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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9.第866章 许家的传统(2/3)

因为小婉有强迫症,房间里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床头的妆台上还放着一枚沉香木镇纸,兔尾巴则放在枕头旁边。

陈思凝扫了一眼兔尾巴,也没去碰人家私人物品,只是轻轻提气,抬手看似无力的一掌,拍在了床铺的被褥上。

被褥发出轻微闷响,而被褥下的床板,也发出‘咔嚓-’声,明显是被拍裂开了。

舅娘,对不起了……

陈思凝脸上稍显愧疚,检查了下,确定断开不会伤到人后,才做贼心虚地跑了出去……

——

天色大亮,后宅欢笑声逐渐多了起来。

许不令躺在床榻上,经过玖玖的认真推拿,身上的酸软已经消去,感觉骨头都轻了几分。

钟离玖玖靠在许不令的左侧,早就已经醒了,不过满枝还和奶猫儿似得睡着,她也不好打扰,只是眨巴着狐狸般的眸子,瞄着许不令的侧脸,满眼爱慕。

许不令搂着两个软软的媳妇,左右都是大团子,慢慢就有点心思不稳,转眼看向玖玖,挑了挑眉毛。

钟离玖玖瞬间懂了,犹豫了下,还是没好意思大白天乱来,抬手戳了戳满枝。

“嗯~”

祝满枝迷迷糊糊醒来,抬眼看到许不令和玖玖望着她,脸色才微微红了下,不过马上又是一急,一头翻起来,找自己的小裙子:

“遭了遭了,说好的一起早起习武,小宁肯定先去了,这不是让她占便宜嘛……”

钟离玖玖有些好笑:“她就是让你一年,你也追不上,急个什么?”

“谁说的,我可是我爹亲生的,学剑的天赋不比小宁差,说不定就追上了。”

祝满枝趴在床边,摸了半天才找到扔得到处都是的衣裳,两三下穿戴整齐,便急匆匆跑出去洗漱。

许不令见此,也起身穿好了衣裳,将玖玖送回后宅,陪宝宝姨打了一圈儿麻将后,才来到外宅的议事厅,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已经准备出发继续南下,今天安排好,明天就可以启程。按照西凉军行进的速度,等他到淮南金陵等地,杨尊义估计都快打下苏州了,等双方会师,刚好就在进军杭州的路上,也是此次平叛的收官。

许不令在议事堂里坐了大半天,把所有安排都亲自过目,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起身走出府门,想去岳父祝六那里看看,当作是新姑爷回门。

祝六的宅子距离并不远,许不令在房舍上起落,不过片刻便到了附近,只是抬眼看去,却见宁清夜站在一栋楼宇的屋脊上,正偷瞄着远方的院落。

许不令略显意外,轻飘飘落在宁清夜身后,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

宁清夜有些出神,肩膀被拍惊得一抖,手当即扶在了腰间剑柄上,可惜被捉住了手腕。她回头瞧见是许不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偏过头去默然不语。

许不令顺着宁清夜方才的目光,朝远处看去,却见祝六的院落里,厉寒生一袭文袍,拿着把铁剑,在认真比划。 剑圣祝六则抱着胳膊,靠在廊柱旁说着话,看模样,好像是在指点厉寒生剑法。

据许不令的了解,厉寒生是拳脚行家,从来不用兵刃,上次在马鬃岭耍了下长槊,都耍得一团糟,纯粹当标枪用。而且以厉寒生的武艺,也没必要转职学剑术,这场景着实有点古怪。

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个岳父在聊什么,许不令看了片刻后,询问道:

“清夜,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宁清夜沉默了下,才摇头道:

“不知道,中午和满枝一起练完了剑,本来走了,不过我有些东西没琢磨透,便准备过来请教祝伯父。不曾想就瞧见他在这里学剑。”

许不令思索了下,也弄不清缘由,便含笑道:

“估计是待着没事儿,过来切磋切磋。”

宁清夜心里有点情绪,夫君在跟前,可能是想说说心里话,轻轻哼了一声: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剑术是自幼积累的技艺,三天不摸剑就会手生,连你都学得不怎么好,他都四五十岁了,现在练有什么用?”

许不令剑法还行,也就比剑圣差一点,不过他确实不经常用剑。见清夜这么说,他自然是顺着话点头:

“是啊,不过武夫彼此交流是常事,又不是非得每一行都学到出神……”

宁清夜安静听着,发现许不令话语忽然停下,略显疑惑,正想开口询问,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剑鸣。

咻——

剑鸣传九霄,剑气透千里。

满街杨柳之间歇息的春鸟,都在这一剑之下惊得四散而起。

远处院落外,围墙轰然炸开一道缺口,砖石飞散,又打穿了对面的围墙。

余势不减,直至将巷子对面的围墙打得千疮百孔,满天烟尘才随风散去。

宁清夜瞪大眸子,眼神一瞬间情绪百转,有震惊、有错愕、有难以置信,也有眼底的那一丝望尘莫及的自愧不如。

许不令同样满脸震惊,张着嘴望了片刻后,才小声道:

“清夜,他……确定是你亲爹?”

“我怎么知道?”

宁清夜眼神一冷,提着剑转身就走。

许不令遥遥看了眼后,才快步跟了上去……

————

院落之中,烟尘散尽。

被吓了一大跳的郭山榕,从房间里跑出来,满脸恼火:

“姓祝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是吧?这院子是满枝儿相公买的,你说拆就拆……”

剑圣祝六靠在廊柱上,张着嘴还没回过神,听见媳妇呼喊,才转过头来,有些无辜:

“又不是我拆的,要骂你骂他去。”

屋檐外的院坝里,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站在倒塌的围墙前,翻看着手里的铁剑,右臂的袖子已经粉碎了,露出肌肉纹理均匀的胳臂肘。

厉寒生打量了片刻长剑,微微摇头,转眼道:

“你琢磨一辈子,就琢磨出这么个玩意儿?”

祝六眼神十分复杂,站直了身体,走到跟前打量着围墙的废墟,点了点头:

“没错。你什么时候偷学的?”

厉寒生面无表情:

“这还用学?不讲一遍就会了。此剑一旦出手,有去无回、不留余力,有点过了。杀力过人不假,但过刚易折,算不得上乘招式。”

祝六对这话,显然有点不满:

“剑客就该一往无前,能‘一剑破万法’,还讲究什么虚招实招?力留三分,尚未出手便想着应变,才是下乘路数。”

彼此武学路数不同,理念更是天差地别,厉寒生也没有争辩,把剑丢回屋檐下的剑鞘,转身准备离开。

祝六抬手拦住厉寒生:“等等,你莫名其妙跑来偷我的师,是准备作甚?开宗立派当剑圣?”

厉寒生摇了摇头:“技多不压身,有备无患。”

祝六显然不信这话:“你是想学会了,以后有机会教你闺女吧?”

厉寒生眼神动了下,没有回应。

祝六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厉寒生的肩膀:

“你和许不令一丘之貉,学什么都是‘了解路数就等于会’,根本不用打底子,给其他人讲,其他人和看神仙没区别,根本教不了清夜那妮子。”

厉寒生眉头微皱,转过头来:

“那怎么办?”

祝六耸耸肩:“还能如何,从扎马步、提水桶学起,把寻常武人的路走一遍,你才晓得凡人的艰辛。”

厉寒生稍加思索,轻轻点头,便转身离开。

只是祝六再次抬手,挡住了去路。

厉寒生稍显疑惑:“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祝六用手指了指倒塌的院墙:

“管杀不管埋可不是好习惯,把院墙砌好再走,我胳膊伤了,没力气给你善后。”

“……”

厉寒生沉默了下,转身走向倒塌围墙,少有地嘀咕了一句:

“大男人怕媳妇,还剑圣。”

“嘿——你……算了,我不和你扯,免得你又躲起来伤春悲秋掉眼泪儿……”

……

————

围墙砌好,平平淡淡的一天也就过去了。

帅府之中,丫鬟已经把行礼收拾完毕,用马车送往巢湖装船,姑娘们在府上好好歇息一晚,明早便能启程登船下江南。

即将远行,后宅里很早就安静下来,各房的灯火都熄了。

陈思凝在屋里猫了一整天,谁叫都不出门,眼见月上枝头,才偷偷摸摸的走出院子,佯做在院落间的小道散心,等待着远处的动静。

按照时间来算,许不令下午回来,在陆红鸾那里坐了片刻,便回到了自己房间,之后就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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