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盘点(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7000月票加更!
“少主!”沈苍闻言身躯微颤,眼中竟有些湿润。
他昔日以水匪之身,得沈八达招纳,侍奉沈家已有十二年之久,从未敢想自己一介家奴之身,竟有成为北天学派外门弟子的机缘。...
宁胜手中的家书无风自动,纸页边缘微微卷起,仿佛被无形的怒焰灼烧。他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信中“追赠汝父七方为锦衣卫正八品镇抚”一句,喉头滚动,似有千钧压心。那八个字,像是一把锈钝的刀,缓缓割开尘封多年的旧伤??父亲沈七方,一生忠勇,战功赫赫,却因一纸诬奏,落得革职流放,病死边陲。如今这迟来半生的“恩典”,非但未能慰藉亡魂,反如嘲讽般刺入骨髓。
“伯父……终于熬出头了。”宁胜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石磨过铁板。他抬头望向沈堡深处那座高耸的钟楼,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召唤。他知道,从今日起,沈八达不再是那个蜷缩于御马监偏殿、谨小慎微的老太监,而是执掌宫中财货命脉的御用监掌印,是能在皇帝耳边低语的近臣。权力的齿轮已然咬合,只待他宁胜在青州这片棋盘上,落子成势。
而此刻,孔氏正与荆十八娘低声交谈。那女子素衣如雪,眉目清淡,却自有一股不容轻忽的气度。她听罢孔氏所托,唇角微扬,眸光流转间似有星火闪动。
“魏有咎受贿卖兵额之事,确有其事。”荆十八娘声音清冷,“当年经手之人,尚有一人在世,乃原青州户房书吏,名唤李守拙。此人现隐居于北岭乌泥沟,以采药为生。听风斋已派人与其接触,他愿以证词换庇护。”
孔氏眼神一凝:“证据可确凿?”
“有当年银票底账残片,藏于其老宅墙洞之中;另有临仙府管家亲笔签押的收据副本,虽字迹模糊,但‘千户编册’四字尚可辨认。”荆十八娘顿了顿,又道,“更关键者,魏有咎批文原件,至今仍存于青州镇守府档案库,编号癸未卷三十七。若能取出,便是铁证。”
孔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此情报价值千金,荆斋主却分文不取,实在令沈某惶恐。”
荆十八娘轻笑一声,眸光深远:“沈公公莫要误会。我此举,并非 solely 为报恩主昔日援手之谊,更是因那魏有咎,早已与东厂屠千秋勾结甚深。前月,他暗中助屠党吞并三家民间镖局,致使听风斋两名密探暴露身亡。此仇,不得不报。”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血。孔氏心头一震,这才明白,荆十八娘所谓“孝敬”,实则是借沈家之手,行复仇之实。双方各怀机心,却又因共同敌人而暂时结盟。这等微妙平衡,恰如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既然如此,”孔氏拱手,“沈某必不负所托,定将魏有咎罪证公之于众。”
荆十八娘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渐没于暮色之中。赤焰灵隼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沈苍已组织人手清点战利品。偌大校场堆满箱笼,妖魔心核泛着幽光,材料堆积如山。一名账房先生捧着册簿匆匆奔来,脸色发白:“老爷,清点完毕……总值按市价计,共合一千二百三十万两白银!扣除损耗,士卒应得分润九百八十六万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寻常征伐,能得百万已是大捷,如今竟逾千万!那些留守家丁、乡兵们面面相觑,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有人跪地叩首,涕泪横流:“多主仁德!我等愿效死命!”
孔氏立于高台,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脸庞,心中却无半分喜意。他知道,这笔巨款既是恩赏,也是枷锁。士卒得利愈多,对沈家依附愈深,但也意味着一旦沈家失势,这些人反噬之力也将更为猛烈。更何况,如此巨额财富曝光,必引四方觊觎。司马家不会善罢甘休,东厂更不会坐视沈家坐大。
“传令下去,”孔氏沉声道,“今夜全堡戒严,所有收获即刻入库,由三十六名家将轮值守卫。另,派遣快马前往北天学派,将五品以上心核尽数送去,换取符宝与丹药。七日内,必须完成。”
“是!”沈苍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墨清璃悄然走近,低声道:“恩主,齐岳方才遣人送来密信。”她递上一枚青铜鱼符,内藏绢纸。
孔氏接过,展开细看,眉头越皱越紧。信中言,司马家已在暗中联络泰天府,欲联合施压,逼迫沈家交出部分战利品作为“协防酬金”。更令人警觉的是,司马家嫡系子弟司马昭,已于三日前秘密离府,行踪不明。齐岳怀疑,此人极可能前往京师,直通东厂屠千秋门路。
“果然来了。”孔氏冷笑,“他们以为沈家好欺?”
墨清璃轻叹:“眼下我们虽有强兵利器,但朝中无人,终究被动。若伯父在宫中不能迅速站稳脚跟,只怕外患未平,内忧先至。”
孔氏默然良久,忽而抬眼望向宁胜所在方向:“那就让他们看看,沈家不止有一个会打仗的少主,还有一个能在庙堂翻云覆雨的掌印太监。”
夜幕降临,沈堡灯火通明。宁胜独坐书房,面前摊开三份密报。一份来自宫中眼线,称屠千秋已向皇帝进言,质疑沈八达资历浅薄,不堪重任,建议另择贤能;第二份则出自东厂暗桩,言司马昭已抵京师,入住东厂别院;第三份最为惊人??临仙府宁胜,竟在三日前秘密会见一位神秘道人,此人来历不明,但据查,极可能与二十年前被剿灭的“玄阴教”余孽有关。
宁胜指尖轻敲桌面,眼中寒光闪烁。“玄阴教……那可是连弘德帝都亲自下诏铲除的邪道大宗。临仙沈天敢与此类人物勾连,胆子不小。”他冷笑,“看来,不只是我们在布局,别人也在玩火。”
他提笔疾书,拟就一封密信,封入特制蜡丸,交予心腹死士:“即刻送往宫中,务必亲手交到伯父手中。另,加派人手,盯死临仙府动静,尤其是那位‘道人’的一举一动,不得遗漏丝毫。”
翌日清晨,沈堡校场鼓声震天。宁胜披甲执剑,立于点将台上,身后是三千精锐部曲,人人甲胄鲜明,杀气凛然。此番并非出征,而是演武。宁胜要借此震慑内外,昭示沈家兵锋之盛。
“昨夜,我收到消息。”宁胜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有人以为,沈家拿下几座神狱军堡,便已是极限;有人以为,我们可以任人宰割,随意勒索。”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我告诉你们??那不过是开始。”
将士屏息。
“四罹神狱,共有十二城。我们才破其二,便获如此厚利。若十二城尽下,财富将何止十倍?妖魔心核堆积如山,灵植母株源源不断,符宝、丹药、法器,皆可自给!”宁胜声音渐高,“但这一切,前提是??我们得活着,得强大,得让所有觊觎者,不敢伸手!”
“所以!”他猛然拔剑,指向东方,“今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每月两次实战演练,每日辰时操练一个时辰。御器师加紧修复箭弩,炼丹房全力配制辟邪汤药。凡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是!”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观者无不色变。就连远处阁楼上凭栏而立的金万两,也不禁抚须感叹:“沈家这是要掀桌子啊……宁少主这一手,既安军心,又示强势,妙!妙极!”
他身旁随从低语:“多主,咱们真要继续与沈家绑在一起?听说司马家已放出话来,谁敢收购沈家战利品,便是与司马为敌。”
金万两嗤笑一声:“鼠目寸光。沈家现在是风口浪尖,可也正是最需要盟友的时候。我金氏商行若此时退缩,岂非前功尽弃?再说了??”他眯起眼,望向校场上那道挺拔身影,“我看那宁胜,绝非池中物。他敢打,我就敢押。五十万两买他一场胜仗,值!”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乌泥沟,一名白发老者正蹲在溪边洗药。忽然,林中传来??之声。老人警觉抬头,只见三道黑影无声逼近,手持短刃,杀气腾腾。
“李守拙,交出证物,留你全尸。”为首黑衣人冷声道。
老人面色惨白,颤声道:“你们……是魏有咎的人?”
“聪明。”黑衣人狞笑,“可惜,活不过今晚。”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其咽喉。其余两人尚未反应,两侧树梢跃下数名灰衣人,动作迅捷如鬼魅,瞬息间将其格杀。为首的灰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冷峻面容,正是沈家暗卫统领秦十三。
“李老先生勿惊,”秦十三抱拳,“我乃沈家护卫,奉命接您离开此地。”
老人瘫坐在地,老泪纵横:“终于……等到你们了。”
三日后,一份密封卷宗悄然送抵沈堡。孔氏亲自开启,见内有银票残片、收据副本、批文拓本,件件俱全。他长舒一口气,将卷宗锁入密匣,随即修书一封,命快马直送北天学派监察院??那里,有他一位故交,乃御史台左佥都御史,素有“铁面”之称。
“该收网了。”孔氏喃喃。
而就在同一天夜里,京师东厂衙门深处,屠千秋端坐于烛火之下,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面上笑意阴森。司马昭跪伏于前,额头冷汗涔涔。
“你说,沈八达那老阉狗,竟敢妄想掌控御用监?”屠千乡村振兴笑道,“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享这份富贵。”
他抬头,目光如刀:“传我命令,暗中放风出去??就说沈家在九罹神狱所得,实为私吞国库之物,乃当年先帝遗诏明令封存的‘镇魔资财’。若有官员上奏弹劾,重重有赏。”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狰狞侧脸。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