二三十年。”

“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一救他?”明珠急道,“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这个……办法倒是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快说!”

那大夫有些犹豫,这方法不太厚道,根本算不上方法。

“只不过可能需要明娘子帮一把手。”亲随帮大夫答道。

“到底要我怎样做?”

大夫解释道:“我有独家的解毒方法,可以用药虫把王爷身上的毒引到旁人身上。但药虫认人,所以需要是与王爷十分亲近之人。”

“亲近之人是何解?”

“最好是有血缘关系的,或者近期与他交合过,那样气脉相容,也还尚可。”大夫行医治病,说这些时神色平静。

明珠却是羞红了脸,局促地低下头。

亲随补充道:“最近与王爷云雨过的,只有明娘子一人。你若是答应救王爷,我们必当重重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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