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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函谷八友(2/3)

双方拱了拱手。

薛神医道:“我排行第五。”又指那工匠道:“六师弟冯阿三,本来是木匠出身。他在投入师门之前,已是一位巧匠,后来再从家师学艺,更是巧上加巧。”

薛神医又指美妇,笑道:“这一位是我七师妹,姓石,精于莳花,天下的奇花异卉,一经她的培植,无不欣欣向荣。风大侠,你们年纪相仿,不妨亲近亲近。”

风逸在聚贤庄说自己比乔峰年纪还大,薛神医自然信以为真。

阿紫却只觉一股无名火直蹿头顶,烧得面红耳热,冷笑道:“刚才将我迷倒,便是你的手笔了?”

那姓石的美妇人闺名叫做清风,微微一笑,起身一福,道:“适才多有得罪,姑娘恕罪则个。”

阿紫心里有气,绷着脸皮,也不还礼道:“我也会用毒,我们日后好好亲近亲近!”

说到这儿,忽又闷闷不乐,她感觉自己应该不如这个妇人。

其他人见她无礼,却自觉受了轻慢,脸上均有不快之色。

薛神医指着那戏子道:“八弟李傀儡,一生沉迷扮演戏文,疯疯癫癫,于这武学一道,不免疏忽了。

唉,岂仅是他,我们同门八人,个个如此。其实我师父所传的武功,我一辈子已然修习不了,偏偏贪多务得,到处去学旁人的绝招,到头来……唉……”

阿紫笑道:“难怪你要装死,看你如此唉声叹气,因是自己不成器对付不了对头,这才如此吧,真是不羞!”

众人听了这话,齐齐变了脸色,一脸惶恐。

范百龄老谋深算,尚还沉得住气,低声道:“老五,是不是那个厉害之极的大魔头转眼便到。”

薛神医点了点头。

阿紫问道:“哪一个大魔头?”

风逸也不禁失笑道:“薛神医,我就想不通,你连乔峰都不怕,敢于招呼人围攻,普天下又有何惧?”

范百龄摇头道:“那乔峰算什么?这魔头比他可厉害狠毒得了。乃是星宿老怪。”

阿紫奇道:“什么星宿老怪?”

范百龄道:“普天下还有哪个星宿老怪,不就是丁春秋吗?”

几人只是一个名字,就心中一跳。

阿紫却大剌剌说道:“原来是他啊,我看他也没什么厉害狠毒的!”

众人听的脸色发青,薛神医冷笑道:“姑娘吹的好大气儿!” 石清风道:“你连我的迷药都顶不住,星宿老怪是我师叔,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风逸笑道:“这她还没吹,她是丁春秋的小徒弟!”

众人一听,无不动容,凝目注视阿紫,齐道:“你是他弟子?”

阿紫根本不知道他们师门之间的渊源。

几人纷纷询问:“你来此何为?”

“你想干什么?”

薛神医望着风逸,手拈长须,看着若无其事,眼中却大有疑惑,不由心想:“风逸答应帮我对付丁春秋,却带着他的徒弟来此,莫非怕了丁春秋,变了卦?”

正想间,风逸笑了笑,道:“你们可知道,我为何会与星宿老怪的徒弟在一起?”

薛神医等人连连摇头。

风逸笑道:“不为别的,只因丁春秋欺师灭祖,草菅人命,毫无为人师礼,阿紫便偷了他的神木王鼎,跑了出来,到处被追杀!”

康广陵大笑道:“妙极,妙极!”

苟读道:“这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啊!”

阿紫很是惊讶道:“我师父也欺师灭祖吗?”

阿紫在星宿派年纪稍长,师父瞧着她的目光便有些异样,有时伸手摸摸她脸蛋,摸摸她胸脯,她害怕起来,就此逃了出来,这也算欺师灭祖了,但不知道师父又怎样欺师灭祖了,遂很是好奇。

“你不知道?”薛神医大皱眉头。

范百龄看他一眼,摇头叹气:“你欺师灭祖,会对徒弟说吗?”

阿紫笑道:“几位说说我师父的事呗?”

薛慕华道:“此事本来是敝派的门户之羞,原不足为外人道。但今日得风大侠援手,若不说清楚前因后果,未免有失为人之道,而且这姑娘既然是丁春秋的弟子,也有必要知道他的恶毒嘴脸,只是敬盼两位不可向旁人泄漏。”

风逸其实没兴趣听这些,但阿紫兴趣昂然,忙不迭的答应,更是摇了摇风逸的手。

风逸要让阿紫好好卖力侍候自己,满足自己性致,又怎能拂了她的兴致,便也点了点头。

薛慕华向大师兄康广陵道:“大师哥,这中间的缘由,小弟要说出来了。”

康广陵虽于诸师兄弟中居长,武功也远远高出侪辈,为人却十分幼稚,薛慕华如此问他一声,只不过在外人之前全他脸面而已。

康广陵道:“这可奇了,嘴巴生在你的头上,你要说便说,又问我干吗?”

薛慕华道:“风大侠知道家师是聪辩先生,我就不多说了……”

阿紫道:“原来你们的师父是苏星河,他发出请帖,请青年才俊前去擂鼓山,我家大哥就收到了一份!”

她与风逸在一起十天有余,自然知道他去擂鼓山干什么。

薛慕华道:“但我祖师爷还有一个二徒弟,便是丁春秋。他二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间,但到得后来,却分了高下……”

阿紫一边插嘴:“肯定我师父比你师父厉害!”

薛慕华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祖师学究天人,胸中所学包罗万象,初时我师父和丁春秋学的都是武功,但后来我师父却分了心,去学祖师爷弹琴音韵之学。”

阿紫看了一眼康广陵的琴,吐了吐舌头。

康广陵“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道:“我弹琴就是跟我师父学得,怎么了?”

阿紫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吗?还用你说!”

薛慕华道:“倘若我师父只学一门弹琴,倒也没什么大碍,偏是祖师爷所学实在太广,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工艺杂学,贸迁种植,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我师父起始学了一门弹琴,不久又去学弈,再学书法,又学绘画。

这些学问每一门都是大耗心血时日之事,那丁春秋初时假装每样也都跟着学学,学了十天半月,便说自己资质太笨,难以学会,就不学了,只专心于武功。如此十年八年下来,他师兄弟二人的武功便颇有高下了。”

风逸道:“想要在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工艺杂学上无一不会,无一不精,还想要练成绝顶武功,绝非常人所能!

令师还是太过高看自己了!”

几人眉头微微皱起,流露深思神气。

康广陵道:“老五,还有更要紧的呢,你怎么不说?快说,快说。”

薛慕华道:“那丁春秋专心武学,本来也是好事,可是……唉……这件事说起来,于我师门实在太不光彩。”

“怎么就不光彩了?”阿紫道:“快说啊!”

薛神医道:“那丁春秋仗着比祖师爷年轻二三十岁,又生得俊俏,竟去姘上了祖师爷的情人。”

阿紫一惊道:“那祖师爷不知道吗?”

薛神医道:“祖师爷何等精明,岂有不知之理?可知与不知,都是大伤他的脸面。”

阿紫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祖师爷的情人是谁,真是不知羞耻!”

薛神医一愣,苦笑道:“这位前辈,我还没听过她的名号!

我们也只心照,谁也不敢提上一句,当面背后,都装聋作哑。

总而言之,丁春秋使了种种卑鄙手段,又在暗中偷偷学会了几门厉害之极的邪术,祖师爷恼怒之下,要待杀他,岂知丁春秋先下手为强,突然发难,将祖师爷打得重伤。”

阿紫笑嘻嘻道:“好啊,看来我偷他宝物,的确没错!那祖师爷死了没?”

薛神医喟然道:“祖师爷究竟身负绝学,虽在猝不及防之时中了暗算,仍能苦苦撑持,直至我师父赶到救援。

我师父的武功不及这恶贼,一场恶斗之后,我师父复又受伤,祖师爷则堕入了深谷,不知生死。

我师父因杂学而耽误了武功,但这些杂学毕竟也不是全无用处。危难之际,我师父摆开奇门遁甲之术,与丁春秋僵持不下。”

阿紫听得入神,问道:“奇门遁甲之术是什么?”

薛神医苦笑摇头:“我也不懂!”

风逸道:“就是奇门五行八卦之术,小则可以用于武林争雄,大则可以大军作战。

昔日诸葛武侯用八阵图困东吴都督陆逊便是依靠此术!”

薛神医点点头道:“丁春秋一时无法破阵杀我师父,再者,他知道本门有不少奥妙神功,祖师爷始终没传他师兄弟二人,料想祖师爷临死之时,必将这些神功秘笈的所在告知我师父,只能慢慢逼迫我师父吐露,又加师叔祖从旁相助,他便让了步,只要我师父从此不开口说一句话,便不来再找他晦气。”

“师叔祖?”阿紫道:“那是谁?”

“就是祖师爷的情人!”薛神医叹道:“那时我师父门下,共有我们这八个不成材的弟子。我师父写下书函,将我们遣散,不再认为是弟子,从此果真装聋作哑,不言不听,再收的弟子,也均刺耳断舌,创下了‘聋哑门’的名头。”

阿紫眼珠一转,笑道:“看来是师伯见自己学琴下棋,耽误了功夫!所以不及我师父,这才收一帮聋哑徒弟,不教碰各种杂学了!”

薛神医长叹了一口气:“你是丁春秋弟子,本应叫我师父一声师伯,可我们不认他这师叔!”

阿紫一撇嘴道:“谁稀罕么?”

薛神医道:“我们师兄弟八人,虽给逐出师门,却不敢忘了师父教诲的恩德,自己合称‘函谷八友’,以纪念当年师父在函谷关边授艺之恩,江湖上只以为我们臭味相投,没人知道我们的师门。

为了提防星宿老怪重来中原,给他一网打尽,是以每两年聚会一次,平时却散居各处。

不久前,我听闻丁春秋来到中原,我师父更是发出书函要让人去擂鼓山,丁春秋派了弟子传信,让我将诸位同门召集起来,一起前去擂鼓山,了断恩怨。

我自然不允,那人愤然离去。我想丁老怪迟早会找上门来,是以假装身死,在棺中暗藏剧毒,盼望引他上钩,我全家老幼则藏于地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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