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亵渎与污蔑(2/3)
兀自在恐惧与焦急之时,不过稍许之后,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型客机就已经近在眼前。原本还算是模糊的,只能看些大概的机身已然是极为明显,正是全日空的飞机。
长野英树深呼吸了几次,强行调节自己的情绪,在这种事情上置气着实是不太值当。
然而,就在那737泰山压顶般冲撞过来之际,长野英树耳朵微动,嘴唇抿得更紧了。
更要命的是,进入桥洞前,飞行员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参考的,一切全凭感觉。而且,单从长野英树的感觉来说,737能不能穿过桥洞都是两说,即便是可以,可以供给飞行员的试错空间也是极其之小的。
在外围人群中,沙林伯格看着一个机长制服模样的男人抱住一个年轻人嚎啕大哭,立时觉得不可思议。一开始,他是以为正是这个机长完成这般惊世骇俗的水上迫降的,但是看着这个似乎是机长的男人的举动后,他开始表示出怀疑了。
夏疏月眼中跳动着银光,那夜幕中的月亮都倒映在了她的眼睛里:“我在思考这个问题啊。”
如果单从样貌上,夏疏月怕是徐苍所见过最为惊艳的女人。
这要是等民航局的公开发布会,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藤堂刚一听这话,又是打算凑上去。结果此时两人已经行至JCAB大楼门口,中村由纪夫直接招呼门卫将藤堂刚挡在外面,这才得以脱身。
“我说过,不要离我这么近。”中村由纪夫粗暴地推开藤堂刚,如此近的距离让他感觉到一丝不适。
秘书赶紧出来,刚是来到长野英树身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是眼角的余光顺着长野英树的目光往向北方,便是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了。只见在一个庞然大物紧贴水面,向着大桥压迫过来,在秘书发现的时候,那飞机已经近在咫尺了。
“你来啦,我正打算进去找你呢。”夏疏月收回目光,转而继续远眺,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但是又有一种念头散开的空灵感。
以飞机那速度,通过桥洞不过是念头起落的一瞬间,根本不会给飞行员调整的空间。
“他当然心情不好。一架日本航司的飞机在东京空域被本国人劫持,结果全是靠着一个国外的飞行员才能幸存下来,身为JCAB的局长,他怕是脸上无光,心情好才怪。”中村冷笑道。
夜风吹过,夏疏月轻轻眨了下眼睛,修长的睫毛下挂着黑宝石一般的眸子,闪烁着灵动与纯洁。丰润而饱满的红唇微微抿了起来,她的嘴角并没有上扬,而是呈现出一种凄美的弧度。
在这方面,常务董事对观月凌的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年纪都升任全日空的社长了。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道身影似有所感,微微地侧过身子,露出极为精美的侧颜。
“是啊,全日空的飞行员这么厉害吗,这也太帅了,这么大的飞机从桥洞下面穿过去,心理素质多硬啊。”
徐苍心脏骤然停滞,他在第一时间就听懂了夏疏月是什么意思。
就在人群远处,观月凌和常务董事就站在岸边,两人目光都落在远处仅仅只能看到些许垂尾的波音737,尤其是常务董事,眼看一架数千万美元的飞机快要沉底了,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或许是没想到中村的切入角度如此新奇,助手愣了半天才是反应过来:“额,好像是的。”
飞机上有些部件进水还是可以用的,有的那就只能报废了。如果是在淡水中,或许情况还能好一些。但是,东京湾中的水已经基本是海水了,这对精密度极高的航空发动机来说,无异于是极大的损伤。
中村不解,但还是戴上了耳机:“怎么了?”
“是桥洞,他要从桥洞中穿过去。”
长野英树嘴唇紧紧抿着,他知道这个时候是跑不了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害怕,因为那飞机正是径直往着中间冲过来,要是击中桥体,他们的位置首当其冲。
“是的!”秘书确认道:“有很多人目击到了,应该是真的。”
接着,周遭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庆贺自己死里逃生。
花堆粉砌成眼腮,云动晴风羡质白!或许这就是对夏疏月此刻美丽的描述。
可一线飞行员通常都属于默默无闻的类型,民众鲜有与之接触的,哪里能产生民众认知度?而长野英树又讨厌明星,这下属于自相矛盾了,已然是让秘书大脑过载了。
就在昨天晚上,潜水队已经将全日空45的飞行数据记录仪和舱音记录仪给打捞上来了。飞行数据记录仪需要解码,还需要技术部门解译一段时间,倒是舱音记录仪导出数据比较快,今天中村就是负责听一遍舱音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观月凌长出一口气:“看起来要跟JCAB那边走动走动了。”
助手将音频文件打开,但是稍微动了下进度条:“你听。”
“中村先生,咱们合作过这么多次了。如果这次能将全日空45航班的信息透露一点,我将感激不尽。”记者藤堂刚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中村由纪夫,恨不得将录音笔都塞到中村嘴里了。
至于伤势最重,还在被抢救的劫机犯什么情况,常务董事理都不想理。
“你说什么?”
原本徐苍心烦意乱,可到了这楼顶花园后,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些。
“这能穿过去的?”常务董事不懂飞行,但是即便是外行人也能感觉到这种操作的可怕之处。
谁拥有巨大的民众认知度?最直观的就是明星。
银白色的月辉洒落下来,将夏疏月洁白的如同瓷器般的肌肤衬托着更是犹如美玉一般。柔和的面部线条一如她温柔的性格,便是那一汪清泓,仿佛能将百炼钢化为那绕指柔。
一直到晚上,徐苍的左手手术才算是初步结束了。之所以是初步结束,按着医生的说法,徐苍左手的伤势比较重,后续可能还要接受手术才能完全康复。不过,神经修复方面的手术非常高端,也极其复杂,一切还是要等徐苍伤口愈合后对于左手的感觉如何。
这记者穿了身夹克,什么证件也没戴,手上握着根录音笔,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其他记者那股子专业的气质。但是,中村最是烦这个记者,这位可是整个东京最为无赖的新闻记者,为了第一手的新闻能无下限地围在他人身边,甚至数次被人举报,但是依旧死性不改。
中村打了个哈欠,刚一坐下便是瞟了眼电脑桌面上的音频文件:“导出得还是真是快啊。”
长野英树哼了一声:“不然呢?”
正是夏疏月。
“是技术科昨晚连夜弄的。”助手说道:“飞行数据需要解码,最快今天下午能全部译出来,慢的话,晚上也足够了。这几天技术科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值班,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就行。”
“45号航班首次是在横滨机场备降的,但是在备降过程中发生意外,有部分FOD遗留在横滨机场跑道上,导致横滨机场关闭了一段时间。
不过,那段时间并没有其他航班起落,损失不大。”
秘书顿了一下:“还有,我跟海岸救援队了解了一下,在初步清点人数后,航班上无一人死亡。
其中机组一人伤势较重,是乘务长,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乘客中,有一名轻微伤,好像是飞机释压时气压变化导致牙齿填充物爆开出血。
另外,春夏航空的徐苍左手手上,但是也没有生命危险。
最后,劫机的歹徒疑似在被制服的过程中被刺伤,伤势最重,现在正在抢救。”
“可要说专业,那那就是飞行员了,那.在公司里选一个吗,这样会不会不适合啊?”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这秘书明显有些口不择言,说话不经过大脑了。
徐苍收敛心神,走到夏疏月身边:“在想什么呢?”
但是,这钱不一定就要全日空来偿还,毕竟这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采取的必要措施。可这也意味着事后JCAB可能会对全日空45航班的调查苛刻无比,如果一切程序妥当,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哪里有比较大的纰漏,全日空怕是要遭殃了。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刹那,长野英树陡然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晓得东京湾大桥中央桥洞的宽度,但是,与737的翼展相比,那空间似乎并不宽裕。而且,飞机的速度太快了,总不能像汽车一样在通过狭窄区域时刻意放慢速度,以便让司机左右观察间距。
“好!”听到这个汇报,常务董事不由狠狠地一拍手:“只要飞机上的乘客和机组无人死亡,那事情就还是可控的。”
“你看到没有,刚才那架飞机是直接穿过东京湾大桥的中央桥洞的。”
“我是世界民航组织一级飞行专员徐苍,编号41357,现在接管此飞机。听我口令,不准开门!”
死里逃生难道不是最大的喜悦吗?社长这是什么表情?
在秘书不解的目光中,长野英树突地咧开嘴,身子微微颤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嗯。”夏疏月轻轻点了下头,却显得无比郑重。
长野英树就这么站着,目光凝视在飞机之上,甚至其上每一点细节都能纳入他的视野之中。
对于这位未来会在民航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飞行员,徐苍微微颔首,表达了属于自己的敬意。
在发现根本无法短时间离开桥面后,桥中央的一些人已经察觉到那飞机就是对着桥中间来的,这下哪还顾得上车,直接舍弃车子,徒步往桥两边跑了。一时间,混乱从桥中央的部分如同瘟疫一般扩散开来。
“就得拿根鞭子在他们后面抽着。”中村冷哼道,看起来似乎对技术科的怨气很重:“跟全日空的人沟通过了?”
在这个时候,秘书哪里还敢辩解,只是芒刺在背似的陷入焦虑之中,一言不发。
两人上了救护车后,徐苍还是枕在夏疏月的大腿上。然而,没等多久,夏疏月再次低头时已经发现徐苍微闭着双眼,胸口均匀地起伏着,似乎是睡了过去。
连JCAB的大领导都这么重视,下面人就算不想,那也不得不给自己上压力了。
“为什么会有飞机出现在这里?”相较于长野英树还算‘镇定’的表现,他的秘书显然是有些失态了。
当时,秦心已经到了汉京,可最终还是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去日本的航班,正急得团团转,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坐海轮过去。最后,在徐苍报了平安后才算是放下心,打算明天再过去东京。
夏疏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直视着徐苍,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是在要失去的时候。”
“不对!他不是冲着桥体!”长野英树陡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没有向两边奔跑,而是直接冲到了桥边栏杆处,在这里,能更加清晰地看见737的行进方向。
被夏疏月抱着,徐苍是不介意的。但是,被一个胡子拉碴,浑身湿透的男人抱住,徐苍不管从心理,还是生理都在表示抗拒。
“嘿,这我还真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笑道:“三十五米,这桥落成的时候还是个大新闻呢,我可是记得清楚。”
两人都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可就是没人往北边看一眼,看看那东京湾的水面,直到秘书回头,发现长野英树已经出了车子,而且在瞭望北方。
虽然空客和波音的救生筏样式有些差别,但是沙林伯格是见过波音的救生筏的,一下子就分辨出来这是波音737的救生筏,当下就挤到了最前方。身为飞行员,他真的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飞行员能完成水上迫降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损失如何?”观月凌平淡道。
徐苍住的是VIP病房,出来就是楼顶的小花园。只能说圣路加医院还是相当豪华的,楼顶小花园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着实是令人惊叹。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被日航那帮人拿过来作为攻击我们的筹码?”常务董事忽地说道。
其实这也不算是失态,任谁都无法理解一架大型民航客机会在超低空冲撞一座大桥。
说完,观月凌突然眯起眼睛,指向了东京湾大桥的桥洞:“我听说飞机是从那个桥洞中穿过去的。”
“局长好像心情不太好,已经很久没人敢去局长办公室,现在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那架飞机里的飞行员不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吗?”长野英树忽然说道:“此事过后,稍加宣传,那都将能得来巨大的知名度,而且能完成如此操作的飞行员已经不能用专业来形容了。是不是非常合适,不对,是完美契合我的要求。”
“算了,我.”长野英树只觉得有些发闷,摇下了窗户,望向外面想要透透气,可这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都是凝固住了。
突地,夏疏月又是说了一句:“哥,我想学飞行了。”
对于日航那些人,他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的。
好在还是夏疏月心细,立刻就发现了徐苍的异样,主动分开了徐苍和机长,将徐苍搂入自己的怀里。
“社社长?”秘书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在长野英树冷漠的目光中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克制一些,但是脸上的茫然和疑惑却是遮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