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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4)

对话结束,秦晗有些走神。

她想起以前在遥南斜街放孔明灯,她握着马克笔,在孔明灯红色的纸面上郑重写下,希望遥南斜街可以拆迁。

那时候她迫切地希望张郁青能够轻松些。

只不过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到底是17岁,还是幼稚了些。

不像张郁青,写了“祝秦晗,无忧无虑”,就很成熟。

如果再放孔明灯,她也要写祝张郁青无忧无虑。

毕竟她现在知道了,张郁青是个好厉害好厉害的人,不需要遥南斜街拆迁,他自己也有能力抗下所有压力,并过得很好。

以前爸爸书房里有一本苏洵的《权书》,秦晗翻看过,只记住里面的一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张郁青就是这样的人吧。

她想着想着,对面坐着的女人突然出声提示,声音很严肃:“弹错了。”

秦晗诧异地抬眼,她刚才确实在走神,有没有弹错自己也不知道。

女人拨弄着耳环笑了笑:“不好意思,职业病,我是钢琴老师。”

雨一直没停,丹丹去楼上睡觉去了,秦晗和那个避雨的女人随便聊起来。

女人告诉秦晗,她叫苏素,刚从国外回来。

秦晗认认真真地介绍自己:“我叫秦晗,秦始皇的那个秦,晗就是日子旁加今口含的晗,天将明的意思。”

阴雨连绵,好适合说起旧时情事。

苏素说自己因为出国进修钢琴,和男朋友分手。

当时她的男朋友是医学研究生,人很好,就是学医太忙总是接不到她的电话,因为是导师眼前的红人,连休息时也总是忙学业上的事情。

大学时期的苏素很听家里的话。

苏素的爸妈都觉得,她要是能找到同样学音乐的男朋友就好了,他们觉得同行业的人在一起才会有更多共同语言,就像他们一样。

苏素那会儿也才大四,不知道爸妈说什么“走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这种话,只不过是中年人们的自我感觉良好。

他们走过多少路呢?也不过就是年纪大了些,看过的家庭有那么几对,又加上自己的婚姻感悟,再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们总要叹息着说,你还小,以后你就懂了。

可是他们懂的那么多,不是也有为生活烦恼的时候?

谁能真正避开生活所有波澜呢?

苏素的爸爸妈妈都是做音乐的,婚姻平顺,自然也觉得她找个做音乐的,也能婚姻平顺。

后来苏素才知道的,同样是做音乐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婚姻平顺的。

但那时她不懂,把爸妈的话奉为圭臬。

爸妈说她和学医的在一起不会开心,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对他们的感情发展的不安,脑子里盘旋了不少“会不会分手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只会弹琴不懂医学”“会不会他心里也想着找一个学医的”......

在这些不安和忐忑中,苏素给男朋友打了几个电话,他大概是在实验室里,没接到。

其实她也知道,他是在忙正事,那天吵架她也不过是说了一句气话,她说,我们分手吧!

“他大概也在生气,只说‘随你’。”苏素擦了擦眼泪,露出一双饱含怀念的眼睛。

随后她就出国了。

她出国这件事是赌气,仗着年轻,还以为有很多很多以后和相遇的机会。

“不过后来,听说他在我出国后去相亲了,也许早就结婚了吧。”

苏素在大雨滂沱里叹了一声,又露出一些淡笑,“我想着,用他的名字设计个纹身吧,就要孔明灯图案的吧,后来我在国外,总能梦见元宵节时和他放孔明灯的场景。”

桌边有很多素描纸,苏素随手扯了一张,写下前男友的名字——

顾浔。

秦晗盯着“顾浔”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越看越眼熟。

顾浔......

顾浔??!

秦晗瞪大眼睛,顾浔不就是她毕业时候时,妈妈给她介绍的那个医学研究生吗?!

他们还一起吃过饭,一起逛过画展!

......而且现在,秦晗也是他的微信好友,偶尔还会互相在朋友圈里点个赞。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吧?

秦晗愣了一会儿,试探着问:“苏素,你喜欢中世纪油画吗?”

苏素一笑,耳环在脸侧晃动着:“嗯,我很喜欢,你怎么知道的?”

“......随便猜的。”

秦晗找了个借口溜到楼上,给顾浔打了电话。

至少有一年多没和顾浔通话了,都不知道他换没换电话号码。

电话被接通,顾浔的声音响起来:“你好秦晗,我现在在忙,不方便,晚点给你回可以吗?”

秦晗赶紧说:“苏素回国了!她和我在一起!她想纹身,纹你的名字和孔明灯!”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秦晗听见顾浔说:“地址给我。”

“你不是在忙吗?”

“又不忙了,地址给我。”

“......”

秦晗报了地址给顾浔,才下楼。

下楼时苏素问秦晗:“可以用一下你的琴吗?”

“可以的。”

苏素这种专业的钢琴老师,哪怕是电子琴,弹得也比秦晗好一些。

一首《蓝色多瑙河》刚弹完,店门被推开,顾浔穿着一身白大褂进来,脚步匆匆里只是看了秦晗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顾浔直接拉了苏素的手腕:“跟我来一下。”

苏素愣着被顾浔带了出去,然后两人进了顾浔的车子后座。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秦晗笑眯眯地托着腮看向顾浔的车,两人进去车里已经十多分钟了,车窗贴了黑色的膜,倒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偶尔,车子会晃动一下。

这种晃动总不会是在打架吧?

那应该,就是和好了吧?

大概20分钟后,顾浔从车里下来。

他看上去和两年前“相亲”时不太一样,居然有种喜上眉梢的感觉。

秦晗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也跟着开心。

她站在门边和顾浔聊天:“恭喜你呀。”

“还要多谢你,改天请你吃饭。”顾浔说。

苏素从车窗里探出头了,口红早就花掉了:“可是我还想纹身的......”

顾浔扭头问秦晗:“纹身师是你男朋友?”

秦晗点点头。

顾浔玩笑着对苏素说:“那别纹了,秦晗的男朋友很帅,像中世纪油画里的那种剑,怕你看完帅哥又想要跟我分手。”

张郁青回来时,正好看见这幅画面。

雨过天晴的,天边挂了一道弯弯的彩虹,他的小姑娘穿了条蓝色吊带连衣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巧的肩,头发柔顺地散落在肩头。

她笑着,正在和面前的男人说话。

张郁青挑起眉梢,不紧不慢走过去,男人已经上了车把车开走了。

他笑着逗人:“小姑娘,私会啊?”

秦晗闻声扭头,看见张郁青,她兴奋地说:“张郁青,我刚才做了一件好事,你要不要听听看?”

她的快乐像是一只展翅的白鸽,从他心间飞过。

他不得不承认,小姑娘扬起她那张笑颜时,他总有汹涌而来的迷恋和情.欲。

于是张郁青不怎么正经地逗她:“不如说说刚才的男人叫什么?”

“你应该不认识吧,他叫顾浔,是......”

小姑娘卡壳了,一时半会儿像是没找到可形容他们关系的词儿。

顾浔这个名字,张郁青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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