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震颤。

魔染万道领域在这一拳下剧烈变形，被拳头砸中的位置向内凹陷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拳印，无数魔道神文在拳印深处碎裂崩解。

三位古魔帝同时喷出一口本源魔血，苍老枯瘦的身躯剧烈摇晃，险些从虚空中跌落。

但他们终究是扛住了这一拳。

“他破不开的！”为首的苍老魔帝擦去嘴角的魔血，眼眸中翻涌着疯狂而执着的光芒，“只需再撑二十息，上界劫光就会彻底将其灭杀！”

只是他的声音还未彻底落下，下一刻苏白便是一步迈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银色长剑。

无极仙剑！

超越至尊至器！

媲美上界天道至尊神器出存在！

此时，无极仙剑在苏白掌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那剑鸣声中裹挟着一股极为特殊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不同于苏白之前催动的任何一种大道，既不是太初的原始混沌，也不是造化的生机演化，而是一种将时空与因果两种至高法则完美融合后的可怕波动。

剑身上，阿莫留下的绿金色神纹开始亮起。

此刻，这道烙印感受到了苏白心中翻涌的杀意，自主苏醒了过来。

绿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光芒所过之处，那些从胸口向全身蔓延的黑色诅咒魔纹竟然开始停滞消退。

绿金色光芒中蕴含的因果法则正在从根源上斩断诅咒与苏白之间的因果联系。

没有因果联系，诅咒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再凶猛也失去了依托。

苏白体内的因果大道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这是他掌握的所有至高法则中最特殊的一条。

因果法则不擅长正面攻伐，不如力之大道那般刚猛霸道；也不擅长防御化解，不如时空大道那般能够扭曲一切攻击。

但因果法能锁定天地万物。

万事万物，逃不过因果定律！

只要锁定了目标的存在因果，任何隐匿防御，甚至任何时空距离在因果法则面前都形同虚设。

因为因果不是作用于物质层面，也不是作用于能量层面，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这等伟力，已经超越了万界之中，不朽存在能够掌控的力量。

苍渊魔帝的残魂碎片，此刻正散布在魔染万道领域内部的虚空中。

那些碎片在苏白轰碎弑神咒灭枪的同时被拳力震散，化作成千上万缕细碎的残魂黑气，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在领域中四处游窜。

苍渊魔帝残存意志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但他对苏白的恨意却依然在每一缕残魂碎片中燃烧，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消散。

他在等上界第四波劫光降下，等苏白被劫光淹没的那一刻。

即便自己要彻底消亡，他也要亲眼看着苏白死在自己面前。

但他等不到那一刻了。

苏白的因果大道已经锁定了他的每一缕残魂碎片。

苍渊魔帝的残魂与苏白之间原本就存在着极深的因果纠缠。

万界大战中的破阵之仇，被魔祖炼化吞噬的毁身之恨，以及刚才偷袭出手的弑神咒灭。

三条强大因果线交织在一起，在苏白的因果大道感知中清晰得如同三条燃烧的火线。

只要因果线还在，苍渊的残魂就算逃到时间长河的尽头，也躲不开苏白的剑。

“苍渊。”苏白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这一次平静中多了一种让三位古魔帝都感到不寒而栗的东西，“你知道当年古天庭时候的的天帝，是如何斩杀上界真神的吗？”

苍渊魔帝的残魂碎片没有回应，但那些在虚空中游窜的黑气明显颤抖了一下。

苏白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双手握住了无极仙剑的剑柄。

剑身上的绿金色光芒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阿莫和时空神殿本源留下的时空因果法则与苏白自身的因果大道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两种同源却又各有侧重的因果之力在剑身上交织融合，化作了一种超越了二者本身的崭新力量。

那力量呈现出的色泽，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极道神芒。

绿金色只是它最浅层的表象，在光芒的最深处，蕴含着的是时空与因果两条至高法则完美融合后诞生的终极形态。

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果，而时空则是一切因果发生的舞台。

当因果锁定了目标，当时空坍缩为一点，剑锋便能斩到任何想要斩到的地方。

苏白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

这是一种连上界真神都难以理解的因果层面的可怕力量，当因果锁定了目标所在的“果”，他便可以直接跨越到那个“果”所对应的“因”的位置。

中间的距离、时间、空间、乃至一切阻碍，在因果法则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三位古魔帝只感觉到眼前一花，苏白的身影便已经穿透了他们联手布下的魔染万道领域，出现在了领域的正中央。

领域的黑色障壁上，甚至没有任何被穿透的痕迹。

“因果法则！是因果法则！”一位古魔帝惊恐地大叫起来，声音中头一次出现了恐惧，“他怎么会掌握因果至高法则！那是连上界真神都极少涉足的禁忌领域！”

他的话音未落，苏白的剑已经斩了出去。

这一剑，斩的是因果。

剑锋过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苍渊魔帝的每一缕残魂碎片上延伸出来，连接到苏白身上，连接到魔祖所在的无尽海深处，连接到已经陨落的血云魔帝和青泉阴河灯魔帝，连接到苍渊生前接触过的每一个存在，做过的每一件事，留下的每一道痕迹。

这些，就是苍渊魔帝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全部因果线。

只要这些因果线还在，苍渊就不算彻底消亡。

即便残魂被碾成齑粉，只要有一条因果线残留，理论上他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魔祖吞噬了他的本源之后，他的残魂依然能够保留至今的原因。

因果未断，存在不灭。

但现在，苏白的剑斩在了这些因果线上。

这些也是这些不朽强者存在的根本。

所谓的不朽，不仅是肉体和神魂强大不朽，还有本源大道和这方宇宙的共鸣烙印，让他们即便是被杀死，也有一丝复活的可能！

不过如今苏白的这道极道神芒从剑锋上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锋利到足以切开存在本身的剑光。

剑光沿着因果线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连接着苍渊与这个世界之间最后联系的金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第一根因果线断裂时，苍渊魔帝的残魂碎片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