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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5章 代价(2/3)

杨成龙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叶归根在他对面坐下来,也掏出书开始看。

两个人面对面,各自看书,谁也不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打印机嗡嗡的声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书上,照在他们的手上。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杨成龙走出考场,站在教学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二月的伦敦,冷得刺骨。但阳光很好,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明天飞杭州。”

回复来得很快:“好。我去接你。”

他又给叶归根发了一条:“考完了。明天去杭州。你一起去吗?”

“不去。我有事。到了给我打电话。”

“什么事?”

“伊丽莎白她爸请我吃饭。”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想起叶归根说过,卡文迪许先生请吃饭,比考试还累。

他把手机收起来,回了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杨成龙飞到了杭州。

林晚晚在到达口等他。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天马”的灰色围巾,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

看到杨成龙出来,她没有跑过去,就站在原地,笑着看他。

杨成龙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林晚晚伸手摸了摸他嘴角的纱布,“拆线了吗?”

“昨天拆的。”

“还疼吗?”

“不疼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林晚晚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我爸在家等着。”

杨成龙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林晚晚家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杨成龙拎着行李箱爬上去,到了门口,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不知道是爬楼梯累的,还是紧张的。

门开了。林妈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卷,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客气了不少。

“来了?进来吧。”

“阿姨好。”

杨成龙把手里拎着的礼物递过去——两条“天马”的围巾,一条深蓝一条浅灰,用礼盒装好,系着丝带:

“这是今年新款,纯羊毛的。”

林妈妈接过礼盒,这次拆开了。她把深蓝色的那条拿出来,摸了摸,点了点头。

“质量不错。”

林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看到杨成龙进来,放下报纸,摘下眼镜。

“坐吧。”

杨成龙坐下来。林晚晚坐在他旁边。林妈妈端了茶出来,在对面坐下。

四个人面对面,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瓜子,气氛比上次好了不少,但那种微妙的紧张感还在。

“成龙,”林爸爸先开口,“你爷爷上次给我打电话,说了你们订婚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杨成龙坐直了身子。

“叔叔,我想跟晚晚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是想过一辈子的那种。”

林爸爸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还在读书,没什么钱,‘天马’也刚起步。但我能保证一件事——我不会让晚晚吃苦。”

“她现在跟着我,是在吃苦。一个人在国内,管着公司,什么事都得自己扛。我心里清楚。”

林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爷爷说,你家里在XJ有马场?”

杨成龙犹豫了一下。他不想提油田的事,那是杨革勇的,不是他的。

“对。我爷爷养汗血马。”

“养马能赚多少钱?”

杨成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匹马能卖多少钱?几十万?几百万?他真不清楚。

林晚晚在旁边替他解了围。“爸,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问问他家里的情况,怎么了?”林爸爸的声音提高了,“他要把我女儿娶走,我连他家做什么的都不能问?”

“叔叔,”杨成龙赶紧说,“我家的马场,一年能赚几百万。但我没靠家里。‘天马’是我和晚晚一起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这话半真半假。叶归根投的那五万英镑,算家里的还是算朋友的?他说不清楚。

但他觉得,在未来的老丈人面前,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细。

林爸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成龙,我不是嫌你穷。我是怕。”

他的声音低下来,“晚晚在巴黎受了那么多苦,回来之后好不容易安定了,我不想她再受伤。”

“叔叔,我不会让她受伤的。”

“你拿什么保证?”

杨成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想说“我用命保证”,但觉得太矫情。

他想说“我有能力保护她”,但听起来像吹牛。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杨成龙身边,握住他的手。

“爸,不用他保证。我自己选的人,我自己负责。”

林爸爸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杨成龙,叹了口气。

“吃饭吧。”他站起来,“你阿姨做了红烧鱼。”

林妈妈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回过头看了杨成龙一眼。

“成龙,你进来帮我端菜。”

杨成龙愣了一下,站起来,跟着林妈妈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上炖着汤,蒸锅里蒸着鱼,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林妈妈把一碗汤递给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成龙,晚晚她爸就是嘴硬。他心里是同意你们的。”

杨成龙端着汤,愣住了。

“真的?”

“真的。你爷爷给他打电话那天晚上,他跟我商量了一宿。”

“他说,这个小伙子,虽然家里有钱,但不靠家里,自己做事,有骨气。就是太冲动,嘴角的伤还没好,又来杭州了。”

杨成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阿姨,我以后不打架了。”

林妈妈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话,晚晚她爸当年也说过。说了几十年,也没改。”

杨成龙端着汤走出厨房,心里踏实了不少。

吃完饭,林晚晚送杨成龙下楼。两个人走在小区里,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爸妈好像没反对。”杨成龙说。

“我爸那个人,嘴上硬,心里软。”林晚晚挽着他的胳膊。

“他说,你要是敢欺负我,他就拿刀去军垦城找你爷爷算账。”

杨成龙笑了。“你爸打得过我爷爷吗?我爷爷当年一个人打三个。”

“我爸说了,打不过就讲道理。”

“讲道理也讲不过我爷爷。我爷爷当了三十年兵,讲道理能把人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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