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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军团一(2/3)

……

会议结束时,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分别给红七军团发出作战训令和政治训令,并一再强调,抗日先遣队的主要任务是深人国民党统治区的深远后方,宣传推动抗日运动的发展,开展游击战争,在敌人最受威胁的地方,建立新的苏维埃根据地,调动围攻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军队。

“你对这次任务怎么看严领受任务回来的路上,政治部主任刘英(左图)故意拉着粟裕走在后头。见政委乐少华走远了,便急不可待地问道。

粟裕(右图)皱了皱眉头,说:“要命!”

更深的话粟裕不好往下说了。他心里十分明白,在红军已经全面被动,战斗力已十分弱小,中革军委又指挥失当,而蒋介石已在军事上占有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红七军团要完成这一战略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

1934年7月6日,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全军将士精神抖擞,戎装待发。

出征前,军团在瑞金叶坪召开誓师大会。**、周恩来等

中央领导检阅了队伍,朱总司令在大会上讲了话,他说:"我们红军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是工农子弟兵。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卫中华苏维埃政府,保卫人民的利益,保卫全民族的利益。

我们用什么来保卫呢?

我们有共产党的领导,有全国工农大众和一切进步的爱国人士的拥护,我们手中有枪杆子,可以打击和消灭敌人;

我们要宣传共产党的主张与政策,动员民众起来革命,反对国民党压迫工农和屠杀人民,反对国民党打内战,反对蒋介石卖国投降,我们坚决为抗日保卫民族独立而斗争。

"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占领了我国东北三省,蒋介石军队一枪不放,把三省退让给日本帝国主义,又调集百万大军来打我们共产党、红军。蒋介石不抗日,我们红军去抗日!"

总司令慷慨激昂的讲话,铿锵有力,激起大会雷鸣般的掌声。“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打倒蒋介石!”“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保卫中华民族!”等口号响彻云霄。

是日晚,由红七军团组成的北上抗日先遣队,披着星光,在苏区人民的依依惜别声中,告别红都瑞金,旌麾东指,踏上了新的征程。

粟裕困惑:红七军团难以完成的使命

北上皖南,迢迢千里。六千人的队伍,绵延十余里,逶迤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

与此同时,中革军委命令罗炳辉等率红九军团,专程由江西石城东进到闽中北地区,护送抗日先遣队北上。

红九军团同红七军团一样,也是中央苏区红军中组建较晚的一个军团。在第五次反“围剿”中是一支机动部队,军团长罗炳辉、政委蔡树藩对**的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领会较深,运用自如,常以少数兵力牵制一个方向的大量敌人,有力地配合着兄弟部队在另一个方向取得胜利。因此,曾被周恩来誉为“战略骑兵”。

……

先行出发的红七军团,按照既定计划,部队将沿闽浙取道北上,所过之处大部分是白区。……虽然正是盛夏,田野却沉寂得像苍茫的冬日。往日根据地那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竟一去不复返了。

面对此情此景,寻淮洲、粟裕、刘英等几位年轻的军团领导的心情是极其复杂和沉重的。特别是粟裕,身为参谋长,似乎比谁都清楚此行的吉凶莫测。

粟裕,湖南会同人。1926年加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转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国民革命军二十四师教导队班长。参加了南昌起义,任连指导员。1928年参加了湘南暴动。同年4月,跟随朱德、陈毅率领的工农革命军,同**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在井冈山胜利会师。从此,粟裕加大了建立和坚持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斗争的行列。

……

粟裕没有进过专门的军事学院学习,井冈山时期向朱、毛学打仗的经历,是他全部战争思想的和基础。正如粟裕自己所言:“我跟随**、朱德打仗所得到的最深刻的体会,是战争有它自己的规律,克敌制胜的办法必须依据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和战争的内在规律去寻找。我学到的这条道理,使我终身受益。”

……

自南昌起义到赣南星火,经过两年频繁征战,不满二十二岁的粟裕,身经数十战,多次变换职务。他不仅诣熟和胜任基层军事和政治领导工作,还相当自觉地把自己担负的工作同全局联系起来,特别注意从军事战略角度理解最高指挥员的决策,从而富于主动精神和创造性地执行了各项战斗任务。更重要的是,他这种独立思考和通观大局能力的形成,使他具备了一个指挥员出类拔苹的优秀素质。

1930年12月,粟裕升任红二十二军六十五师师长,不久又改任六十四师师长,参加了建立和坚持中央革命根据地的斗争。这一时期,粟裕参加了历次反“围剿”的许多重要战役和战斗,并相继担任了红四军参谋长,红一军团教导师政委,红十一军参谋长,红七军团第二十师师长兼政委直至军团参谋长。

……

对于向蒋介石的腹心地区闽浙赣皖进军,宣传抗日,创建新的根据地,粟裕是有想法的。前途险恶,他不在乎,可军团几千人的命运他不能不考虑。

在当时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侵略中国华北,民族矛盾急剧上升,全国人民要求抗日救亡的历史背景下,提出红军北上抗日的口号,举起红军北上抗日的旗帜,是正确的,……是有积极作用的。

但是,……推动抗日运动的关键,是要实行政策和策略上的调整和转变,而这一点恰恰又是“左”

倾冒险主义统治的中央所未能解决的。

再者,在当时整个红军作战严重失利的情况下,中央苏区老根据地八万主力红军都呆不住了,却要求红七军团这支六千人的部队,深人到蒋介石国民党的闽浙赣皖腹心地区去“最高度地发展游击战争”

,“建立新的苏维埃根据地”

,更是完全脱离实际的臆想。

此其一。

其二,就兵力而言,红七军团在休整朔间,虽然突击补充了两干多名新战士,加上中央派遣的一个随军工作团,全军团共约六千人。但这六千人中,非战斗人员(如军团直属的运输连、卫生队、担架队以及保卫局、供给部等)就占了两千多。

在武器装备方面,红七军团虽然在东线作战缴获甚多,但此时已全部上交,因而装备并不好。

从数量来看,仅有长短枪一千多枝,一部分轻重机枪和六门迫击炮,不少战士仍然背着大刀、扛着梭镖及迷惑敌人的假枪假炮,如“机关枪”

,就是用红毡包裹的涂上锅灰的毛竹管。

就质量而言,也十分低劣,全军团仅有的一千多枝长短枪,一部分还缺“胳膊”

少“腿”

,有的甚至连“老鼠仔”

(当时对扳机的俗称)都没有,而长枪又大多是些毛瑟枪、单粒快,最好的也不过是汉阳造,仅有的六门迫击炮,不仅射程短,威力不大,而且相当笨重。

……仅中央交付红七军团携带的一百六十余万份宣传品就有三百八十余担,连同部队的后勤物资及炊事用具等,总共多达五百余担。

……部队超负荷,行动笨重,它再也没有原来精锐了。

其三,先遣队领导核心中的状况也不能不使粟裕感到担忧。按照中央和中革军委的指示,由红七军团组成的北上抗日先遣队保持原有的军团领导体制,决断一切政治和军事问题的是红七军团军事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由三人组成:军团长寻淮洲,军团政治委员乐少华,随军中央代表曾洪易。军团参谋长粟裕及政治部主任刘英被排除在军事委员会之外。

寻淮洲,湖南浏阳人,十五岁投笔从戎,参加了贺龙领导的北伐军第二十军独立团,开始了他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涯。1927年,调往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参加了著名的秋收暴动,后随**艰苦转战井冈山。1928年加人中国共产党。在中央苏区第一、二、三、四次反“围剿”中,机智勇敢,屡建奇功。

历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十八岁时,担任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二军三十五师师长,以后相继任红二十二军三十一师师长、红三军团第五师师长、红一方面军二十一军军长,至1933年6月,升任红七军团军团长时,年仅二十二岁。因他身材瘦小,被中央苏区红军誉为“神猴子”。

寻淮洲是在艰苦的革命征战中锻炼成长起来的一位优秀的青年军事指挥员,然而,在当时“左”倾宗派主义之风盛行的情况下,这样的“土生土长”的将领是不可能受到信任的。他虽是军团长,却没有实权,也很难有所作为。

先遣队的领导权,实际上掌握在曾洪易和乐少华两人手中。他们两人都是……是王明路线的忠实追随者。

曾洪易,(注:后成为叛徒)江西万安人。1923年2月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0月,任南昌第一届团地委秘书。1925年赴苏联留学。30年代初回国,正是以王明为代表的“左”倾冒险主义统治全党之始,是王明上台后派到赣东北的中共中央代表。

在赣东北,曾洪易伊然一副“钦差大臣”的派头,标榜自己“百分之百的正确”。积极推行宗派主义干部路线和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一套主张,全面否定方志敏创建赣东北革命根据地的光辉业绩,完全以“左”的标准来衡量赣东北的工作。

……

在赣东北省党的“一大”后,省委、省苏和红十军在组织上几乎完全处于曾洪易的控制之下,从而有助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主张在赣东北得以全面推行。

革命的最大危害,莫过于“左”祸。1932年3月,鄂豫皖根据地的肃反文件传到赣东北,曾洪易等大加赞赏,并于当月27日发表了《肃反宣言》。随之,赣东北的肃反严重扩大化。

……

肃反扩大化,实际上是一种革命力量的自杀,它起了国民党反动派所起不到的作用。赣东北的群众在回忆这段惨痛的历史时,曾十分沉痛地说:“当时的肃反扩大化,起了从内部搞垮苏维埃的作用。”

人民的见解是一针见血的。赣东北,好端端的一块革命根据地,在曾洪易极“左”路线的统治下,不到两年时间,险些被断送。

中央代表曾洪易如此,政委乐少华又如何?对于乐少华,粟裕更是早有领教。

乐少华,浙江镇海人。曾参加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1927年加人中国共产党,同年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31年春回国,在上海中共中央秘密机关负责无线电部门工作。1932年3月到中央革命根据地,任中革军委直属队总支书记,5月任红五军团十五军副政治委员,同年秋,任红三军团七军政治委员,率部参加中央革命根据地第四次反“围剿”作战。

1933年6月,全军整编,任红三军团五师政治委员。同年12月,任红七军团政治委员。至此,回国不足三年时间,便平步青云,身居军团政委要职,完全是一副少年得志、风流满洒的派共。他和曾洪易一样,既无实际斗争经验,又不谦虚谨慎,倚仗自己吃过红肠面包,蛮横专断,极为霸道,丝毫也不把寻淮洲、粟裕、刘英等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将领放在眼里。

粟裕第一次见到乐少华时,是在欢迎他就任军团政委的大会上。那天,粟裕刚从战场满腔热情地赶回来,就是为了欢迎新政委。到会场后,见乐少华正在夸夸其谈,便靠在门口静静地听。军团长寻淮洲见粟裕回来了,兴冲冲地出来打招呼,询问战况,刚交谈儿句,乐少华便在台上拍桌子大骂:“妈那个屁,我在作报告,哪个还在讲话?”一点起码的尊人之道都不讲。

还有一次,粟裕带部队阻击问江西进犯的敌第四师李默魔部,消灭了一部分敌军。

粟裕从前沿跑回军团指挥部请示是否继续追击,军团长寻淮洲说:“好,好,好!”

表示要继续追击。

乐少华没有作声,粟裕认为他默许了,刚转身要走,他突然跳了起来,大叫:“站住,妈那个屁,政治委员制度不要了?

回来!

回来!”

粟裕被迫停止追击。

当晚,中革军委来电批评不追击一事,乐少华却拒不承担责任,而粟裕则除了挨中革军委的批评之外,还被乐少华扣上“反政治委员制度”

的帽子,并因此长时期地受到限制和监视。

想到此,粟裕的心情更加郁闷。

在决断一切军事和政治问题的军团三人军事委员会中,“左”

倾错误政策执行者三分天下有其二:随军中央代表曾洪易妄自尊大,颐指气使,伊然一副“钦差”

相;政委乐少华冷酷暴躁,霸道专横,滥用“政治委员最后决定权”

瞎指挥是他的一贯作风。

军团最高决策层有此二人一唱一和,身为军团长的寻淮洲自然显得势单力孤,束手束脚。

在这种情况下,日后行军作战是进是退,是攻是守,意见如何统一?

这些重大的、需要快速作出决断的军事决策问题,不仅直接关系到军团的前途和命运,也是粟裕最为担忧的。

粟裕素以理智和谋略著称。事情的发展果不出其所料。

7月19日,红七军团出征不及半月,进抵白区永安。军团最高决策层便在是否攻占永安一事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永安,别称燕城,位于福建中部偏西,东南临大田,西接连城、清流,南毗漳平、龙岩,北与三明接壤,地势险要,是沟通闽西北的重要山城,也是敌掩护主力"围剿"中央根据地的一个重要据点。……

针对这种情况,寻淮洲主张攻取永安,并找到乐少华和曾洪易,召开军团军政委员会会议。

……

寻淮洲的话被乐少华打断:“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什么灵活机动地处置,全是他妈的鬼话。**的别跟我们讲这些大道理。这些大道理我们难道不懂,还用得着要你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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