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5章 呼唤(2/3)
叶雨泽笑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他拍了拍杨威的肩,“你自己觉得行,就行。你自己觉得不行,谁说你行都没用。”
那天晚上,杨威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阿依江。
那个见面不多的姐姐,现在一个人在北疆,撑着那么大的摊子。
他想起张建疆说的“累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想起杨革勇说的“我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想起叶雨泽说的“她撑住了”。
凌晨三点,他拿起手机,给张建疆发了条信息。
“建疆,明天陪我去趟北疆。”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
北疆很远,开车要七八个小时。一路上,杨威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很多事。
他想起当年在非洲的日子,枪林弹雨,命悬一线。那时候他觉得那是大事,是男人该干的事。
现在想想,那些事,和今天他要做的事比起来,哪个更大?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的事,可能更难。
下午四点,他们到了北疆兵团总部。
阿依江的办公室在四楼,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墙上挂着一张北疆地图,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办公桌上堆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早就凉了。
阿依江正在开会,让他们等着。
杨威坐在会客室里,看着墙上的照片。有阿依江下团场的照片,穿着军大衣,站在雪地里;
有她和农户聊天的照片,笑得温和;还有她和一群年轻人合影,站在一片荒地上,指着远方。
那些照片里的人,眼里都有光。
半个小时后,阿依江推门进来。
杨威站起来,看着她。
她比照片上瘦,头发确实白了不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杨威,你怎么来了?”
杨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挠挠头。
“来看看你。”
阿依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笑得和照片里一样温和。
“坐吧。我让人泡茶。”
那天下午,杨威在阿依江的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军垦城的模式,农产品的品牌化,电商渠道,溯源系统。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看阿依江的反应。
阿依江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句,偶尔点点头。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北疆有多大吗?”她问。
杨威点头。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团场,多少农户,多少问题吗?”
杨威又点头。
阿依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杨威,”她说,“你知道吗,我来北疆三年,最难的,不是没钱,不是没政策,是没有能落地的模式。”
她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你看,这么大一片土地,种出来的东西,运不出去,卖不上价。农户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可能还亏钱。年轻人待不住,都往外跑。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她转过身,看着杨威。
“我需要一个能落地的模式。一个能让农户看到希望的模式。一个能让年轻人愿意留下的模式。”
杨威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姐,”他说,“我帮你。”
阿依江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姐。
沉默了很久,阿依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好。”她说,“我们一起干。”
那天晚上,阿依江请杨威和张建疆吃饭。
是在一家小饭馆,做的都是当地的菜。阿依江点了一大桌,说要让他们尝尝北疆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杨威问了很多问题。北疆的农产品种类,分布情况,物流条件,电商基础。阿依江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张建疆在旁边听着,暗暗佩服。这个女人,是真懂。
“姐,”杨威突然问,“你一个人在这儿,不累吗?”
阿依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累。但累也得干。”
她看着窗外,夜色里的北疆,安静得像一幅画。
“你知道吗,我从小跟着爸长大,看他那么拼命,把军垦城从一个小地方建成现在的样子。我就想,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做点事。”
她转过头,看着杨威。
“军垦城是爸他们那一代人建的。北疆,轮到我们了。”
杨威心里一震。
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
回酒店的路上,张建疆扶着他,他一路走一路说,说的都是以后的事。要怎么做品牌,怎么建渠道,怎么培训农户,怎么让年轻人回来。
张建疆听着,心里也热了起来。
“杨威,”他突然说,“你知道吗,你变了。”
杨威看着他:“变什么了?”
张建疆笑了:“以前你天天想非洲,现在你天天想北疆。这才是你该想的事。”
杨威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是啊,以前他天天想非洲。想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现在他想的,是北疆。
是那些等着改变的团场,那些盼着希望的农户,那个叫他“弟”的姐姐。
第二天,杨威跟着阿依江下团场。
跑了一天,看了三个地方。一个是种枸杞的,一个是养牛羊的,一个是种果树的。每到一处,阿依江都详细给他介绍情况,农户们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提问题。
杨威看着那些农户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些眼睛,有渴望,有期盼,也有无奈。
他们不是不想干,是不知道怎么干。
晚上回到驻地,杨威坐在房间里,很久没说话。
张建疆问:“想什么呢?”
杨威抬起头,看着他。
“建疆,咱们得快点。”
张建疆愣住了。
“那些农户,等不起。”杨威说,“多等一天,他们就多苦一天。”
张建疆点点头。
“好,咱们快点。”
回军垦城的路上,杨威一直没说话。
车窗外,北疆的雪原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几个团场,孤零零地散落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