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宋金郎团圆破毡笠(6/6)
宋金也堕泪道:“我妻,快来相见!”
夫妻二人抱头大哭。
刘翁道:“阿妈,眼见得不是什么钱员外了,我与你须索去谢罪!”
刘翁、刘妪走进舱来,施礼不迭。
宋金道:“丈人,丈母不须恭敬,只是小婿他日有病痛时,莫再脱嫌。”
两个老人家羞惭满面。
宜春便除了孝服,将灵位抛向水中。
宋金便唤跟随的童仆来与主母磕头。
翁、妪杀鸡置酒,管待女婿,又当接风,又是庆贺筵席。
安席已毕,刘翁叙起女儿自来不吃荤酒之意。
宋金惨然下泪,亲自与浑家把盏,劝他开荤。
随对翁、妪道:“据你们设心脱嫌,欲绝吾命,恩断义绝,不该相认了。
今日勉强吃你这杯酒,都看你女儿之面!”
宜春道:“不因这番脱赚,你何由发迹?
况爹妈日前也有好处,今后但记恩,莫记怨!”
宋金道:“谨依贤妻尊命。
我已立家于南京,田园富足,你老人家可弃了驾舟之业,随我到彼,同享安乐,岂不美哉!”
翁、妪再三称谢,是夜无话。
次日,王店主闻知此事,登船拜贺,又吃了一日酒。
宋金留家童三人于王店主家发布取帐。
自己开船先往南京大宅子住了三日,同浑家到昆山故乡扫墓,追荐亡亲。
宗族亲党各有厚赠。
此时范知县已罢官在家,闻知宋小官发迹还乡,恐怕街坊撞见没趣,躲向乡里,有月余不敢入城。
宋金完了故乡之事,重回南京,阖家欢喜,安享富贵,不在话下。
再说宜春见宋金每早必进佛堂中拜佛诵经,问其缘故。
宋金将老僧所传《金刚经》却病延年之事,说了一遍。
宜春亦起信心,要丈夫教会了,夫妻同诵,到老不衰,后享寿各九十余,无疾而终。
子孙为南京世富之家,亦有发科第者。
后人评云:
刘老儿为善不终,宋小官因祸得福。
《金刚经》消除灾难,破毡笠团圆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