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60章 番外4:琅华原是瑶台品——琅华篇(8/17)

床上的人回过神,平静接过,“辛苦姑娘了。”

离华瞟一眼被男子珍而重之地放于枕边的画轴,唇一动,却终是忍住了。

男子慢慢起身,正想穿上衣服,园外忽传来砰砰敲门声,房中两人同时一惊,对视一眼,离华摆摆手,走至床前扶男子重新躺下,将锦被盖严实又放下罗帐,才启门走至园中问道:“谁?

什么事?”

“姑娘,奴婢是婵儿。

大娘着奴婢来问问姑娘,曾府寿宴,前些日早有派人来请过姑娘,但姑娘都回绝了,今日曾府的大管家又亲自来请,大娘问姑娘要如何答复?”

婵儿隔着门道。

离华开门,瞅着门边的小丫头,“曾府的寿宴是今日?

那大总管可有说什么?”

“回姑娘,那大总管带了许多的礼物,还备了四人抬的大轿,说他家二少爷就爱听姑娘唱的曲,今日寿宴也不做大了,只约了些亲友。

奴婢瞅他们态度倒是十二分的诚恳。”

“哦。”

离华略一沉吟,然后道,“你去回大娘,就说我应了,让曾府的人稍等会儿,我准备下就来。”

“是。”

婵儿赶忙回去复命。

离华转回房,勾起罗帐。

“我出去一趟,你现在一身伤,动也动不了,就先在这养着吧,这园子还算静,不会有人随便闯进来。”

又看一眼沾血的被面,“昨晚上的药不够,这血总是渗着,你衣裳也暂时别穿了,等我晚上带药回来敷了再穿吧,否则脏了衣裳再偷便难了。”

离华交代完了,也不理会人家是否答应了,转镜前再察看一番妆容,便启门去了。

床上男子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暂时留下。

一来左腿上的箭伤透骨而出,令他整条腿都无法动弹,左肩的那一剑虽未伤筋骨,却入肉甚深,一动便绽开血口,再加身上那些细伤口,别说走出离芳阁,只怕连这房门都出不了,便是出去了,大约也是出了离芳阁就被那些四处严密搜查的捕快抓起来了,那时还会连累这救自己的离华姑娘。

先在这儿躲几天吧,等能动了再想法离去,况且……他终于找到了线索,怎能不留着性命!

黄昏时,离华回来了,却带伤而归,顿时离芳阁惊作一团。

“哎哟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啦?

好好的一个人出去,怎么……怎么变成这样啊?”

闻讯而来的离大娘一看离华身上的血当场吓傻了,赶忙上前察看,却见离华一张脸苍白如纸,转头再见众人围成一团,不禁骂道,“你们这些没用的还傻站着干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若延误了,看老娘不剥你们的皮!”

顿时有人跑去请大夫。

离大娘扶住离华,直咋呼,“哎哟我的儿啊,这都流血了……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婵儿,叫你小心侍候姑娘,你就这么侍候一身血地回来了?

回头看我不抽死你!

哎哟我的儿啊,心痛死大娘了,来,快些躺着,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娌儿,快去催催,那大夫怎么还没到?

我的儿,小心些,大娘扶着你呢,娥儿,快来帮把手扶住姑娘……”

扶着离华躺下,一会儿曲城里医术最好的陈大夫便气喘吁吁地来了。

察看伤势,包扎伤口,开方抓药,交代注意事项,等大夫忙活完了走人时,这曲城里也传遍了离芳阁的花魁离华姑娘在曾府二少爷的寿宴上只因敬了二少爷一杯酒就被二少爷那号称“二老虎”

的妻子当众拔钗刺伤的事儿。

“好了,大娘,我只是伤在肩膀,自己进去就行了。

大家都还没吃饭呢,都过饭时了,先去吃吧,饿着难受。”

白华园前离华拒绝了眼前一众要扶送她回房的人。

“哎哟,看我糊涂了吧。”

离大娘一拍巴掌,“姑娘定也饿了吧,婵儿,快让厨房去做些可口的给姑娘送来,记得还要煲一盅好汤给姑娘补血。”

“一整天都没吃,待会儿多送些,口味清淡点。”

离华抚着伤臂皱眉道。

“对,受伤了要忌口,婵儿记得吩咐厨房做些药膳。”

离大娘赶忙接道。

“是。”

婵儿领命去了厨房。

“闹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早些吃饭休息去吧。”

离华抬起右手揉揉眉心,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门口的众人。

“姑娘累了吧,那早些歇息,我们便先回去了,晚间我再来看看,娥儿今夜就留这儿服侍你吧。”

离大娘一看离华脸色,赶忙识趣道。

“晚间不必劳烦大娘了,离华只是伤着胳膊,还能动呢,不用人服侍。”

离华看一眼包扎好的左臂,然后从离大娘手中接过大夫留下的伤药包,“让婵儿待会儿送饭和热水过来就可以了,我想早些睡。”

“那好。”

离大娘点头,离华不愿人进白华园那是众所周知的事,“你先去歇息着,娥儿快去准备热水。”

“是。”

离大娘领着离芳阁的众人离去。

离华待他们走远了才推门进去,天色已暗,园内更显幽沉,无一丝声响。

特意加重脚步,又一把推开房门,檀香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穿过外厢,绕过屏风,珠帘一勾,那罗帐就如她离开时一般低垂,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不知那人是否有听她的话,还是……已经离去?

放轻了脚步,走至床前,伸手,微微一缩,最后还是轻轻勾起帐帘,幽暗的帐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她,那一刻,心跳忽然停止,可刹那间,却又雷鸣般跳动,又急又快!

“你……”

开口却又不知要说什么。

“姑娘回来了。”

床里的人倒是镇定地开口。

“嗯。”

离华点头,转身点着灯,房中顿时明亮起来。

“姑娘那是……”

男子眼利,一眼便看出离华左臂不适。

离华微微抬一下左臂淡然道:“遇着个醋坛子,给金钗划了一下,血虽流得多,但伤口不深,没什么要紧的。”

“哦。”

男子放下心来。

“倒托这事的福,那大夫留了许多伤药,倒不用烦恼怎么替你找药了。”

离华将药包放桌上,右手打开,瓶瓶罐罐倒是不少,从中挑了一个白瓷瓶,“陈大夫的医术很不错,自制的药也是城里有名的好,你起来,我给你上药。”

“这……”

男子想起被下寸缕未着的身子。

离华看一眼男子自知他为难什么,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你只坐起就行,我给你背上上药,前面你自己上吧。”

男子点头,慢慢坐起身子。

离华拿着药走近,灯光下的身子昨夜早已看过,可此刻却依为那累累伤疤惊心。

那么多,那么深,常人受任何一处只怕早已没命,可眼前这人却……唉!

等上完了药穿上衣裳,园外也传来婵儿的声音,饭送来了,离华开门接了打发了人。

菜色果都是些清淡的小菜,分量很足,两人吃了足够,只那饭……原只给离华一个那可吃两顿了,但一个大男人吃怕是需要三份才行,汤倒是有一大盅。

离华移过一个小几置于床上,将菜碟摆好,用带来的两个小碗,分别盛了一碗汤一碗饭,余下的连盒一起全递给床上的人。

“将就下,省得碗多了让人起疑。”

又返身从柜里取了双银筷自己用。

男子看离华那一小碗饭心下感动,将手中大盒里的饭往离华碗中拔,道:“我曾四日未进一粟照样活着,每日能有一饭充饥足已,姑娘莫委屈自己。”

结结实实地压了又压,小碗里足放了两碗的分量。

离华看着这往自己碗里拨饭的人,眉宇平静,神色坦然,似是一件再自然简单不过的事,可她……这一生却从未曾有人将碗中的饭分一些给她。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