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腹心(2/2)
留守大营的临洮总兵李卑直接傻了眼。
但今晚这一出,令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现在主持工作,左良玉回头出了事,不会到时候黑锅扣在自己头上吧?
这边已经被削了官职的卢象升,按照武千户要求,和总兵李卑交割了官凭印信,正式移交了虎牢关防务。
和历史上不一样。今天的虎牢关内,掌握兵权的是临洮总兵李卑。在被朝廷解除七省总制的职务之前,李卑这个老实军人是必定遵从卢象升军令的。
听完密旨,李卑瞬间明白了皇帝心意:又不想放过左良玉,又不愿把事情闹大,所以派锦衣卫来秘密执行。
“铛”的一声脆响,卷刃的尚方剑高高弹起。钉着一圈铆钉的环形卡隼护颈,被卢总制砍出了一道白印.这是卢总制此战唯一战果。
他此刻手中只有两千疲惫的步兵和八百骑兵,外带一些辅兵。虽说数量不少,但这些辅兵都是临时从各地征集来当仆役使唤的,完全没有半点战意。
堂下仅剩的几只杂鱼,听主将主动背了锅,也是心头一松:如此惨烈的败绩,等于是大明仅剩的野战兵团直接消了番号,朝廷事后一定会疯狂追责。
事实上,做为野战单位,卢象升军团已经从明末的战略地图中被除名了。
一头雾水的卢老爷死死扒住软梯:“尔等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
见势不妙的亲兵头目,这时已经拉住了自家主帅马缰:“总制,快走!”
大明最后的忠勇之士,有一点,但不多。
这时,一个五短身材,身穿蓝色对襟短衣,头戴古怪环形帽子的男子从船头的软绳下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问道:“是情报局的犯人吗?可是来了。快点办交接,船要开了。”
戴着狰狞的牛角头盔的李氏重骑,仅只有人受伤,跌下马的一个没有。
见到这一幕,再仰头看了看巨大的认旗,终于Get到关键点的卢老爷,问出了关键一句:“敢问,是哪位皇上?”
左不过几天功夫,卢象升肯定就完蛋了,到时候再说。
亲自到俘虏营点验一番,周天师看到不少高阶将领的尸首,却独独缺少正主卢象升.这货八成是跑掉了。
随着头盔中传来的闷喝声,一旁腾出手来的骑士,“呜”的一声挥过来一柄铁锤,正正砸在了卢象升胸口。
午后,随着长长的汽笛声响起,驻泊于汉口码头的镇蛮号战列舰,带着一串运输船,缓缓启航,目的地上海港。
说到李自成,就在卢象升乘船出发的第二日,九月十一号,李闯王也率大军出了洛阳城。
经过科学方式用现代化高炉冶炼、杂质含量符合国标的,利用机械冲压定型的均质钢甲,其防御力远超了官兵身上那些土炉子低温冶炼,用杂铁叶子串起来的铁甲片。
果不其然,随后在大堂上,北镇抚司掌刑千户武恒州,当堂展开圣旨念出旨意:卢象升丧师失地,深负朕望。着有司即刻革职拿问,押赴京城论罪。
然而,他身后的帅旗拯救了他。
这一战的具体信息,会很快在华夏大地上传播。由此引发的蝴蝶效应,会加速明政权的败亡,给新兴的大燕帝国接盘创造机会。
使用工业制成品的李自成部,轻松战胜了明军野战兵团。由此体现出的工业化伟力,证明了传统农耕势力根本无法抵挡。
趁着卢老爷松手,武千户武汉站行动队副队长房延孝赶紧招呼人,上边拽下边推,一路将失魂落魄的卢老爷送上了巨舰甲板。
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卢总制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更没有机会去做什么调整。
念完圣旨,武千户一手背后,一手托着明黄色卷轴,走到卢象升面前,弯腰,笑眯眯地说道:“卢大人,接旨吧?”
“锦衣卫祖传的手艺,大人尽可放心。”
眼看着前后左右的官兵都在分崩离析,卢象升情知今天已无幸理。仓啷一声,他拔出腰间御赐宝剑,和历史上一样说出了那句名言:“将军死绥,有前无却!”
兔起鹘落之间,早有心理准备的亲兵头子,趁着对面两骑招式用老,伸手一把拉过缰绳就走。其余几个亲兵,奋不顾身抢上前来,用兵刃隔开了敌军,最终堪堪保下了卢象升一条性命。
满腹疑问的卢象升,本欲再打问,可他现在是阶下囚,人家也不耐烦搭理他了。不但不搭理,还用黑布蒙住了车窗卢大人这下彻底懵逼了。
接下来,武千户又掏出一根红绸,在卢象升手腕上绕了一圈。这就代表着镣铐,是高级文官最后的体面。
一边招呼人把卢老爷强行往船上推,眼疾手快的武千户还顺手按住了符教官抽出的皮鞭:“使不得,这是皇上的客人!”
心情极度复杂的卢象升卢老爷,出舱后,第一时间却见到了自己老家宜兴的一位长辈,另有自己在杭州和上海的两位同年好友。
“曹皇上啊,还能是谁!”
下一刻,终于直面面对重骑的卢象升,炸雷般狂喝一声,手中尚方剑挥出一道白光,配合着天生巨力,正正砍在了对面骑士的脖颈上。
好吧,洪大爷不来,那李大爷就过去。反正最终都要去长安的,潼关顺路。
坐在车里的卢象升本不欲说话,可现在也太南辕北辙了,于是他忍不住隔着小窗问了一句。
万念俱灰的卢象升已经不打算和左良玉计较了。他现在就是做个样子,至于具体如何处置左良玉,还是交给皇帝吧。
然后这位千户大人和部下,就被暴怒的总兵李卑关进了大牢.左良玉几天前得下痢死了。可后来的这位千户大人,带来的却是皇上命左良玉戴罪立功的圣旨。
一直侯到深夜,除过总兵李卑部八百轻骑外,卢象升手头只收回了自家两百余残部,外带左良玉麾下百人。
万般无奈的李卑,只好下令全体跑路。
见到锦衣卫,所有人都知道卢总制这一回是在劫难逃了:正常传旨,多少会有个太监。清一色锦衣卫,就是来拿人的。
前脚进门,武千户正色起身,咳嗽一声,沉声说道:“有口谕,总兵李卑听旨。”
“哎呀,没时间了,上船了再听符教官解释。我说卢老爷你松手,皇上和几位大人在上海等着见你呢!你要发达了!”
随着探报源源不断归来,洪承畴愈发不敢东进了:连环甲马?
于是,全军打扫战场,当晚返回洛阳城。
绣着“盧”字的醒目大旗,精致的将军款山纹甲,外带头盔顶上綴起的三个缨珠。如此多的特征,对面出身边军的骑士,一眼就知道对线的是卢象升本尊。
“明早左良玉的饭食,不拘茶酒,端过来我看一眼便是。”
不过左良玉也不怎么担心:自国乱以来,崇祯杀文官如杀鸡,但对于军人却有有顾忌的,很少直接下令杀掉军将,最多是戴罪立功。
带兵的军将头子或许还有些忌惮。但对于文官,崇祯皇帝处理起来可谓是从不留情,毫不手软。
“山东孔有德反了,运河已断。咱们去汉口,与勤王川军一同回京。”
第二,曹大帅敬重卢老爷英雄气概,使人赚了卢老爷来江南,是一片好心,就是不忍见他死在京城的天牢里。
再问,只得一句:“路上不太平,买了镖师护送。”
“哦”得知了这个消息,卢象升也想明白了:“那是要去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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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跑路的叫花子大军,这一刻纷纷回头,欢天喜地唱着胜利战歌,加入了追逃。
于是,等到不耐烦的李自成,在九月十一号这天,除过留守五千人之外,其余全军出洛阳西门,直驱潼关,意图寻机与洪承畴部决战。
于是,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击声过后,紧跟着的就是一排被砍下马的官军。
第三:天下大局已经极度险恶,京城的皇上怕是朝不保夕。
战阵上根本没有时间喘息。双方第一排骑士交换了伤亡后,官兵这边第二排.也是最后一排,随即补上了位置。
凭心而论,做为一个比较纯粹的军人,李卑也是打心底里鄙视第一个临阵脱逃的左良玉的。
途中,当卢象升行至襄城后,情况突然不对了:一早,队伍外围多了几十名劲装大汉同骑。
“是是是,对对对。”
这样一算账,来回赶路外加批奏军情,五天半时间刚刚好,京城那边看来一刻都没有耽搁。
登基八年时间,可以说,朝堂上下对龙椅上那位崇祯皇帝,已经相当了解了:用得着向前,用不着向后。翻脸如翻书,视臣子如草芥。
武千户倒也和善,有问就答:“日前鞑子入关,如今京城已被围攻,咱们从保定是入不了京了。”
事后陆续逃回虎牢关的,除了李卑部整建制八百骑之外,只余卢象升本部二百余人,另有左良玉百人残部,其余步骑全灭。
不过,卢象升临入后堂写奏章前,还是下令亲兵,将临阵首逃的总兵左良玉押入了监牢。
“卢象升在此,抓活的!”
一路疾行,终于,卢大人在黑漆漆的车厢内听到了一句天籁之音:“到地头了,卢大人,下来吧。”
一路昏昏沉沉,轻骑败逃回虎牢关,卢总制短短时间内已经变得意气消沉。草草裹了腿伤,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侯着残兵回归。
再仰头,高耸的桅杆上,巨大的“曹”字认旗飞扬。
这一互砧,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点热血官兵,立时吃了大亏。
说到这里,武千户淡淡地补充一句:“放心,过个三五日,他自己就中下痢死了,牵连不到别人。”
良久,他长叹一声:“唉,此次事败,非战之罪。可惜了朝廷精兵猛将,尽丧吾手.万千罪过,止由本将一力承担,我这就去写奏章。”
同一时刻,真的北镇抚司掌刑千户武恒州,千辛万苦避过京城附近的鞑子,终于赶路进了虎牢关。
紧接着,卢总制狂喝一声:“好儿郎且随本官杀贼”,随即策马迎上前去。
另外,大活人卢象升也被李卑搞没了。
七省总制卢象升的昏迷败逃,给这场震惊华夏大地的大战,划上了完美句号。
左良玉的判断十分准确。
文人之间的私下交流,很快就安抚了卢老爷的诸般情绪。
最终,看在几位专门来做说客的知交好友面子上,卢老爷表明了态度:自家还是明臣,不能为曹大帅效力。
说客连道无妨:眼下时局混乱,卢老爷可在上海暂住,观望一段时日再做打算,一应开销曹大帅都报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报童的卖报声:“号外号外,李自成连环甲马大破洪承畴,三边总督命丧潼关!”
卢象升脸色煞白,猛地起身,连椅子都带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