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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郡丞杨舒(1/2)

“深远呢,人呢?”胡保义疑声问道。



亲兵头目给胡保义急打眼色,眼神隐晦而又阴狠,但语气一如往常,很是平静:



“行至此间,恰遇李承志的游骑警讯……校尉便言,临战近阵是大忌,所以未让我等跟随,独骑随白甲斥候去寻李承志了……”



简直放屁……



杨舒差点骂出声。



那赵渊若能这么乖巧懂事,老夫敢把脑袋割下来。



但好好的人,怎能说消失就消失?



定有蹊跷……



杨舒打马上前,只是一瞅,心里就有了大概:亲卫身后跪着一匹马,两只前腿上钉着几支箭,入肉颇深。



仔细一看,竟是赵渊的坐骑,坐骑蹄下还丢着一具明光头盔,就是赵渊佩戴的那一顶。



有两个亲卫的马身上,也扎着同样的箭支,还在往外冒着血……



这分明是已与李承志派出的游骑遭遇,还接了战,不过赵渊应该没死,不然这些亲卫不会这般淡定。



那就是……被掳走了?



他心中生出一丝古怪,又觉得有些好笑:遑论十六个甲骑,便是带十六头猪,也能抵抗一阵吧,这赵渊说俘就被俘了?



定是赵渊轻敌冒进,跑的太快,与亲卫脱的太开,结果中了白骑的埋伏……



想到这里,他实在是没忍住,“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果然,赵渊还是那个赵渊,还真不让人失望。



他知道自己的这点挑拨离间的小伎俩定然骗不过李承志,所以断定赵渊不会有事。也不再理会窃声细语、盯着他暗暗发狠的胡保义和亲兵头目,抬眼瞅了瞅,催马到了一处高坡上。



这一路上,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仗打着打着,怎么就突然没声了?



要不是四周嘈杂声依旧,杨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聋了。



离着两三里,还是看的不太真切,只见数十丈宽的战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甲胄有黑有白,人头来回攒动。



其中车马夹杂,有来有往,好似还未停战,又好似在清缴斩获,捆绑俘虏……



杨舒暗暗狐疑:不会是打都没打,李承志突然就胜了吧?



但那鼓才响了几声?



怕是两军前军都还未接战。



再说了,贼兵至少五六千,真要败了,逃也得好一阵,不可能个个都跟哑了一样,连声喊叫都不会……



实在看不清,杨舒便做罢了,心里虽好奇,但并没有像赵渊一样冒冒失失的就往前冲。



他下意的将目光挪向不远处的那些白甲斥候。



只是一眼,杨舒便看出这些游骑很有些说道:即不前探,也不后缩,更不停驻,不时在左右横移。



且每骑背后均负五色令旗,间隔距离相差不大,一旦敌情有变,便能在第一时间发动,并相互接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敌情报与后方主将……



又不是没和李家打过交道,李始贤有什么手段,他大致都清楚,是绝然不会用这种探报手段的。



看来是那李承志新创的。



“啧啧……”杨舒忍不住的摇头一叹。



这李始贤哪来的狗屎运,傻了四年的嫡子,突然就绝顶聪明了?



正自感慨,又听远处隐约几声哨响,而后便如百鸟出林,刹那间哨声四起。



等传到就近处,那几个白骑也吹响了哨子,似是在回应,同时调转马头,不疾不徐的向后退去。



杨舒又忍不住的点点头:这哨声尖锐悠长,婉转多变,比那号角灵活多了,见了那李承志,定然要讨教讨教。



想到这里,杨舒心里对李承志更加好奇了……



不多时,就像是响起了闷雷,北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动,仔细一看,一队白骑如同雪墙,向这边急奔而来。



“正主来了?”



杨舒哈哈一笑,“孩儿门,给爷爷亮旗……”



……



李时端坐马上,得意的摇头又晃脑。



之前那两仗自不用说,遇到的都是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但今日这一战,谁敢说李文忠带的不是精锐,李时能呸他一脸。



骑兵、甲士均已过千,就连车驾都有三百余。另外除四百弓手外,竟然还有两百余弩手?



这玩意郎君手下才有几把?



如此装备,即便放在军阵中也是绝对的强军,更何况是一群猝然起事的叛贼?



李时都有些怀疑,那贼酋刘慧汪能不能再凑出这么一支队伍来都不一定。



但遇到郎君,竟如摧枯拉朽……哦不,竟然摧都未摧,就全降了?



明明敌人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强,但郎君胜的却一次比一次轻松,数千兵卒,就似跟着他春游了一趟,就将敌军给全歼了?



感觉就像是在说笑话?



还有这族人也是奇了。



二郎领军的时候,至多也就是敢打敢拼不怕死,这换到郎君的手里,竟然个个都智计百出,足智多谋?



李亮这个连队主都没当过的小辈,像样的仗都没打过几次,竟能指挥全军了,还指挥的有模有样,好像比自己还强一点?



那老马倌儿,竟然都能当队主了?



还有他那两个儿子,特别是那李睿,单骑擒敌将唉?



要给爷爷我,够吹一辈子了……



这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似是都跟着郎君开了智,全聪明了起来?



怎就偏偏漏下了爷爷我一个?



李时越想越郁闷……



“幢帅,前面有官!”身侧的亲兵突然提醒道。



思绪被打断,李时有些不耐烦:“爷爷早就知道,还用的着你提醒?”



他刚刚才遇到李睿,知道那官虽被擒住了,但一众亲卫还留在原地。



临来时,郎君给他的军令是便宜行事,或撵散、或擒获都可。若不识相,就拣上几个不干碍的,杀鸡给猴看。



但那时郎君只知道是个官,却不知是什么来历,自然无所顾及。



知道李睿擒住的是赵渊后,李时便觉得,还是尽量留些余地,能不见血就尽量不要见血的好。



至少也要等郎君查清楚了再说。



只因这赵渊比那时的胡保宗棘手多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这赵渊应该是皇帝的从表弟,司徒高肇的从外孙……特别是那高肇,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皇室宗亲都如砍瓜切菜。



就是基于这一点,李时隐约觉得这中间有蹊跷,像是有人故意把赵渊送上门来,要坑害郎君一样?



像赵渊这般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虽是常态,但绝不至于蠢到冲击友军军阵的地步。



更何况还是领军校尉,多少带过兵打过几仗,怎能无知到这种程度?



心里猜忖着,李时催着马,又往前跑了数十丈,看到一杆大信幡正迎风而立。



旗下围着数十个骑甲兵,正严阵以待。



嗯,主将都被擒走了,这些亲卫阵容还如此齐整,分明是训练有素。



那李睿这小子又是如何得手的?



正狐疑着,视线无意中掠过那杆幡旗,李时的脸色猛的一僵。



“停……”他一声厉吼,手忙脚乱的靳住了马。



停的太急,身后的骑队一阵慌乱,好在都是精锐,并未有落马踩踏之类的事情发生。



好似不信邪,李时指着那信幡,问着亲卫:“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陇东郡丞杨啊?”



亲卫狐疑的看着他:你又不是丰叔,连字都识不得了?



“怎么不早提醒我?”李时气的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亲兵低头躲过,心中阵阵委屈:早说了前面有官?



看着那幡旗,李时心中有些发虚。



怪不得那赵渊像头猪一样,冒冒失失的就撞了上来,八成就是这老倌儿使的坏。



连二郎都在他手里吃过大亏,见了都绝对会绕着走,更何况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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