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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3章 下马威(2/3)

那宦官喘了好几口大气儿,才又回话道:

“内宫门外边,全都是些带甲的兵士,说……说是除了官家,别的人谁也不许进去。”

兵士……

赵士有些摸不着头脑,皇城的禁军虽然已经被放了出来,但也没有拦着不许进内宫的道理。

三衙的人都被三个都指挥使给带了出去,皇城司的人也全都在皇帝的身边。

哪里还有多余的禁军出来?

若不是禁军的话,那内宫重地,哪里的武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宗正想不通,想不通便有些心急,天下间除了皇位,便再没有比内宫更加敏感的地方了。

他看了眼太后,后者顿了顿道:

“那便同去看看?”

他抱的就是这个心思,想了想,又让太后叫上了一队禁军,连带着赵桓一起,众人一齐到了内宫门的外边。

当真是如那内侍所言,隔着老远,便看到那内宫门紧紧的闭着,而前面则是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人。

等走得再近些了,赵士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渊圣皇帝却忽然跌倒了在了地上……韦太后连忙想要去搀扶他,等听清楚了他嘴里说的话儿,又朝着那群人看去,也差点给摔了下去。

两位一个比着一个脸白,这寒冬的时候,竟然渗出了虚汗来……这副模样,就好似见了恶鬼一般。

大宗正不知道两人为何这么反常,此时距离宫门只有百步的距离了,他也看到前面的那些人……竟然举起了神臂弓来对着自己。

好歹也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别的地方就算了,这里可是大宋皇城!

在这皇城里头,竟然还有人敢用弓弩对着自己……和一帝一后,他也来了火气。

怎么着,人人都想学赵士程吗?

大宗正大喝道:

“看好了!尔等这般动作,是想要干什么?!”

没有人理他,那上百把神臂弓对着他们,连挪都没挪一下。

这让他更是愤怒无比,埋头就想往前头冲去,等找到了领头的人,他一定要好好诘问一番。

而让他能这么做、敢这么做的底气,便是他不相信。

不相信有人当真敢在这里,不由分说的朝着自己射箭。

只才往前走了一步,就听到渊圣皇帝的声音传来……依旧是温柔,但颤抖得厉害,便更像是懦弱了。

“大……大宗正,那,那可是大金的铁浮屠?”

人的名、树的影,纵使是没有上过战场,但铁浮屠的名字,赵士确实是听过的。

“陛下说笑了,铁浮屠不是骑兵?再者说了,此乃皇城,哪里来的铁浮屠?”

他眼珠转了转:“想必是军器监仿着铁浮屠做的甲,倒是吓着您了。”

他这般说法不是没有道理,一帝一后稍微镇静了些,赵桓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抱歉道:

“是吾弓杯蛇影了。”

说归说,但瞅着对面的那副模样……此时赵士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只是才刚走了一步出去……

‘咻~’

上百弩箭齐出,全都射在了他的面前,离得最近的,甚至挨着他的脚尖了。

面前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再看时,大宗正已经是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还真的敢。

现在好了,赵士头上的汗水与太后他们是一样的多了,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这才又喊道:

“尔等……放肆!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吗?”

“知道这位便是宣和太后吗?”

“知道这位便是孝慈渊圣皇帝吗?”

他一连三问,也不藏私,直接表明了身后两人的身份。

回答他的是整齐的、箭矢扣在神臂弓上的‘咔嚓’声。

还有的,便是那内宫大门被打开的‘吱吖’声。

而随着内宫大门一开,这些武人便散向了两旁,终于露出来了里面的人。

是两个人,站着的那个是个女人……应该说是个妇人,头发已经盘了起来,而这妇人的前头,在那躺椅上靠着的,则是个男人。

种风……

赵士只知道他受了重伤,回了临安,却不知道他竟然什么时候到了这宫里头来。

不过说起来,他身为皇城司的指挥使,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这位他认得,便也就壮起了几分胆子:

“种指挥使,这是何意?”

“大宗正有礼。”

种风说话有些有气无力……虽然回来了好几个月,太医和临安的名医也都治过了,但他现在能动的,仍然只有一只手而已。

其他的,连大夫也说不准,只是全看他自个儿的恢复能力。

也许三年五载,也许十年八年,但终是没把话给说死了。

“种指挥使,这是何意?!”

赵士知道他的身份,但自己比他早做了几十年的皇亲,年纪又比他大,他哪里来的资格摆谱。

“大宗正明鉴,并非是针对宗正一人,实在是……”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颜二娘子连忙把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实在是回来的时候官家吩咐过了,临安若是无事,这内宫便也无事。”

“但临安若是出了事……那这内宫便是谁也进不得了。”

听他抬出了皇帝,赵士再没有别的话儿,反而是皇太后听了两人的话,知道他们是自己儿子安排到这里的后,又一度恢复了她国母的威仪。

往前迈了一步:

“本宫是九哥儿的亲娘,旁人进不得,连本宫也进不得了?”

种风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官家说的是,谁也进不得。”

“你放肆!”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在金国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气,但一回到大宋,就好像什么委屈也受不得了。

韦太后执意往前走了两步,种风喊道:

“您还请止步,臣也是奉命行事。”

“我是太后!”

“官家没个准话儿之前,谁说得准呢?”

这话是彻底惹怒了这妇人,她又接着往前走……当真就不信了,这些人既然受制于自己的儿子,还敢把自己怎么样!

只是才迈出了退,右脚还没落在地上,种风便轻轻道:

“放。”

韦太后的脚底就被插上了箭矢,她再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而且,她也再没有往前的胆子了。

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些个铁甲武人,脑子忽然想起来适才辛次膺说的话儿……

那老头儿,当真就没有别的意思了?

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嘴巴确仍是不饶人:

“这位指挥使好大的威风,待九哥儿回来了,我定然要……”

话还没说完,便又被种风给打断了:

“官家是天子,天子者,父天母地,上法斗极;您还请慎言,莫要为自己多惹些事端。”

言语间,全然没有对这位皇太后的尊敬。

也许是与想象中的一人之下有所偏差,韦太后接连被人立了下马威,而她,却什么也做不得。

是啊,终归还是一介妇人,没了老公,儿子也不在身边……

韦太后全然没有意识到,她能够颐指气使的最大本钱,本来就是他的皇帝儿子。

来时风风火火,现在都变成了哑然,谁也不知道内宫里还藏了多少的铁甲人,但三人确实是都没了继续进去的心思。

韦太后仍是扔下了好多狠话,但种风却全都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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