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3/5)
“洗澡。”他简短地回答。
盛思夏有些慌乱,想从水里出来,却还是不好意思让傅亦琛看到。
她一面摆着手驱赶他,一面不乐意地说,“你去三楼的浴室!”
傅亦琛明明没喝酒,却强硬倔强,“我不,我就要在这儿洗。”
说着,领带落在地上,他走近两步,神态被浴室的雾气氤氲得慵懒。
“这水是我洗过的!”
“我无所谓。”
盛思夏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办法,想了想,还是用上最近的杀手锏——捂脸装哭。
她假惺惺地哭了一阵,发现这男人没反应,睁开眼,透过手指缝隙,看见傅亦琛正冷静地看着她。
“哭,继续假哭,我看着。”
这下盛思夏彻底装不下去,用手背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更生气了。
傅亦琛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认输,重新坐回浴池边,碰碰盛思夏被热气熏红的脸,“好了,是我不对,别生气。”
“你哪里不对?”盛思夏反问。
“我回来晚了,让你等我。”
“还有呢?”
“还有……不该在你做错事的时候,跟你反着来,”傅亦琛笑了笑,“明知道你最近惹不得,碰不得。”
盛思夏刚还对他的回答挺满意的,忽然觉得不对,她用力拍了下傅亦琛的胳膊,“我哪里做错了?”
傅亦琛看了眼被拍红的胳膊,看着她说,“跟你说过,你现在身体不方便,不能一个人洗澡,要么我陪着,要么让佣人陪着,上次答应我了,怎么今天又任性?”
她低下头,气势顿消。
从怀孕中期开始,傅亦琛就不让她一个人单独行动,尤其是洗澡,为了防止她摔倒,还大费周章地改建了浴池,加了防滑地板,浴缸边缘加了扶手,把小姨家用惯了的陈妈也接来照顾,事无巨细。
盛思夏的确答应过他,这下子,倒显得是她太任性。
细想想,这段时间,她肚子渐渐大起来,自觉腰身臃肿,行动迟缓,连思维都要慢半拍,她不习惯这样的改变,有些抑郁情绪,害怕会从此变丑,更怕身材无法恢复。
就连镜子都不爱照了。
她自己的脾气自己知道,最近是有些骄纵,多亏了他惯着,才愈演愈烈。
“你晚回来,我担心。”盛思夏说。
“担心什么?”
她蹭了蹭傅亦琛的手,语气委屈,“怕你喝多了酒被别人占便宜,怕你嫌我现在不好看,就不爱我了。”
“胡说些什么,”傅亦琛轻轻捏着她的鼻尖,“老公怎么不爱你了?”
他只穿着一件衬衣,领口松开,露出漂亮的锁骨,面孔英俊身材高大,岁月对他太偏爱,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更添魅力。
盛思夏陪傅亦琛赴过几次饭局,桌上从不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有些比盛思夏还小。
她很清楚,一个风度翩翩,拥有财富,待人绅士,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男人会有多大的吸引力,她更知道,傅亦琛在外面会遇到多少诱惑。
因为怀孕,女人会变得臃肿笨重,情绪失控,还要承受生育的苦,男人却好像不受任何影响。
真不公平,盛思夏为自己感到委屈。
现在身在这间浴室,难免让盛思夏想到,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因为在这里的那次失控。
那一次,傅亦琛也是这么不请自入,要是那时候,两个人都能理智一点就好了。
说起来,盛思夏知道自己也有责任,不该因为他喝了酒,就由着他胡来,单单只怪他一个人也太不公平。
心里明明知道,傅亦琛已经做得足够好,工作之余的时间都给了她,一个大男人,心思比她细多了,就连小姨看了都感叹盛思夏选了个好男人。
“嗯,就是不爱我了。”她语气很轻,自己也知道理不直气不壮。
傅亦琛好气又好笑,偏偏拿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办法,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擦干净,裹成蚕宝宝,然后径直抱回房间。
一到床上,盛思夏就卷进被窝里,脑袋藏起来,一副拒绝跟傅亦琛沟通的样子。
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实在是太矫情,太作了,不就是欺负傅亦琛脾气好吗?他越是宠,她就越是娇气。
“你乖乖的,我先去洗个澡,马上回来。”隔着被子,傅亦琛摸了摸她的脑袋。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盛思夏才把头伸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浴室就在主卧里,她听见水流落在地上的声音。
盛思夏叹口气,忍不住摸着自己凸出来的肚子,教训道:“都是因为你,妈妈才把爸爸欺负成这样,知道不?”
她甩锅给肚子里的小人儿,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话音刚落,手掌处就感受到一阵极轻微的震感,像是有只小脚在里面轻轻踢着。
她忍不住笑,“你还敢跟我叫板?太嚣张了,等你生出来,看妈妈怎么教训你。”
肚子又动了动。
“还来劲了……这么能踢,就是给你吃得太饱了……”
“知不知道妈妈为了生你,吃了多大的苦?太辣了不能吃,太冰了也不能吃,你听说过火锅烧烤钵钵鸡冰淇淋吗?通通不能吃!”
“以后你要是敢不孝顺我,不乖乖听我话,
傅亦琛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却听见卧室里妻子正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他站住,听了会儿,盛思夏声音很小,说得模糊,听不清具体是在说些什么。
傅亦琛又走近了一些,侧耳倾听,这才听清楚盛思夏都在嘀咕些什么,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走到床边,盛思夏一看见他出现,又打算往被子里钻,却被傅亦琛抱住。
“对不起,辛苦你了。”
他洗过头发,浑身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发梢的水滴落下来,顺着盛思夏的衣领淌进去,是凉的,却被两个人的体温热得滚烫。
盛思夏愣住,转而露出笑容,也伸手回应他的拥抱。
一个人的辛苦,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和理解,好像就不那么难过了。
她忍不住撒娇,“我真的好辛苦,他还在肚子里欺负我。”
“他敢。”傅亦琛手伸进被子里,贴在盛思夏的肚子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也真是奇怪,连肚子里这还未出生的孩子都知道欺善怕恶,刚才傅亦琛没来的时候踢得可欢,他一过来,立刻偃旗息鼓,乖乖做人。
盛思夏拨开傅亦琛的手,换自己的贴上去,一边说着,“你就知道怕爸爸,怎么现在这么乖了?”
话还没说完,里面果然又开始闹腾,动静还不小。
纵然盛思夏已经习惯,乍然之下还是被惊到,她惊喜地拍了两下傅亦琛的手,示意他赶紧贴过来。
傅亦琛有些怀疑,但还是贴上来,这一次里面的小人儿没收住,那一脚刚好贴在傅亦琛手贴着的地方。
他不敢置信。
比起在陪同盛思夏做产检时看见的图像,这一刻,手心里的震动,才让他更真切的感觉到一个血浓于水的新生命正在孕育。
也更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神奇。
傅亦琛俯下身,耳朵贴上去听,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盛思夏都不耐烦了,才推开他。
“他一直都这么踢你吗?”傅亦琛紧张地问,“疼不疼?”
盛思夏摇摇头,“不疼,就是经常夜里被踢醒,老是睡不好。”
“怎么不跟老公说?”傅亦琛有些心疼,难怪这段时间,盛思夏眼下黑眼圈一直都很重,精神也不如从前好,他还以为这是怀孕的正常现象。
盛思夏笑了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阻止他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能?”傅亦琛笑得仿佛胸有成竹,“你不是说他怕我?”
盛思夏想到,大概是刚才她那些自言自语全被傅亦琛听到了,他才会这么说。
可以啊,都学会听墙角了。
这几个月,他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几乎没有秘密和隐私,也将彼此看得更清楚。
生活就是这样,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拨云散雾,现在在盛思夏眼里,傅亦琛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神秘,若即若离。
或许在傅亦琛眼中,她也变了,至于变成什么模样,是更好还是更坏,盛思夏没有把握。
夜深了,傅亦琛陪盛思夏睡下来,因为肚子的缘故,只能从身后抱着盛思夏,一手让她枕着,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
这段时间,盛思夏一直入睡困难,躺下来后要过好久才能睡着,难免烦躁地动来动去。
傅亦琛拍了拍她,“越动越难睡着,要不要听点音乐?”
“不听。”她说着,朝身后蹭了蹭,很快就感觉到他的反应,突兀地硌在盛思夏的腰上。
还不等她说话,傅亦琛就朝后退了一点,不再贴着她。
盛思夏不服气,他往后撤,她就追上去,直到逼得傅亦琛退无可退,整个人都退到了床边,一张大床,大半都被盛思夏占了。
“闹什么?”傅亦琛无奈,胳膊用了些力控制住盛思夏不再乱动,腿也压住她,但注意着没有碰到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