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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军令岂非儿戏(1/2)

正准备当众好好的夸他几句,但马都还未停稳,李睿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李承志的马前,头重重的往下一磕:“郎君,仆有罪!”



“少在这里装相!”李承志笑骂道,“怎地,怕郎君保不住你?”



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左右,全是族人和仆臣子弟,没有外人,才压低了声音,看着马上的赵渊冷笑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讲:莫说才是一个七品校尉,只要尔等占理,便是胡始昌当面,我也能给你们兜住……”



一群族人没说话,但都心头火热,知道李承志绝不是在吹牛。



不然早将马上那校尉放下来,好生招待了……



但不想,李睿又一个头磕了下去,满脸愤然,牙都像是快要咬碎了。



“仆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治下不严,指挥无方之罪……”



治下不严,指挥无方?



李承志眼皮一跳,猛的想到,这个七品校尉,是李睿单枪匹马从十数甲骑手里擒回来的……



那当时,他那两什手下又在做什么?



李承志的脸色猛的一胯,因大胜带来的喜色荡然无存。



他一声冷喝:“皇甫让?”



“末将在!”



“去,将正南那两什塘骑押来,我要亲自审问……”



“诺!”



……



李承志没等到那两什塘骑,倒先等来了李时的令兵?



郡丞杨舒?



李松还真给他讲过一些。



三年前,秦州主薄吕苟儿造反,秦州屠各匈奴首领王法智、泾州屠各匈奴首领陈瞻起兵响应。



当时受诏为大都督,率军征讨的是济阴王、兼司空元丽,子都督为杨舒的兄长、秦州别驾杨椿,杨舒任司空参军。



率偏师征伐泾州陈瞻的就是杨舒。



虽是偏师,但也不是这种猝然起事的反贼能应付得了的,陈瞻节节败退,被杨舒和凉州兵困到了崆峒山上。



陈瞻自知无法善了,誓死不降,但手下却心思各异。



其中就有一个心腹意欲投降,并想将功赎罪,和杨舒来个里应外合。趁陈瞻不备,连夜派了亲信,带了降书和几车财货,去泾州向杨舒表明心迹。



但好死不死的,偏偏从李家堡门前路过。



李始贤一看,还有这等好事?



当即率家兵给劫了下来……



事后陈瞻被诛,余孽尽伏,这事自然而然就被杨舒给查了出来。



财货加倍的还了回去不说,李始贤还被杨舒给抽了一百鞭。



事后李始贤才知道,赵平郡的赵家也干了类似的勾当,却被杨舒的兄长杨椿斩了十几个子弟,其中就有赵渊的嫡亲兄长。



严格论起来,十多个赵氏子弟又不是全都是主谋,有罪重的自然就有罪轻的,不致于全部诛杀。



但杨椿认为赵氏附庸权臣高肇,多有仗势欺人,欺凌百姓之辈。被他抓住机会,自然要狠狠的杀上一批。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李始贤见了杨舒就会绕着走,而是心怀感激,见了自然就恭恭敬敬。



李时之所以觉得难对付,一是弘农杨氏名望太盛。之前就不说了,只说眼下还活着的。



杨舒一门七兄弟,不论庶嫡,最差的也任过一州刺史,也就是杨舒。



大兄杨播官至太府卿,二兄杨椿官至太师,三兄杨津官至司空……



二是骨头硬。



司徒高肇权倾朝野,杀起皇帝的亲叔伯、亲兄弟都如砍瓜切菜,但杨氏兄弟却是鸟都不鸟。



结果便是七兄弟贬职的贬职,下狱的下狱,闲庶在家的闲庶在家。



杨舒至少还有个郡丞做,算不错了。



三是官声好。



不论是领军出战,还是治理地方,七兄弟均能忠毅谦谨,恭德慎行,从未听有过贪腐受贿、横征暴敛之事。



高肇恨杨氏恨的咬牙切齿,诬陷杨氏侵占田地,将长兄杨播下狱一年,但毛都没查出来……



这样的人,让李承志不尊敬都难。



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杨舒难对付。



这种人为人处事自有方寸底限,说到底,依然还在君子的范畴之内。



不过人家懂的变通,还聪明,知道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远非胡保宗这种迂腐君子可比。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去问什么李文忠,李承志自有办法应付。



至于杨舒为什么唆使赵渊招惹自己,李承志心中也能猜个大概:无非就是听说自己和胡保宗太亲近,怕自己和胡家走的太近,更或是投了高肇……



李承志嗤之以鼻:这才哪到哪,人家高肇权倾朝野,知道泾阳李氏是哪根葱?



这老头想多了吧?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能怠慢,便是从杨舒当初放了李始贤一马这一茬论,李承志都得心怀恭敬。



但实在是走不开,李承志只好写了一封信,言辞肯切的请他进营。



杨舒却说:降敌还未尽俘,阵形不宜大动,主帅更不能分心。等李承志将战事料理完,他自会进来。



看,这老头门清,也就赵渊这样的蠢货,只以为这是儿戏……



……



好吵!



有人在哭喊,更有人在叫骂,还有“嗤嗤嗤”的怪响声,像是刀锋入肉的响动。



鼻间还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马贼又打过来了吗?



赵渊本能的皱了皱眉头,随即悚然一惊。



自己不在赵平郡,而是在陇东……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一处高台,像是用七八辆马车拼凑而成,上面跪着十二三个汉子,有四五个已然被砍断了头,脖颈里正不停的往外流着血。



被砍掉脑袋的是什么人不知道,但那行刑的,全都穿着白甲。



再一扭头,四周竟然站满了白甲兵,有步有骑,密密麻麻,足有数千……



这是李承志的军营?



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赵渊心里一跳,本能的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着?



想要喊叫,嘴里却塞着一块什么东西,又咸又臭……



赵渊奋力挣扎了几下,猛听身侧一声厉喝:“别动……等郎君发落了这伙狗贼,自会料理你……”



他抬头一看,不是将自己射落马下的那个白甲兵还有谁?



不对,他说的是,料理?



爷爷是什么身份,那李承志又是什么身份?



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



爷爷借你十个胆子?



赵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着,但无意间听到台上受刑之人的哭喊声,眼珠子猛的往外一突,就跟冻住了一样。



“李将军,小的违抗李塘主之令完全是事出有因……那可是官,还是校尉。但凡误伤,便是谋逆之罪,小的怎敢放箭?”



“李承志,你因我等不敢杀官而尽诛,分明是想造反……”



“将军,绕了我等这一次吧,下次只要你一声令下,就是……呜呜呜呜……”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后面的话没喊完,但赵渊还是依稀听到,那个人喊的应该是“皇帝来了”几个字。



只是瞬间,赵渊浑身的汗毛都像是竖了起来。



跪在台上的,竟然是与自己遭遇时,没敢朝自己射箭的那些白骑?



就因为这个罪名,就全被砍了头?



李承志想干什么?



难道他也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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