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三十章 念亲恩孝藏儿(4/5)

现有姐姐、姐夫哩。”

员外道:“我可忘了,他们还未来,我和你且说闲话。

我且问你,我姓什么?”

妈妈道:“谁不晓得姓刘?

也要问。”

员外道:“我姓刘,你可姓甚么?”

妈妈道:“我姓李。”

员外道:“你姓李,怎么在我刘家门里?”

妈妈道:“又好笑,我须是嫁了你刘家来。”

员外道:“街上人唤你是‘刘妈妈’?

唤你是‘李妈妈’?”

妈妈道:“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一车骨头半车肉,都属了刘家,怎么叫做’李妈妈‘。

“员外道:”元来你这骨头也属了俺刘家了。

这等,女儿姓甚么?

“妈妈道:”女儿也姓刘。

“员外道:”女婿姓甚么?

“妈妈道:”女婿姓张。

“员外道:”这等,女儿百年之后,可往俺刘家坟里葬去?

还是往张家坟里葬去?

“妈妈道:”女儿百年之后,自去张家坟里葬去。

“说到这句,妈妈不觉的鼻酸起来。

员外晓得有些省了,便道:”却又来!这等怎么叫做得刘门的后代!我们不是绝后的么?

“妈妈放声哭将起来道:”员外怎生直想到这里?

俺无儿的真个好苦!“员外道:”妈妈,你才省了。

就没有儿子,但得是刘家门里亲人,也须是一瓜一蒂。

生前望坟而拜,死后共土而埋。

那女儿只在别家去了,有何交涉?

“妈妈被刘员外说得明切,言下大悟。

况且平日看见女婿的乔做作,今日又不见同女儿先到,也有好些不象意了。

正说间,只见引孙来坟头收拾铁锹,看见伯父、伯娘便拜。

此时妈妈不比平日,觉得亲热了好些,问道:“你来此做甚么?”

引孙道:“侄儿特来上坟添土来。”

妈妈对员外道:“亲的则是亲,引孙也来上过坟,添过土了。

他们还不见到。”

员外故意恼引孙道:“你为甚么不挑了春盛担子,齐齐整整上坟?

却如此草率!”

引孙道:“侄儿无钱,只乞化得三杯酒、一块纸,略表表做子孙的心。”

员外道:“妈妈,你听说么?

那有春盛担子的,为不是子孙,这时还不来哩。”

妈妈也老大不过意。

员外又问引孙道:“你看那边鸦飞不过的庄宅,石羊石虎的坟头,怎不去?

到俺这里做甚么?”

妈妈道:“那边的坟,知他是那家?

他是刘家子孙,怎不到俺刘家坟上来?”

员外道:“妈妈。

你才晓得引孙是刘家子孙。

你先前可不说姐姐、姐夫是子孙么?”

妈妈道:“我起初是错见了,从今以后,侄儿只在我家里住。

你是我一家之人,你休记得前日的不是。”

引孙道:“这个,侄儿怎敢?”

妈妈道:“吃的穿的,我多照管你便了。”

员外叫引孙拜谢了妈妈。

引孙拜下去道:“全仗伯娘看刘氏一脉,照管孩心则个。”

妈妈簌簌的掉下泪来。

正伤感处,张郎与女儿来了。

员外与妈妈问其来迟之故,张郎道:“先到寒家坟上,完了事,才到这里来,所以迟了。”

妈妈道:“怎不先来上俺家的坟?

要俺老两口儿等这半日?”

张郎道:“我是张家子孙,礼上须先完张家的事。”

妈妈道:“姐姐呢?”

张郎道:“姐姐也是张家媳妇。”

妈妈见这几句话恰恰对着适间所言的,气得目瞪口呆,变了色道:“你既是张家的儿子媳妇,怎生掌把着刘家的家私?”

劈手就女儿处把那放钥匙的匣儿夺将过来,道:“已后张自张,刘自刘!”

径把匣儿交与引孙了,道:“今后只是俺刘家人当家!”

此时连刘员外也不料妈妈如此决断,那张郎与引姐平日护他惯了的,一发不知在那里说起,老大的没趣,心里道:“怎么连妈妈也变了卦?”

竟不知妈妈已被员外劝化得明明白白的了。

张郎还指点叫摆祭物,员外、妈妈大怒道:“我刘家祖宗不吃你张家残食,改日另祭。”

各不喜欢而散。

张郎与引姐回到家来,好生埋怨道:“谁匡先上了自家坟,讨得这番发恼不打紧,连家私也夺去与引孙掌把了。

这如何气得过?

却又是妈妈做主的,一发作怪。”

引姐道:“爹妈认道只有引孙一个是刘家亲人,所以如此。

当初你待要暗算小梅,他有些知觉,豫先走了。

若留得他在时,生下个兄弟,须不让那引孙做天气。

况且自己兄弟还情愿的,让与引孙,实是气不干。”

张郎道:“平日又与冤家对头,如今他当了家,我们倒要在他喉下取气了。

怎么好?

还不如再求妈妈则个。”

引姐道:“是妈妈主的意,如何求得转?

我有道理,只叫引孙一样当不成家罢了。”

张郎问道:“计将安出?”

引姐只不肯说,但道是:“做出便见,不必细问!”

明日,刘员外做个东道,请着邻里人把家私交与引孙掌把。

妈妈也是心安意肯的了。

引姐晓得这个消息,道是张郎没趣,打发出外去了。

自己着人悄悄向东庄姑娘处说了,接了小梅家来。

元来小梅在东庄分娩,生下一个儿子,已是三岁了。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