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挡风

“那劳烦公子了，只是公子还请不要这样说陛下。”纪璇道，这不算一句好话，好像陛下有多么不知分寸一样。

“那我怎么说。”覃思涵真诚的看着纪璇像是在讨教一般。

柏汐失笑，偷偷看了看覃思涵的脸色到:“这已经不错了。能在我们爷嘴巴里听见一句夸奖陛下的话，那我们爷今日心情一定很好。”

“就你知道？”覃思涵置之一笑。

转头看着纪璇道:“我要是能同朝臣们一样，恭维尊敬陛下，陛下就要怀疑我被毒傻了，我四岁入宫，出入御书房如无人之地，皇子们叫我一声兄长，陛下对上我，素来是有商有量的。纪大人见过这样的事情么？”

纪璇摇头，学府，繁栀距离京都很远，远道京中的事情，他们基本上都不知道。

官方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最多是自己有些想法，可要是想听见一些消息，那怕是只有谣言。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纪大人觉得，我对上这样的君父能有什么好脸色呢？人啊，都是欺弱怕强的。我最烦的就是陛下对我这样，小心翼翼，关怀备至。可是，却也无力改变。”

覃思涵叹了口气，“我中毒的事情刚入京，太医院的太医倾巢而出，太医们还没到，陛下的三书六信却已经到了。而我的父母问都不问。”覃思涵自嘲道。

“或许，或许他们怕蹙了陛下的眉头。”纪璇道。

这话说的纪璇自己都不信，他不知道这位天之骄子，也有这样的背景。

覃思涵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不过是打开话夹子，说说自己在京中的一部分，至于全部，那还是算了吧。他懒得面对，更不要说是在这里夸夸其谈了。

“陛下巴不得，我们爷多一个人疼爱呢。纪大人还是说说这案子吧。”柏汐开口扯开了话语。

“这案子覃公子怎么看？”纪璇从善如流的问，他想听听有没有的新的思想，说不定就能得到启发呢。

覃思涵想了想:“老鸨，这个老鸨一定知道些什么才会被杀掉。”

纪璇点头，继续带着探究一样看着覃思涵。

“老鸨的死因是什么？纪大人有找到么？”

“乱刀桶死的。全身上下数十处刀伤，致命伤在脖子处。凶器是一把匕首，很窄。”

说着，纪璇从木箱子里拿出来那把匕首。

他没将东西递给任何人，就放在自己手上，然而那个角度却所有人都能够看个清楚。

巴掌长，一根指头的粗细，刀柄上是血迹，放在蜡烛下甚至些闪光。

“好熟悉。”几乎是同一时间，柏汐和覃思涵二人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牧青？可有什么江湖人是用匕首的。拇指宽，巴掌长？”覃思涵抬头问。

牧青自梁上落下跪在地上，一根指头摸了摸刀柄道:“如果刀柄上能看到一个邺字的话，便该是邺城离少，只不过现在这个人……属下没记错的话，正关押在逸山县死牢之中。”

逸山县，繁栀州一个县城。

他说话声不大，双目无神的打在覃思涵身上。

“可以。”纪璇用茶水，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刀柄。上头自然而然的显出一个邺字。

刚劲有力，若影若现的刻在那个地方。

“这个离少是谁。做什么的？”纪璇问。他一边问一边看过去。

他没见过这个人，一身衣服穿的宽大，跪的却端正，然而没什么规矩，直视主上。

“山匪。离枯原。”

这话是覃思涵说的，覃思涵刚一开口，牧青便又上了梁，动作快而无声，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纪璇难免看了一眼。

“纪大人回去调一下官府的档案吧。这个人如若真在牢里，那案子便更加奇怪了，栽赃一个在押人员说不太过去。”

覃思涵不管纪璇在看什么道。

“覃公子这里，每次都不白来。”纪璇客气道。

“来我这儿的就没有白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也算得上三宝殿。”覃思涵自夸。

“委屈公子了。”纪璇道。让皇天贵胄和他们挤一个院子，可不是委屈了人家么？

覃思涵不计较的摇头，这样不是蛮好的么？非要搞什么特殊，他这辈子搞得特殊还少么？

瞧见覃思涵眼底的黑青，他忍不住见开口道:“也该散了。覃公子歇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覃思涵点头，他便带着东西转身出去了。

“给户部和礼部打一声招呼，让他们把艳红楼姑娘们的乐籍送来，对了，楼子的官契也送来。看看这家楼子的主子是谁？”

脚步声一远去，覃思涵就吩咐道。

柏汐未动只道:“牧青。”牧青听见不说话，从梁下跃下来出了门。

“你倒是会使唤人。”覃思涵摇摇头，将茶杯递给柏汐示意他填一些水。

“有样学样，爷教的好。”柏汐道。

说着加了水，并试过水温，这才又将杯子递还给覃思涵。

“陛下给那些太医找地方住了么？”覃思涵浅尝一口道。

“没。”

“你也别管，爱住哪里住哪里去。”覃思涵道。

柏汐点头。

“伱不会只把牧青给叫回来了吧？”

柏汐仍点头。

“使唤不动？那就换。”覃思涵无奈。

“不是。是怕您觉得人多烦躁，您要是不在意，属下再叫就是了。”柏汐摇头。

这些人，别管他们是什么底子，到了柏汐跟前，就没有一个说不的。

“没有啊，你看着来就是。”覃思涵道。

柏汐点头，“属下看对面那院子空了，买下来，再往回来叫两个。您看如何？”

“行。”覃思涵点头，“到时候，你把我挪过去。不然我没被你毒死，也要被你挤死了。”

“是，属下给您找一张两尺的大床。”柏汐不顶嘴，只道。

覃思涵点头，看了看门口的软榻，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只是柏汐看明白了:“属下还睡您门口。给您挡风。”

覃思涵点头，手抬起来却又要放下，可是柏汐自觉的将头塞进他的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