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来一杯，”男人对酒保说，“跟他一样的。”

丹尼尔侧过头。

是个白人，胡子拉碴、三十多岁，穿着灰色短袖。

长相普通得几乎记不住。

“晚上好，丹尼尔·维斯涅夫斯基。”

那人开口，语调轻松。

“不得不说，你是个比照片更耐看的帅小伙。”

丹尼尔的动作一顿。

对方笑了笑，伸出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罗伯特。”

丹尼尔没伸手。

那人也不在意，只把手收回，从酒保那接过杯子。

空气短暂地安静。

然后，丹尼尔突然开口。

“你从中情局来的？”

罗伯特笑出了声。

“我们更喜欢称自己为‘秘密行动处’。”

丹尼尔没回话，沉默地注视着他。

罗伯特抿了口酒，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说真的，我们关注你有一阵子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才华。”

“语言、分析、文化理解力这类人不常见。”

“所以，你们需要我干什么？”

“我们重视像你这样的人。”

“越南的局势会很快变化。”

“前线需要的不只是士兵，还有敏锐的头脑。”

“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我拒绝呢？”

“恐怕那不是我们愿意听到的答案。”

“我不这么认为。”

丹尼尔此话一出，彻底打乱了罗伯特的计划。

他眨了眨眼，纠结片刻，随即叹了口气。

“所以，他提前告诉你了，是吧？”

丹尼尔耸耸肩，“谁？”

“华莱士。”罗伯特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

“真是个老狐狸。”

话音落下，他当即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放松下来。

“好吧，威胁这套确实不适合你。”

“你比我预想的更有趣。”

丹尼尔没接话。

罗伯特也不再端着架子，三两口解决完啤酒，一抹嘴。

“我们研究你的档案三年了，丹尼尔。”他说。

“确切说，是我在追踪你的档案。”

“因此，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丹尼尔来了点兴趣，“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罗伯特指了指他。

“每个人都有野心，但你的不一样。”

“你清楚自己有能力让野心变成现实，所以你不会被那些人用来安抚良心的道德借口束缚。”

“你认为我是个马基雅维利式的人物？”

“别误会，这不是侮辱。这是最高级的赞美。”

丹尼尔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罗伯特吸了下鼻子。

“我们能给你那个往上走的机缘。就在这里。”

他说到这，稍微靠近了些。

“国会三小时前投票，快速反应部队明天就到。”

“但那只是个开端。”

“亚洲的格局将在几个月内被彻底改写。”

“像柏林、像危地马拉、像马尼拉。”

他紧盯着丹尼尔。

“我们想让你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不再是写报告的人，而是让报告变成行动的人。”

“你会和这片地区里最有权势的人打交道。

“你的想法将直接塑造一个国家的未来。”

“丹尼尔，我们有能实现你一切梦想的能力。”

“更准确来说，是美国有能实现你一切梦想的能力。”

“.”

丹尼尔的目光越过罗伯特，落在窗外。

街上霓虹闪烁，风卷起旗子，摩托车呼啸而过。

越南女孩挽着士兵胳膊的走过，嬉笑声散开。

罗伯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灯光倒映在酒液上，宛若镀上一层鎏金。

丹尼尔看着它，好像在凝视自己的人生。

之后，他不记得自己点了几下头。

一次、两次、三次？

“算我一个。”有道声音说。

“敬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