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疯子---肥四(4/5)
……
长秋宫位于桂花之中,在这秋天里香染发巾。层层的桂花香,又把血雨般的厮杀隔开。
这一处,还是净土。
大殿下元承设面带微笑,惬意的抚弄手中绿玉戒指,慢慢的问出来:“想的怎么样啊?益王。”
益王眸底闪动冷寒,但受制于人呢,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再说他不是贪生怕死,不想跟着国舅一起走那种。
城外驿站里他还有五千兵马。只要能出城,益王才不怕翻脸,也不怕满城的女真人。
是元承设指名留下他,不然不放国舅走,宁可大家同归于尽。
同时指名留下的还有别人。
那些人睬也不睬,哪怕以前对国舅不满的人,在今天也义无反顾跟着国舅。大骂元承设是反贼,死了不得入太庙。
元承设就没有再指名,但咬死不放益王。
益王没有骂也没有走,为什么还以为自己有气节。
他是个武人,文官的气节瞧不上。骂人能把大殿下拿下吗?不能。那还骂什么。省下力气,想想怎么出城,怎么回到他的兵马中要紧。
跟着国舅走,不也是出城吗?
凭王爷的武艺,难道不能出城?同归于尽这话,说得出未必就做的到,或者做的别人无路可走才有可能。难道不想想,元承设他不一定就敢。
益王猜出来后果,保存自己最要紧,所以他没有任何反抗的留下,等着和疯子对话。
这个疯子要的是:“辅佐我,我给你亲王待遇。”
益王默然良久:“好。”
元承设哈哈大笑,说不尽的优雅行了一礼:“岳父在上,小婿见过岳父哈哈,郡主就留下来吧。岳父母也请留下,等我登基后,纳郡主为贵妃,岳父母再离去吧。”
……
出城的路,有东南西北方向,至少有四个门。但是上官国舅他们能走的,只有一个门。
当然,让他们京中丧命,越快越好,是元承设最喜欢看到的。
不是世家子弟各有本领,楚云期组织起勤王小队,元承设本想把一干子人堵死在宫中。
出宫的路,和上官知预想的一样,和大家事先猜得到的一样,四下里号角声起,所有的女真人扑向这个方向,刀光斩来箭射来,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但最薄弱的一面,往北。
往北虽有长城,却更接近女真人居住地,也是他们来的方向,想来敌兵更多。
最薄弱的一面是北,另外三面敌兵最多,也拦下城外的援兵,让他们不能救助上官国舅。
上官国舅最终被迫往北,向着北门突围。
剑豆又一次回来报信:“见到老爷了,但没能说上话。大街小巷的女真人对着他们退过去,现在快到北门。”
“为什么走北门,往南援兵更多啊。”在这里的幸存者焦急这样就不能短期内得到帮助吧。
铁氏眉头紧锁。
这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往东,将离东海王的水军近。往西驻军接应。往南,是内陆。以两国的人口悬殊来说,十个人打一个。
“这是把国舅往死路上逼,”
话一出口,听到的人个个惊骇,七嘴八舌道:“那我们可怎么办?”
说这些话的人,是铁氏在街道上救回来的幸存者。
楚家姐妹要见父母,楚芊眠要见父亲,纷纷道:“我们去会合。”
“不行不行,都说了敌兵在追杀,我们会死的吧。”幸存者大惊失色。
铁氏拿定主意:“我们找父母的找父母,找丈夫的找丈夫,我们得走了。再晚,等出了城门,就赶不上。”
“我们……”
铁氏斩钉截铁打断他:“各位,我已帮了一条命的忙,各位有几条命,我又不知道。如果信我,你们留下也罢。把国舅往北边赶,想来没有挡住援兵进京的底气。多带食水,找个地方藏几天。还能一直就这么乱?援兵进京也就恢复太平盛世。”
有一个人壮着胆子问:“你说的这么好,你们怎么不留下?”
“说过了,我们和家人会合,他们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铁氏看向一个老人,樊老夫人让她接来。
恳切地道:“按照这个局面,往西往南往东的城外无忧。您别担心华哥,胜哥去的地方,是南门外面。有胜哥在,一般的人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只为难您老人家,您是留下还是跟着我走?留下,您有了年纪,得有个年青人留下照顾。躲过这几天,这灾很快过去。不管宫里怎么变,总要有人当皇帝。他当皇帝的人,就需要百姓。不会一直杀人。只是,我不留下,别的人陪您我不放心。跟我走,您有了年纪,这路上吃苦头。”
樊老夫人道:“带着我,你多个麻烦啊。”
铁氏对女儿一笑:“我女儿也不会功夫,难道她也是麻烦?”
姐妹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垂下面容不说话。
她们不敢留下,她们也知道自己是麻烦,麻烦了这大半天。
樊老夫人看向姜氏,她居然也在这里。老夫人幽幽道:“孙子交给你们,按理我可以去见侯爷于地下。但是,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那就走!”
铁氏扶起樊老夫人,交到女儿手上。
食水、包袱和马车都备下,几个人同一辆车,是哪些人,也由楚攻眠安排好。
楚家里车不够,车从外面乱地里找回来。赶车的人也指定。桌子板凳堵得结实的门打开,外面一地暗沉,星光不明月光不亮,但静悄悄的,女真人一个也看不到。
往北方倾听,杀声雷动杀气冲天。
剑豆斧豆头一个出去,马鞍桥上挂着兵器,手中握的是长长铁杆,前头弯成钩子。
到处狼藉,马车奔跑不利。
钩子中了大作用,不用下马,一钩一甩,就把地面清理。
苍伯赶着头一辆车,铁氏和刀豆、枪豆,及幸存者中的男子两边前后的护卫。
跟铁氏进京的顾妈妈赶着最后一辆车,手边放着弯刀,权作她的兵器。
一共四辆车,对着北门驶去。
第一眼见到楚云期。
花枪飞舞,哪里有危险就杀到哪里,在火把光下是最显眼的一个。
“堂叔,我们来了!”
楚丽纹忍不住叫出来。
楚云期抬头看了看:“好啊,夫人,你来的好!”
随着这喊声,上官国舅等人看过来。先看到的不是几辆车一众的人,而是黑黝黝闪动寒光的铁枪,枪后一个短打衣裳的女子!
楚云期是个男子,花枪精妙。
铁氏是个女子,长杆大枪舞动风云。
左一扫右一扫,就打出去四、五个敌兵。随即长枪如毒蛇出没,所到之处很快杀出一条通道。
上官国舅到楚云丰身边:“楚大人,这位是?”
楚云丰骄傲的道:“云期堂弟的妻子。”油然道:“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上官国舅也这样道。
“国舅,你也不差啊。”
楚云丰对上官国舅有了新的见解,国舅,亦能杀敌。
常年见到的他书案劳形,没有想到他换了衣裳拿上兵器,也能厮杀直到现在。
上官国舅的少年梦,此时不是说的时候。打马往前,继续开道路。
铁氏等到了楚云期身边,铁氏关切地道:“你吃饭了没有?”怀里取出布包着的东西扔过去:“接着。”
长枪横挺,接下楚云期面前的敌人。
楚云期打开来,是三个饭团,散发出肉香味。他大喜过望:“来得正好。”
匆匆吃了两个,想到别人。
一扬手,抛给最近的人。
“爹爹,水。”
楚芊眠把水袋扔来,楚云期见到她就更喜欢:“乖女儿不要担心,有爹爹在呢,咱们一定能出去。”
“樊家祖母在这里呢。”楚芊眠让让身子,后面坐着樊老夫人。
楚云期喝两口水,抛给最近而又方便的人,在马上对着樊老夫人深深欠身:“伯母宽心,凡事有我呢。”
他身上的衣裳血染的认不出颜色,也就从头到脚俨然一尊煞神。
这模样儿吓倒一堆老太太不在话下,但是樊老夫人深深的爱敬他,用力点点头:“你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