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

第二十八章 乔太守乱点鸳鸯谱(上)(3/3)

只不会梳头,却怎么好。”

孙寡妇道:“我教养娘伏侍你去便了!”

计较已定,次早张六嫂来讨回音,孙寡妇与他说如此如此,恁般恁般。

“若依得,便娶过去。

依不得,便另择日罢!”

张六嫂覆了刘家,一一如命。

你道他为何就肯了?

只因刘璞病势愈重,恐防不妥,单要哄媳妇到了家里,便是买卖了。

故此将错就错,更不争长竞短。

那知孙寡妇已先参透机关,将个假货送来,刘妈妈反做了:

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要烦絮。

到了吉期,孙寡妇把玉郎妆扮起来,果然与女儿无二,连自己也认不出真假。

又教习些女人礼数。

诸色好了,只有两件难以遮掩,恐露出事来。

那两件?

第一件是足与女子不同。

那女子的尖尖趫趫,凤头一对,露在湘裙之下,莲步轻移,如花枝招颭一般。

玉郎是个男子汉,一只脚比女子的有三四只大,虽然把扫地长裙遮了,教他缓行细步,终是有些蹊跷,这也还在下边,无人来揭起裙儿观看,还隐藏得过。

第二件是耳上的环儿,乃女子平常时所戴,爱轻巧的也少不得戴对丁香儿。

那极贫小户人家,没有金的银的,就是铜锡的,也要买对儿戴着。

今日玉郎扮做亲人,满头珠翠,若耳上没有环儿,可成模样么?

他左耳还有个环眼,乃是幼时恐防难养穿过的。

那右耳却没眼儿,怎生戴得?

孙寡妇左思有想,想出一个计策来。

你道是甚计策?

他教养娘讨个小小膏药,贴在右耳。

若问时,只说环眼生着疳疮,戴不得环子。

露出左耳上眼儿掩饰,打点停当,将珠姨藏过一间房里,专候迎亲人来。

到了黄昏时候,只听得鼓乐喧天,迎亲轿子已到门首。

张六嫂先入来,看见新人打扮得如天神一般,好不欢喜。

眼前不见玉郎,问道:“小官人怎地不见。”

孙寡妇道:“今日忽然身子有些不健,睡在那里,起来不得!”

那婆子不知就里,不来再问。

孙寡妇将酒饭犒赏了来从,宾相念起诗赋,请新人上轿,玉郎兜上方巾,向母亲作别。

孙寡妇一路假哭,送出门来。

上了轿子,教养娘跟着,随身只有一只皮箱,更无一毫妆奁。

孙寡妇又叮嘱张六嫂道:“与你说过,三朝就要送回的,不要失信!”

张六嫂连声答应道:“这个自然!”

不题孙寡妇。

且说迎亲的一路整箫聒耳,灯烛辉煌,到了刘家门首,宾相进来说道:“新人将已出轿,没新郎迎接,难道教他独自拜堂不成。”

刘公道:“这却怎好?

不要拜罢!”

刘妈妈道:“我有道理,教女儿陪拜便了。”

即令慧娘出来相迎。

宾相念了阑门诗赋,请新人出了轿子,养娘和张六嫂两边扶着,慧娘相迎,进了中堂,先拜了天地,次及公姑亲戚。

双双却是两个女人同拜,随从人没一个不掩口而笑。

都相见过了,然后姑嫂对拜。

刘妈妈道:“如今到房中去与孩儿冲喜。”

乐人吹打,引新进房,来至卧床边。

刘妈妈揭起帐子,叫道:“我的儿,今日娶你媳妇来家冲喜,你须挣扎精神则个。”

连叫三四次,并不则声。

刘公将灯照时,只见头儿歪在半边,昏迷去了。

原来刘璞病得身子虚弱,被鼓乐一震,故此迷昏。

当下老夫妻手忙脚乱,掐住人中,即教取过热汤,灌了几口,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苏醒。

刘妈妈教刘公看着儿子,自己引新人进新房中去。

揭起方巾,打一看时,美丽如画,亲戚无不喝采。

只有刘妈妈心中反觉苦楚,他想:“媳妇恁般美貌,与儿子正是一对儿。

若得双双奉侍老夫妇的暮年,也不枉一生辛苦。

谁想他没福,临做亲却染此大病,十分中到有九分不妙。

倘有一差两误,媳妇少不得归于别姓,岂不目前空喜!”

不题刘妈妈心中之事。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