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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江山为聘,你就是孤的天下(大结局)(3/4)

阮君庭淡淡起身,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帐中所有的鸡飞狗跳都立时间安静下来,“肃德来了,孤去见她。”

唰地——

气氛降得比外面的大雪还快。

二十七损将,眼珠子咕噜噜转,谁都不敢看凤乘鸾。

这小娘们要是发飙,能把这王帐一刀拆了!

那多冷啊!

阮君庭由着秋雨影披上大裘,问凤乘鸾,“一起去?”

凤乘鸾摸了摸自己鼻子尖,“呵呵,我喝得有点多,还是不去了,你早点回来。”

言下之意,还是不见得好,见了,怕是会杀人。

“好。”

阮君庭出去了。

凤乘鸾就再也没心思玩了。

叔嫂情深,呸呸呸!

外面,深夜间,大雪窸窸窣窣地落下,有些迷眼。

阮君庭身子畏寒,脚不沾地,就坐在四人抬着的简易步撵上来见。

他戴着风帽,拥着大裘,怀中抱着炭炉,倚在一侧,连手上都戴了手套,只露了指尖,轻点额角,帽上裘皮的针毛,微微簇动,掩映着神祗一样的容颜,漠然俯视立在雪中的肃德。

她只带了揽星和邀月两个女官前来,穿得淡薄,裹着当年那件斗篷,立在雪中,瑟瑟发抖,任凭路人见了,也会于心不忍,可偏偏阮君庭无动于衷。

“君庭……”肃德终于受不了这种冷淡和死寂,先开了口。

阮君庭微微昂了昂下颌,眯着眼看她,“雪中披衣之恩,阮君庭已经百倍千倍的报答过了。而且后来,他死了,那杯青云堕入腹,周身血脉尽数崩摧,与挚爱妻儿生离死别之痛,肃德太后怕是不懂是何情形吧?”

“不是的,君庭……,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害你!是沈霜白他逼我的!我已经尽力了啊!我……”肃德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根本不知自己今日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她只是想见他,想得发疯。

一想到他还活着,他回来了,此时就在城外,她就恨不得在白玉京的城墙上,纵身一跃,扑入他的怀中!

她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告诉他思念,告诉他悔恨,却唯独忘了,要求得他的原谅。

对,原谅!

秋雨影厉声道:“北辰太后,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九御的君皇,寂天大帝。你若是来谈判,就开诚布公,若是来归降,就跪下以显诚意,若是来刺探军情,也无须异想天开,看你一介女流,哪儿来的,打哪儿回去!”

“君庭……”肃德两膝一软,跪在了雪中,仰望着这辈子都永远只是个妄想的人,“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我今天来,只想再见见你,求得你的宽恕,只要你肯宽恕我,这辈子就是死,我也心甘情愿了啊……!”

“宽恕?”阮君庭嘴角冷冷一挑,“不曾痛恨,何来宽恕?”

“你不恨我?”肃德猛地抬头,眼中骤然希望激增。

“不恨。”阮君庭淡淡道,对秋雨影摆摆手,步撵便转身,将肃德一人留在雪中,“就凭你,根本不值得孤憎恨。至于宽恕,孤这儿,也从来都没有这两个字。太后想见,孤也已仁至义尽。太后想死,大可自便,只是记得身后事处置干净,不要弄脏了北辰大好的江山。”

他留下的话,随着渐起的风,裹挟着雪花,在夜色中飞舞。

“君庭……,君庭……”肃德唤着那早就已经不存在于世的人,颓然瘫坐在雪中,眼中落下的泪珠,干涸成冰。

阮君庭回了王帐,也不见凤乘鸾如往常一样,匆匆小跑着过来帮他扫去肩头的雪,而秋雨影早就求生欲极强地退了出去,二十七损将也已经麻利将此间收拾个干净,如一群田螺大叔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乖乖?”阮君庭一眼寻不到他的心肝儿宝贝,不知窝在哪个角落生闷气呢,只好自己掸了掸肩头,去了大裘。

帐中因他畏寒,终日燃着六七个炭盆,暖如春日,可此刻,却依稀感觉杀气凝重。

“凤姮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嗖——!

他话音未落,一支簪子便从角落飞出,直面而来!

阮君庭不能动武,可身体的灵巧仍在,稍稍身形一偏,躲了过去。

只是,还是比从前慢了许多,那簪子掠过他的银发,削掉了细细一绺。

“哎呀……”他不失时机叫了一声。

窝在角落里的人,立刻跳出来,“你怎么了?”

凤乘鸾冒出头来,才见他压根就没事。

气得跺脚,索性冲出去,与他擦肩而过,要去外面躲清静。

“凤姮。”阮君庭回手将她拉住,“生气了?”

“她要见你,你就去见?你可是想念你那好嫂嫂了?”

她明知他不是那样的,却偏生不爽,借着酒劲儿,非要吃这一口歪醋。

阮君庭也不生气,转身将她从后面拦腰抱住,“那我若是不去见她,你可会说,我是做贼心虚,怕见了她,又生了旧情?”

“啊?你还有旧情?”凤乘鸾回手就捶。

可现在的阮君庭,却是弱柳扶风,不禁打,打了一拳,就闷哼一声,“哪儿有什么旧情,就算是有,新的旧的也都是你……!哎呀,好疼。”

他喊疼,她就心软。

“那你去见她做什么?”她鼓着腮瞪眼,不依不饶。

他就笑,钩她鼻子,“今晚来求见的若是修宜策,难道你也怀疑我曾与那老东西不清不楚?”

都是什么道理!

凤乘鸾狠狠剜了他一眼,“难说!”

“难说?”阮君庭忽然发现,自己被自己恶心到了,“凤姮,你的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你与修宜策不清不楚!”

“凤姮!”

“哈哈哈哈哈……”

阮君庭是真的怒了!

凤乘鸾是真的爽了!

他将她捉了,两手在腰间,挠她痒痒,挠得她跳着脚左躲右闪,在他怀中滚作一团地笑。

可这笑,不过三声,阮君庭的手,就是一松,身子摇晃,脸色发白地捂住了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剧烈喘息,一颗心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喂!玉郎,你别吓我!”凤乘鸾吓坏了,慌忙扶他,帮他坐下,又是抚胸口,又是顺背。

息怒……,息怒……

淡定……,淡定……

阮君庭好不容易缓过来,白着脸瞪她,咬牙切齿,“凤姮,你给孤等着!等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将你就地正法!”

凤乘鸾见他没事了,蹲在他膝前,两手托腮,仰头幸灾乐祸地瞅着他,眨眨眼,“好啊,我等着!”

心里却在暗笑:哈哈哈哈……!报应!

——

跨岁这晚,白玉京中,只有零星几簇烟火,在夜空中升得不高,之后又惨淡收场。

城外围城的大军,却是将新年过得热火朝天。烟火中混杂着黄莺叫,冲天而起,尖啸着,直冲九霄。

嘎——!

雪鹦鹉一声凄厉长鸣,纵身俯冲,又猛地爬高,盘旋在白玉京上空,虎视眈眈。

修宜策命令府军全神戒备,慎防黑骑军借烟火掩护,突然攻城。

烟花,将黑夜染如白昼。

跨岁时,礼炮声声,震耳欲聋。

九御将士思乡战歌四起。

攻下这一城,荣归故里!

意得志满,势在必得的气势,令城外的人群情激亢,而城内的人更加凄惶。

轰——!

又是一声礼炮!

天空再次绽放出盛大的烟花!

然而,北部三城却是为之一震!

“不好!”修宜策猛地回头,遥望北面,已是火光冲天!

他为防阮君庭突发奇袭,亲自在跨年夜镇守长歌城南大门,却没想,根本没有九御围兵的北部三城,却被人攻破了!

怎么可能?

等他策马疾驰,横穿一座又一座城池,迎面见到狼狈而来报信的虎贲军时,半座白玉京已经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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