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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女秀才移花接木(下)(3/5)

只是枉了魏撰之望空想了许多时,而今又赶将回去,日后知道,甚么意思?”

子中道:“这个说不得。

从来说先下手为强,况且元该是我的。”

就拥了俊卿求欢,道:“相好兄弟,而今得同衾枕,天上人间,无此乐矣。”

俊卿推拒不得,只得含羞走入帏帐之内,一任子中所为。

有一首饣苝调《山坡羊》,单道其事:

这小秀才有些儿怪样,走到罗帏,忽现了本相。

本来是个黉宫里折桂的郎君,改换了章台内司花的主将。

金兰契,只觉得肉味馨香;笔砚交,果然是有笔如枪。

皱眉头,忍着疼,受的是良朋针砭;趁胸怀,揉着窍,显出那知心酣畅。

用一番切切偲偲来也,哎呀,分明是远方来,乐意洋洋。

思量,一粜一籴,是联句的篇章;慌忙,为云为雨,还错认了龙阳。

事毕,闻小姐整容而起,叹道:“妾一生之事,付之郎君,妾愿遂矣。

只是哄了魏撰之,如何回他?”

忽然转了一想,将手床上一拍道:“有处法了。”

杜子中倒吃了一惊,道:“这事有甚么处法?”

小姐道:“好教郎君得知:妾身前日行至成都,在客店内安歇,主人有个甥女窥见了妾身,对他外公说了,逼要相许。

是妾身想个计较,将信物权定,推道归时完娶。

当时妾身意思,道魏撰之有了竹箭之约,恐怕冷淡了郎君,又见那个女子才貌双全,可为君配,故此留下这个姻缘。

今妾既归君,他日回去,撰之问起所许之言,就把这家的说合与他成了,岂不为妙?

况且当时只说是姊姊,他心里并不曾晓得是妾身自己,也不是哄他了。”

子中道:“这个最妙。

足见小姐为朋友的美情,有了这个出场,就与小姐配合,与撰之也无嫌了。

谁晓得途中又有这件奇事?

还有一件要问:途中认不出是女容不必说了,便小姐虽然男扮,同两个男仆行走,好些不便。”

小姐笑道:“谁说同来的多是男人?

他两个原是一对夫妇,一男一女,打扮做一样的。

所以途中好伏侍,走动不必避嫌也。”

子中也笑道:“有其主必有其仆,有才思的人做来多是奇怪的事。”

小姐就把景家女子所和之诗,拿出来与子中看。

子中道:“世间也还有这般的女子!魏撰之得之也好意足了。”

小姐再与子中商量着父亲之事。

子中道:“而今说是我丈人,一发好措词出力。

我吏部有个相知,先央他把做对头的兵道调了地方,就好营为了。”

小姐道:“这个最是要着,郎君在心则个。”

子中果然去央求吏部。

数目之间推升本上,已把兵道改升了广西地方。

子中来回复小姐道:“对头改去,我今作速讨。”

小姐愈加感激,转增恩爱。

子中讨下差来,解饷到山东地方,就便回籍。

小姐仍旧扮做男人,一同闻龙夫妻,擎弓带箭,照前妆束,骑了马,傍着子中的官轿,家人原以舍人相呼。

行了几日,将过茂州,旷野之中,一枝响箭擦官轿射来。

小姐晓得有歹人来了,分付轿上:“你们只管前走,我在此对付他。”

真是忙家不会,会家不忙。

扯出囊弓,扣上弦,搭上箭。

只见百步之外,一骑马飞也似的跑来。

小姐掣开弓,喝声道:“着!”

那边人不防备的,早中了一箭,倒撞下马,在地下挣扎。

小姐疾鞭着坐马赶上前轿,高声道:“贼人已了当了,放心前去。”

一路的人多称赞小舍人好箭,个个忌惮。

子中轿里得意,自不必说。

自此完了公事,平平稳稳到了家中。

父亲闻参将已因兵道升去,保候在外了。

小姐进见。

备说了京中事体及杜子中营为,调去了兵道之事。

参将感激不胜,说道:“如此大恩,何以为报?”

小姐又把被他识破,已将身子嫁他,共他同归的事也说了。

参将也自喜欢道:“这也是郎才女貌,配得不枉了。

你快改了妆,趁他今日荣归吉日,我送你过门去罢!”

小姐道:“妆还不好改得,且等会过了魏撰之看。”

参将道:“正要对你说,魏撰之自京中回来,不知为何只管叫人来打听,说我有个女儿,他要求聘。

我只说他晓得些风声,是来说你了,及至问时,又说是同窗舍人许他的,仍不知你的事。

我不好回得,只是含糊说等你回家。

你而今要会他怎的?”

小姐道:“其中有许多委曲,一时说不及,父亲日后自明。”

正说话间,魏撰之来相拜。

元来魏撰之正为前日婚姻事,在心中放不下,故此就回。

不想问着闻舍人,又已往京,叫人探听舍人有个姐姐的说话,一发言三语四,不得明白。

有的说:“参将只有两个舍人,一大一小,并无女儿。”

又有的说:“参将有个女儿,就是那个舍人。”

弄得魏撰之满肚疑心,胡猜乱想。

见说闻舍人已回,所以亟亟来拜,要问明白。

闻小姐照旧时家数接了进来。

寒温已毕,撰之急问道:“仁兄,令姊之说如何?

小弟特为此赶回来的。”

小姐说:“包管兄有一位好夫人便了。”

撰之道:“小弟叫人宅上打听,其言不一,何也?”

小姐道:“兄不必疑,玉闹妆已在一个人处,待小弟再略调停,准备迎娶便了。”

撰之道:“依兄这等说,不象是令姐了?”

小姐道:“杜子中尽知端的,兄去问他就明白。”

撰之道:“兄何不就明说了,又要小弟去问?”

小姐道:“中多委曲,小弟不好说得,非子中不能详言。”

说得魏撰之愈加疑心。

他正要去拜杜子中,就急忙起身来到杜子中家里,不及说别样说话,忙问闻俊卿所言之事。

杜子中把京中同寓,识破了他是女身,已成夫妇的始末根由说了一遍。

魏撰之惊得木呆,道:“前日也有人如此说,我却不信,谁晓得闻俊卿果是女身!这分明是我的姻缘,平日错过了。”

子中道:“怎见得是兄的?”

撰之述当初拾箭时节,就把玉闹妆为定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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