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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燎原之势(1/2)

原之势 原之势

火,是从一张传单开始的。

不,是从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的那刻开始的。

那柴是从东波罗的海沿岸伐来的。

运到卢布林,再被塞进某个没有门牌号的三层老宅。

一张带着煤灰印的纸从窗口飘出来,落在老妇人手里。

她不识字,但知道照片上的人脸。

希*勒。

帝国的元首。

死状惨烈,凑不成完整的人形,散落得东一块、西一块。

她没有吭声,把它折起来,塞进围裙里。

老妇人去了菜市场,把那东西递给刚来的下水道工人。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天冷,回家烧点火。”

下水道工人叫约泽夫,家住郊外。

他走得很快,几乎不和旁人说话。

火是在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被点燃的。

男孩在巷子里哭,鞋子丢了一只,母亲被拽上卡车。

约泽夫走了过去,抱起孩子,帮他穿上鞋子。

枪响了。

不是他开的,但就发生在身边。

约泽夫被吓得跌坐在地。

一群人不知从哪冲出来,猛地丢下汽油瓶,点着了军车。

火苗舔舐轮胎、玻璃、引擎盖,猛烈、炽烈、压倒万物。

宪兵迅速反击。

屠杀,扫射,设卡,所有躲在墙边的居民都闭紧了嘴巴。

也有人拒绝屈服,比如那个邮局职员。

他锁上了前门,把所有文件都堆在一起。

再加上油桶、办公桌、老旧的收音机。

火苗“呼”的蹿起,像啼哭的婴儿。

职员站在那儿,看火光照着自己的手背。

他走上天台,对着街上喊:“现在!都烧起来了!”

火蔓延到了巴黎。

不是在学院讲台,而是旅馆的阁楼上。

有个年轻女人,穿一身黑裙子,赤着脚。

她打开窗户,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那是英国电台的录音,断断续续的男声反复播报:

“the fuhrerest mortest mortmort”

街下的行人听不真切,但还是抬头望向她。

女人就那样坐着,把白底红圈的旗子扯下来,随手点燃。

然后,扔了下去。

呼——!

火光冲天。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惊恐地高呼:“下去!你疯了!下去!”

女人却仿佛听不见,笑吟吟的招手,直到士兵冲进旅馆。

枪声再度响起。

血浸湿裙摆,沿着楼梯往下蔓延,鲜红似火。

中东本就热得快烧起来。

太阳晒化了地皮。

孩子们在井边排队打水,宪兵正把村长绑在柱子上。

理由是“给暴徒提供帮助”。

暴徒是三天前在苏伊士袭击补给线的一伙人。

真的不是他们。

但没有区别。

年轻人们围在村口,不敢动。

直到一个老汉主动走了出来。

牵出他家的骆驼,用破布裹着炸药,径直往驻地走去。

没人拦住他,因为那时还没人看得懂他要干什么。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火光已经冲天。

三间房塌了,哨兵的半截身子挂在树上,眼睛还睁着。

“反抗吧!”有人怒吼。

老汉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在他家里找到两把锄头,和半块被熏黑的青石。

那块石头很烫,一直没人敢碰。

火在非洲燃烧。

从刚果到津巴布韦,从安哥拉到阿尔及利亚。

在玉米地间,在锈迹斑斑的铁锄下,在无人的泥泞边。

那是个做工的男人。 妻子三年前被带走,说是“体质良好”。

他没吭声,继续干活。

十小时,三班倒,睡在矿井边的铁皮棚里。

但是那天,他没去矿井,反而拿起锄头进了地里。

没有喊口号,更没有诉说冤屈。

男人只是把靠得太近的工头砸倒,一脚踩住。

锄头第二次砸下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那天下午,三具尸体被埋进玉米地。

傍晚,又多了两具。

到了夜里,总共二十一人没回去报到。

最后,火烧到东方。

亦或者说,火自东方而起。

一个老农见远处来了几辆日本军车。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稻田太干,早年间没下雨。

渠塌了,村头的水泵锈死了。

可清单还在,每月要交多少斤,每家几袋米,分毫不差。

于是,老农把孙子藏进了猪圈,又刨出儿子的盒子炮。

翻译跟着日本人下车,用力拍了拍裤腿。

老农回头瞥了眼,屋里还有大半盆油。

手不停的抖,点了三次才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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