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与魔祖之间的联系，是魔祖留在他残魂中的最后一道意志印记，也是他残魂得以存续至今的最大依仗。

但现在，这道印记被斩断了。

无尽海深处，魔祖庞大的魔躯猛然一震。

他那双比星辰更加幽深的魔瞳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留在苍渊残魂中的意志印记，竟然被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因果剑意硬生生斩灭了。

“因果大道？他竟然还藏了这样一手？”魔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眼眸中的贪婪之色不但没有减退，反而变得更加炽烈，“掌控太初、造化、因果三条至高法则，还拥有天帝印和无极仙剑......这个苏白，已经不只是本座重回太真境的契机了。若能将他整个吞噬炼化——”

他的魔瞳中翻涌着危险的黑色光芒。

第二根因果线断裂，那是苍渊与血云魔帝之间的联系。

血云已死，这条因果线本就脆弱不堪，在剑光触及的瞬间便应声而断。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苍渊魔帝存在于世间的因果线，在苏白的剑下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每一次断裂都伴随着苍渊残魂碎片的剧烈震颤，那些散落在领域各处的黑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不！不！不！”苍渊魔帝的嘶吼声从每一缕正在消散的黑气中炸响，那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疯狂，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苏白！你不能杀我！我知道魔祖的秘密！我知道上界的秘密！我可以——”

“你什么都不知道。”苏白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任何波动，“你只知道如何欺凌弱小，只知道如何用亿万生灵的血肉来填你的魔道本源。你的秘密，肮脏得连让我听一句的价值都没有。”

话音落下，最后一剑斩出。

这一剑斩的是苍渊魔帝最本源的那根因果线。

他自身与他自身之间的联系。

这是存在因果中最核心的一环，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源。

斩断这根因果线，意味着苍渊魔帝这个存在的“定义”本身将被从世间抹除。

普通的死亡陨落，只是肉身和神魂的消亡，但存在的痕迹还会留在时间长河中，后人还能记得他的名字，因果还能追溯到他曾经做过的事。

但被斩断根本因果线之后，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因果反噬抹平，他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会被时间修复，所有曾经认识他的人都会逐渐遗忘他的存在。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散去之后，湖面恢复如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才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抹除。

下一刻，极道神芒斩在了那根最粗壮明亮的因果线上。

苍渊魔帝发出了一声连三位古魔帝瞬间惊惧交加。

“不，该死，这怎么可能？”

这声音只持续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残魂碎片，他存在于世间的最后一缕痕迹，在剑光斩断根本因果线的同时，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一般瞬间消融。

仿佛苍渊魔帝这个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于天地之间。

三位古魔帝呆呆地站在领域外围，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强者陨落，但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死亡方式。

一尊曾经达到第九步的魔帝，即便只剩残魂，那也是实打实的第九步存在，就这样被一剑斩没了？

不只是肉身和神魂的毁灭，而是存在本身的彻底抹除？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斩杀”这个词的认知范畴。

但苏白没有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

无极仙剑在斩灭苍渊残魂之后，剑锋顺势一挑，将那些正在消散的残魂本源精华尽数吸纳到了剑身之中。

苍渊毕竟是曾经的第九步魔帝，即便被魔祖吞噬了九成九的本源，残存下来的这点精华也依然蕴含着极为庞大不朽本源。

苏白当然不会直接吸收这些本源之力。

他将这些本源精华导入无极界雏形宇宙，以太初法则为熔炉，以造化法则为锤砧，将其中蕴含的不朽意志彻底炼化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修为精华。

那些精华化作一场金色的能量雨，在无极界中纷纷扬扬地洒落，融入他的肉身神魂和十条不朽大道之中。

之前被诅咒侵蚀的大道损伤在这场能量雨的滋养下迅速恢复，十条法则巨龙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身上那些漆黑的腐蚀斑纹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褪去。

苏白胸口的黑色魔纹也在同时彻底消退，太初混沌体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肤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如玉。

他的修为，在斩杀了苍渊魔帝残魂之后，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只是从第九步初期向着中期迈出了一小步，但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每一丝力量的提升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此时，那三位古魔帝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苏白周身重新变得圆满强大的气息，看着那些在片刻前还奄奄一息的法则巨龙重新焕发出滔天威压，看着苏白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转向了他们。

三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心中同时升起了一股寒意。

“走！”为首的古魔帝当机立断，嘶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三位古魔帝同时收拢魔染万道领域，身形化作三道漆黑的长虹，向着归墟禁地外围的虚空裂隙疯狂遁逃。

他们的速度已经催动到了极致，第八步魔帝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虚空在他们身后炸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但他们快，苏白的因果法则更快。

三根因果线从苏白的剑锋上延伸出去，如同三条无形的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的阻隔，精准地缠住了三位古魔帝。

他们与苏白之间的因果原本极其微弱，但在他们出手偷袭，布下魔染万道领域的那一刻，一条清晰的因果线便已经建立了起来。

只要有了因果，他们就逃不掉。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苏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平静如冰，却如同死神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