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般弱浮屠(1)(2/4)
女魃欲言又止。
小姑姑改头换面,去九黎部落混了几年,真把自己当蚩尤的胞妹了?她暗道,就算是疼,那也是之前,没听见蚩尤方才骂姑姑是小杂种吗?大皇蚩尤穷凶极恶,小姑姑又身份暴露,他不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小姑姑地位超然,女魃身为帝女,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召集一番就退出了战场。
她撤离的时候,尤其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小姑姑抬起一只裸足,踩在了大皇蚩尤黑漆漆的胸膛,还往下放,使劲压了压。
大皇蚩尤勃然变色,粗硬青黑六臂将锁链撞得铿锵作响,他嘶哑呵斥,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女魃莫名同情。
“小杂种,你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臭脚!!!”
大皇蚩尤怒喝不已。
小姑姑竟笑嘻嘻,她踮起了脚,双手抓住一对锋利染血的长牛角,亲了亲大皇蚩尤乌暗的薄唇,“我不信,都是大兄给我洗的脚,你舍得砍?”
女魃:“……?!”
大皇蚩尤:“???!!!”
她想干什么?
等等她在干什么?!
大皇蚩尤身躯高直伟岸,却长了一张格外清峻秀美的少年面孔,嘴唇也窄窄一条缝儿,姣美细巧,颜色微润,与他磅礴杀戮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反差。利刃般的雪白短发荡在肩颈,左胸一侧则是缀着一条银环长辫子。
极致的漆黑与雪白,撞出一种动人心魄的艳烈。
般弱抓完了前头那一对粗壮弯曲能顶破肠肚的犄角,又去抓他弯向里头的纤细小角。
大皇蚩尤悚然一惊,呼吸发紧,腔调都变哑了。
“……索哥!住手!我是你大兄!”
她不肯放手,大皇蚩尤腰背汗毛飒飒炸起。
她歪了头,“娲皇娘娘跟伏羲哥都是兄妹,我们又不是亲的,怎得不行?”
大兄蚩尤呆滞了半瞬,他喉咙似着了火,“可我,可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见她坚定的面容,大兄似妥协,又似认命,“高儿,算,算为兄求你,你要杀就杀,不要如此亵弄为兄!”
“都怪大兄。”她孩子气地嘟囔着,“大兄总是想着九黎族,轩辕族,神农族,白天里想,夜里也想,都不想想高儿。我明明待在大兄身边,眼里只有大兄,您伸一伸手,便能碰到我的脸,可是大兄呢?大兄眼里没我!我也不想的,这本怨不得我!”
说罢,她又扬起笑脸,“如今好了,没有九黎,大兄只我一人了。”
大皇蚩尤胸腹剧烈颤动,冲着她的面,气得当场喷了一口血。
他双瞳冲煞,难掩杀意,“你竟因为这种荒谬理由,你出卖我?!”
无量涅槃镜跟先天神魔也要呕血了。
你娘的,就为了人家看你一眼,你联合胞兄,弄垮人家整座部落,你也太可怕了!
“这种理由很荒谬吗?”她反而很惊讶,细长的胳膊搂住大皇的蛮勇剽悍的腰身,只圈了半边都不到,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大兄的胸垒,依恋无比蹭了蹭,“什么都没有大兄留在我身边重要。”
就不信这一次还逼不了小师哥退出涅槃镜。
“……滚,滚开!”
大皇蚩尤脖颈充血,拔起根根深黑老虬般的青筋,仇视着她,“你今日最好杀了我,否则他日我势报血仇!”
她却攀上了他中间的两条胳膊,与他十指交扣。大皇眸光透寒,狠狠勒住她的手指,立即皱了起来。
她啊了一声,眼圈泛着泪花,“大兄,疼。”
“……”
大兄抿紧乌唇,神色暴戾,竟松开了些。
对方身腰纤细单薄,几乎嵌入了他那紧实的肌肉里。
般弱依然维持着索哥的形态,薄薄的纸张边角如同片片刀刃,划伤了大皇的血肉,他闷哼一声,隐忍不发,目光愈发薄凉仇恨。
血红残阳,干旱裂地,大皇蚩尤被无边无际的锁链捆住了六臂与双腿,他四角冲撞,癫狂挣扎,直到筋疲力尽,彻底逃脱不掉她的摆布。
他腰胯动荡,耻辱般闭紧眼睫。
第二场交易,失败。
无量涅槃镜风波迭起。
彼时他们投身蛊宗,是同门师兄妹,为了争夺宗主之位,师妹先下手为强,将蛊毒无双的师兄祭炼成一枚情蛊。每逢血月,他就发作得人不人鬼不鬼,师妹只是当窗撩开了半边袖儿,他就能流着涎水,恶鬼一样扑食过去,全然不像平日庄重矜持的自己。
事后,他瘫坐在地,极其厌恶自己那摇尾乞怜的恶心行径。
“师兄,地上凉,快上来躺呀。”
师妹捞他一把发丝,柔顺地滑落指缝。
“杀了我!杀了我!”他痛楚低声,跪着哀求,“师妹,求你,我不跟你争宗主之位,也不想如此行尸走肉活着,像一条发情吠叫的犬儿!”
她的肩膀似一面千年积雪的墙,朝着他倾压过来,又将他彻底掩埋。
她调笑声清晰又刺耳,“师兄,说什么呢,若不喜欢我如此待你,那么卖力又作甚呢,你骨子里就贱的呀。”
身躯被践踏,傲骨被折辱,他颤抖着失血双唇,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般弱双手支着腮肉,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次,她都这样对他了,小师哥总该对她心死了吧。
然后般弱就迎来了第四次轮回。
般弱:“?”
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
为什么还能再来?
“好妹妹,我的好逢恩,算哥哥求你了,你就替哥哥一回!反正咱俩生得一模一样,父皇母后都认不出,况且,你连哥哥的笔迹都能模仿,何愁不能瞒天过海!哥哥答应你,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日后哥哥任凭你驱策!”
东宫太子汤景骏做小伏低,给胞妹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就一次,就一次成不成!”汤景骏苦着脸,“哥哥真的是没办法了,这已是我本月第次失约,童坤他们不知怎么唾我呢,说我君子一言,肥肥都能上树!”
汤逢恩抱着一只圆滚滚的奶皮猪,白了他眼,“你失约关我肥肥什么事!”
汤景骏好声好气赔着笑,又撸了撸肥肥的软皮。
嘿,夏凉冬温,还真绝了!
也就妹妹会享受!
汤景骏羡慕极了,要是他投胎成逢恩多好,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还不用上孟太傅的课!
若是他有兄弟,分担一下孟太傅的压力,汤景骏也不至于叫苦连天,无奈江山稳固,父母恩爱,他只有逢恩一个胞妹,作为被寄予厚望的长子,汤景骏想推锅都不成,生怕自己叛逆让父皇母后伤心。
可少年天性自由,哪肯一直待在牢笼里呢?
还是童坤等人玩笑一句,说他跟妹妹同胞,平日没少让逢恩公主顶替他上课吧?
汤景骏茅塞顿开。
“父皇也不知怎么想的,千挑万选,竟然请了孟家那个老古板做我的太傅,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孟太傅来了东宫,我寅时背书,卯时抽背,辰时练字……你瞧我这俩眼,青得跟什么似的!”
汤景骏非得磨得妹妹同意不可,“逢恩啊,看在咱们都尿在同一张床的份上,你就当心疼哥哥行不行?日后哥哥替你挣家业,定给你最好的嫁妆!”
般弱不耐烦他念叨,“行,我就替你走这一遭,看那孟太傅是人是鬼!”
太子喜笑颜开,又细细嘱咐她,“千万不要开小差,孟太傅那双眼比神鹰还厉害,你会吃手心板子的!”他又补充道,“逢恩,你可别露馅了啊,若是孟太傅知道我们对调身份,他不把我皮扒了才怪!”
果不其然,咸平阁内,般弱仅是打了小盹,就被严谨苛刻的孟太傅逮个正着。
“手伸出来。”
两指阔面的竹板戒尺,不近人情对着她,另一端是宽大分明的指节,瘦,硬,细长,是文臣的骨,薄的皮肉,仿佛氤氲起一片苍青色的寂凉月光。孟太傅年近十,尚未娶亲,每一寸皮肉绷得发紧,都仿佛写着——
不近女色,寡情淡欲,你他娘的少挨老子。
般弱心痒得很,总想捉这双握着戒尺的手去干点坏事。
“太子殿下,您知道我规矩的,早伸晚伸,没有任何区别。”
对方容色平淡。
般弱顿时把手藏进更深的袖袍里。
她眼珠也没闲着,顺着竹板戒尺往下看。
孟贞明系出名门,是大家之后,举手投足浸染了钟鸣鼎食的礼仪法度。你且瞧瞧这一身讲究的,领襟防护得严实不说,直裾深衣披及脚踝,吝啬露出半分肌体,就连雨天蹬了桐木屐,也必定着一对绵纱袜子,耻于赤足行走。
“你看什么?”孟太傅沉声。
“啧。”
般弱撇嘴,真是老古板。
看他一眼能怎的,能怀孕吗?
孟贞明长眉微皱,加重语气,“伸手!”
般弱慢吞吞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