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王一直在看洛克夺取的那片毁灭星区。

从最初洛克以毁灭之枪扎入星区核心，到塞恩利用晶潮怒兽和镇界环半环稳住节点，再到如今大量低阶毁灭生物渐渐转向洛克，形成第一批归降军。

整个过程，邪灵王都看得很认真。

它不是塞恩。

它并不能把其中所有规则变化拆解成天网数据和真理模型。

但作为一名已经晋升十三级的维度之主，它能看懂最关键的东西。

权柄！

洛克正在夺取毁灭时空的权柄。

他没有真正击杀毁灭至尊。

也没有完全取代对方。

但他已经从这方毁灭时空内部，抢走了一块本该属于毁灭至尊的统治区域。

这件事带给邪灵王的触动，远比普通战利品更深。

因为它想到了自己所在的邪沼时空。

想到了仍旧沉睡在邪沼时空最深处的邪沼之主。

那个家伙没有死。

只是沉睡。

只要它醒来，邪灵王现在所有看似稳固的权柄，都会受到剧烈冲击。

甚至对方一旦恢复到足够程度，邪灵王这个新晋十三级维度之主，未必不会被反向吞噬或镇压。

过去，邪灵王对此当然有所准备。

它在邪沼时空内部扩张势力，提拔江七，控制诸多十级、十一级邪沼强者，又与洛克、塞恩达成更深层合作。

但这些准备，大多停留在政治、军事和表层规则控制上。

洛克现在所做的，却让邪灵王看到了另一条路。

——节点工程学。

塞恩在毁灭时空战场上所展现出的这套体系，已经不只是战争辅助。

它可以拆解一方时空的高层规则节点。

可以把十二级毁灭生物变成反向锚点。

可以利用镇界环半环，压住毁灭心核一角。

甚至可以帮助洛克在毁灭至尊眼皮底下，夺取毁灭星区权柄。

那么，同样的思路，能否用于邪沼时空？

如果塞恩能帮洛克拆毁灭至尊的节点，是否也能帮邪灵王拆邪沼之主的旧有权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邪灵王便再也压不下去。

它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塞恩的重视，或许仍旧不够。

毁灭魔神洛克当然强。

卡卡罗特也强得让许多十二级巅峰存在都不愿正面招惹。

但它们的强大更多体现在战斗。

塞恩不同。

塞恩能让一场战争变成一场工程。

能让敌方本源变成实验材料。

能让一方极端次元维度的规则节点，被拆解、编号、封印、改造，最后反过来成为进攻方的武器。

对于邪灵王而言，这种能力，比单纯能打更加诱人。

当然，道祖鸿钧同样让它忌惮。

甚至是畏惧。

在毁灭时空战场上，邪灵王不止一次看到鸿钧出手。

那位仙域道祖的力量，并不总是惊天动地。

有时候只是一圈大道波纹。

有时候只是一道看似平淡的调和。

可每一次，他都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

邪灵王不喜欢这种感觉。

它宁愿面对洛克那种强横到明明白白的毁灭，也不愿面对鸿钧这种深不可测的安静。

“你在看什么？”

塞恩的声音忽然通过天网传来。

邪灵王收回目光。

“我在看洛克大人夺取的那片星区。”它没有隐瞒。

塞恩似乎并不意外。

“你想到了邪沼时空？”

邪灵王沉默一瞬。

随后低笑道：“机械神皇果然什么都能猜到。”

“不是猜到。”塞恩说道：“你的规则波动变化很明显。”

邪灵王心中微微一凛。

它再一次确认，跟塞恩打交道时，很多心思最好不要藏得太浅。

“我的确想到了邪沼时空。”邪灵王说道：“如果将来邪沼之主苏醒，我需要更多底牌。”

塞恩没有立刻回答。

机械之神仍在缓缓后撤。

大量机械军团从它身侧经过，一批批进入通道中转区。

过了一会儿，塞恩才说道：“邪沼时空和毁灭时空不一样。”

“我知道。”

“邪沼之主与毁灭至尊也不一样。”

“我也知道。”

“但节点工程学，的确可以作为参考。”塞恩终于给出一句让邪灵王精神一振的回应。

邪灵王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亮色。

它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它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

但仅仅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从这一刻起，邪灵王站在毁灭神国阵营中的决心，比过去更深。

不是因为忠诚。

也不是因为感情。

而是因为利益。

因为未来。

更因为邪灵王很清楚，自己与邪沼之主之间的矛盾，迟早会被摆到明面上。

现在邪沼之主沉睡，它还能凭借新晋十三级维度之主的身份，暂时统御邪沼时空大片区域。

可一旦那尊古老存在真正苏醒，邪灵王如今所有根基都会面临重新清算。

它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仁慈上。

邪沼时空这种地方，也从来没有仁慈可言。

因此，塞恩越是表现出能拆解高等次元维度深层规则的能力，邪灵王越不可能轻易松开这条线。

哪怕为此付出更多军团、资源，甚至部分邪沼时空内部权柄，它也愿意继续交换下去。

因为塞恩手里，可能握着它真正摆脱邪沼之主阴影的钥匙。

另一边，终寂观测军团也没有浪费这段撤军前的最后窗口。

它们虽然没有进入最前线厮杀，但却在青铜门外侧稳定区，通过终寂灰印阵列对毁灭晶潮进行了一次小范围压制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