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洛家班

离开佗县？洛宁闻言眉头一皱。

母亲失踪了，可她有可能回家来寻找自己兄妹。

若是带着妹妹离开佗县，那么母亲回来就找不到人了。

受到原主情感的影响，洛宁当然关心这个母亲。

洛宁不怀疑蔡籍的话，他能看出，想纳离儿为妾的人的确不是蔡籍。

“致远，我知道你不愿离开本县，因为叔母失踪未归，你怕她回来见不到你。”

蔡籍深知洛宁的顾虑，“你放心便是，我可以下令给亭长和啬夫，让他们到时带叔母去郡城找我…我自会安排。”

他看着星星点点的葡萄花，“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你在本村有田有宅，当然故土难离。”

“可你若不离开…我就算罩着你，奈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致远，我公务在身，总不能时刻防备玄虔使坏。”

蔡籍朗声道：“乡里乡亲，何必如此？传扬出去，还以为我得意忘形。”

就算上面有人来查访真伪，村民也会坚定无比的告诉上面：

“就是青云！肯定是应验在蔡籍身上。十八年前，他正抓周，抓到了一本古籍，刚好青云降临，不是他是谁？”

院外村老赔笑道：“相公此言，折煞小人了！这是村中父老一片心意，相公老爷乃是本村数百年一出的文曲星，怎么庆祝都不为过。”

果然，很快院外就响起一个恭谨的声音：“回禀蔡相公，戏班子已经请到了，明日就为相公唱戏祝贺。”

以他的口吻说出这些“隐秘旧事”，最符合逻辑。

蔡荃儿脸色发白，“阿兄，你这些话，千万不要传到那些大相公的耳中，否则阿兄的前程，我的依靠…我害怕呀。”

洛宁心中并不稀罕。因为伶道珠也有储物空间的作用，只是他愿力太少，没开灵脉，还不能使用而已。

一个少女来到他身后，“他的确变了，谁都会变。阿兄不也变了么？”

第二，他和蔡籍是总角之交，当年形影不离，这也是村民皆知的事实，撒不了谎。

………

这就是天朝官员的鱼袋储物法宝。青色鱼袋虽是最低级的鱼袋储物法宝，却也是正七品以上才有。

洛宁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好酒啊，醇厚甘美，回味悠长，一杯下去浑身清凉。”

原来，这文章第一个意思：十八年前，青云降落枫叶村的祥瑞，应验在蔡籍身上！

青云降落，是什么祥瑞？

要出儒道大能、良相名臣！

大夏立国以来，凡是青云降落的地方，都出现过辅弼重臣，儒道大能。

蔡荃儿点头：“阿兄说得对，是我不够大气。”

“知我者，致远！”蔡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能做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一步一步的爬！一品一品的升！”

蔡荃儿一笑，“也是。他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玄虔在佗县数百里之地来去自如，却难以离开县域。妹妹只要离开佗县，他再要发难就难了。

别说，写文章宣扬这些事的人，的确是洛宁最合适。

“无妨。”蔡籍道，“江湖班子未尝不可，去吧。”

正在这时，蔡籍一指院外：“村老来了，应该是唱戏祝贺的事。”

“是。”

“对了。你因心中愧疚，就故意对他不理不睬，其实大可不必。”

洛宁心中转着念头，点头苦笑道：“玄书，我就不谢你了，都记在心里。”

“这个天下…病了！病得不轻呀！”

送走了蔡籍，洛宁立刻唤来李定国、苏宪、洛离，进入房中商议。

蔡荃儿看着哥哥有点扭曲的神色，不禁担忧起来，“阿兄，那些都是大人物的事，你不要…”

“如此说来，竟是我等错怪了蔡籍。”苏宪面露愧色，“传言，多不可信！”

到底是不是青云，村民们本来都拿不准。毕竟他们也没有见过青云祥瑞。

“二弟三弟，我准备组建一个戏班，就叫洛家班，你们有何打算？”

看完这篇文章，洛宁很是无语。

至于到底是青云还是彩云，那重要么？

“唉，玄书你如今显贵，美酒佳肴管够，小弟十分羡慕。”洛宁喝了两杯，越发露出羡慕之色。

“什么？洛家班？”洛离愣住了，“哥，你不读书科举了？”

村老禀道：“这个戏班是外地来的，是个江湖班子。小人见他们唱得不错…”

谁都知道，蔡家会快就会搬走，留下一段令人羡慕的佳话，被村民津津乐道很多年。

洛家小院，四人围坐，一只小黑犬守在门口。

月已升起。

可是等到蔡籍中进士，村民们就说，那应该就是青云！

倘若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种说法，那么对于蔡籍的功德声望，将是一个极大的加持！

“哈哈！”蔡籍大笑，“致远，你在薛府多日，还在意这些酒食？”

“你如今身份尊贵，何必与一个小人物拧巴。”

“对了，我已经被任命为本郡判官，提点勘察九县刑狱，轻易不会离开本郡。”

洛宁接过打开一看，脸色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当不了修士，当个普通人总可以吧？有我在，总能让你不被欺负。”

可表面上，洛宁还是露出惊讶之色。

儒道官员虚伪成风，自欺欺人，蔡籍这才当官几天，就近墨者黑。

叮嘱了几句，蔡籍这才离开洛家小院。

“既然要避嫌，当然要一别两宽。”

“再者说，这不是春社祭祀到了么，本来也要唱社戏来着，何不一起？”

洛宁点头，“夜长梦多，我们明日就走。但不离开本郡，就在其他八县游荡。”

最后文章又感叹蔡籍人品高洁，不忘贫贱之交，实乃君子也。

还有很多事例，完美的编织出一个少有大志、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神童形象。

这当然是官府特供的美酒了，普通百姓根本喝不到。

“…蔡籍，字玄书，峨眉佗县人也，五岁能文，七岁能诗…”

李定国笑道：“既然是误会，那就最好不过。离开就离开，等到将来有了机会，再寻那城隍算账。”

如今的蔡家，虽然还是茅庐小院，主人却不同了。

洛宁摇头：“科举什么？离儿，我忘了告诉你，我不但不再是薛家赘婿，秀才也被革了。接下来，我要办戏班。”

两人都清楚，洛宁的伶道之术厉害，要是一起唱戏，他们说不定也有学习秘术的机会。

蔡籍在月光下神采奕奕，语气铿锵：“妹妹，我原本不出佗县。可却去了遥远的京师长安！”

说的煞有其事，如亲眼所见。而且没有漏洞，因为那山神后来果然陨灭了。

“叔母失踪之事，我会下令查明。”

洛宁赧然道：“玄书兄何必取笑，我已不是赘婿。”

他的眼睛亮的吓人，“我要的不光是荣华富贵，更是调理天下的权柄！”

口中说道：“玄书兄冰心玉壶，我岂能不知？这只是为了帮你实现抱负，为国为民的手段罢了。玄书兄的本心，赤诚一片。”

蔡籍点头：“致远，你懂我的诚，我的真。并非我做虚作假，而是眼下的官场风气，老实人不行。”

“他变了。”蔡籍忽然说道。

起码现在，洛宁绝不能和一县城隍对抗，只能退避三舍。

“妹妹，任何人经历这一切，都会变的。”

“你喜欢，我就送你一壶。”蔡籍呵呵一笑，又摆出几道肉脯，全部是特供美食。

“我也一样。”李定国也表态。

“一个见过长安的人，怎能不变？长安，那是比梦幻还要宏大壮丽的仙城啊。”

“不妥。”蔡籍摇头，“你们毕竟曾经青梅竹马，把他留在身边，若是文昌伯知道，你说得清么？”

“你说的对，眼下我们兄妹只能暂时离开佗县，避避玄虔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