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白雾洲，先去海上转一转，将能杀的蛇都杀了，然后白雾洲附近多转转，杀光这些玩意……去天都城哪儿的都转转，转一圈后，就在白雾洲住着了。你要是有事儿，就给我发消息。”

孙无天闭着眼睛缓缓道：“若是没事儿……就别烦我。”

“雁副总教主还说，让您回去帮忙做三千年前被截杀的案子……”方彻小心翼翼道。

“我连天都不恨了……还恨他们？”

孙无天不屑一笑：“老子不去！”

“……”方彻无语。

孙无天随即道：“你这些宝药，给段夕阳留点儿。”

“好。”方彻答应下来，有些诧异道：“我以为祖师您不会同意给他的……没想到……”

孙无天淡淡一笑：“给他，有你的好处，放心吧！我哪能让你做赔本的买卖。”

“……”

方彻晕头转向。

敢情老魔头又惦记上段夕阳了……

“好了，你休息吧。”

孙无天看着天边月亮，淡淡道：“我自己在这里清净一会，等东方紫气冲起来的时候，我就走了。”

“就不告别了。”

老魔头轻声道。

“是。弟子告退，祖师您一路顺遂。”

方彻知道老魔头现在心里复杂，于是乖巧的告退。

孙无天眼睛一直一眨不眨的看着月光，对方彻的告别，毫不理会。

夜风吹拂，吹动他的乱发，撩起他的布衣。

方彻悄然翻身落下，站在屋檐下，看着屋檐上面的老魔头，也是心中思绪翻涌。

直到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呵斥：“滚！”

方彻缩缩脖子，回房间。

孙无天独自一人在屋檐上坐着，手心里捏着方彻给的空间戒指，戒指在手指间不断地转圈。

良久。

月亮挂在了地平线上空的那一刻。

东方若有若无的紫气升腾。

屋檐上空空荡荡，孙无天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一早。

雪缓缓等人听说飞刀前辈昨晚走了，都有些怅然若失。

这段时间被收拾的是真够呛，被打的是真惨，好多人身上还透明窟窿一个个的没痊愈。

但是听到人就这么没声没息的走了，还是一个个的难受。

“怎么就这么……偷偷走了呢？”

雪缓缓眼眶有点红：“连说都不说一声的……”

“他老人家这段时间早就被你们烦的够呛。本就是一个闲云野鹤的人，突然间要干这么多事儿，本身修为通天，还要带着你们一帮跟不上溜的……累得很，好不容易我回来了，他拍拍屁股急不可待的就走了……说要去天涯海角的逛逛。”

方彻道：“不过也不用难受，说不定啥时候，又在路上碰见了。”

雪缓缓叹息：“就算遇到了，他老人家只要不想见面，咱们也不知道哪一个是他……”

风向东等人都是有些黯然。

莫敢云和东云玉是最不舍的，他俩在这其中是孙无天重点对待的，挨揍最多，打骂最狠，但是，教导也是最多的。

两人都是红了眼眶。

东云玉喃喃道：“这么长时间我都没犯贱了，突然开口都不知道骂人怎么骂了……”

莫敢云看着远方，轻轻叹气。

方彻不悦：“怎地我回来了都不高兴的样子？那我走？”

“别别别……”

众人急忙赔笑。

“那就来切磋吧。”

于是众人立即响应开始大战。

离愁别绪满怀，此刻正需要战斗的碰撞来发泄那种难言的怅然。

方彻，雪缓缓，莫敢云，东云玉，风向东，雪万仞，雨中歌，井双高，秋云上。

九个人。

先是认为自己进步比较大的秋云上和井双高上前，然后雨中歌加入，然后风向东和雪万仞一起上前围殴，然后是东云玉同时出手。

莫敢云反而没办法参与围殴了……

因为体型太大了，兵器太大了，他一个加入，将其他人出手空间都挤没了。

六打一。

方彻竟然稳占上风，而他出手的冰寒，也让众人难受不已。

大家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突飞猛进，对付方彻应该不难了，但是真正面对交战的时候，竟然还是呈现了一面倒的形势。

六个人被死死的压制。

苦苦支撑。

雪缓缓终于出手。

然后战局瞬间反转，原本与方彻战力不相上下的雪缓缓，展现了脱胎换骨的战力与控制力。

他已经突破圣君，圣君与圣尊，等于是立地成仙的根本区别。

境界压制，让方彻立即落入下风！

同为天才来说，圣君便是圣君，圣尊就是圣尊。

方彻现在哪怕是圣尊九品的雪缓缓，也能战而胜之，但是面对一个已经突破的圣君，却是毫无办法。

这一点，他在和雁北寒封云毕云烟等人的切磋中早已经切身感受到。

但现在，却依然在苦苦支撑。

他在揣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其中，所有的道理，他其实都懂；但是唯一不能想通的就是那种立地成佛一样的顿悟是如何来的？

道理很简单：冲破了这个关隘，一切海阔天空。等于换了一个世界！

方彻现在在想的是：同样是在自己身体里面的一个关隘，为什么冲破之后会发生如此质的改变？

而这一点，封云曾经解释过：你冲过去了，你也就懂了。

懂了，但不等于是你就完全理解了。

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方彻现在钻研的就是：为什么？

雪缓缓也发现了这一点，停下手问他：“你是不是在钻这个牛角尖？”

“对！”

方彻道：“我的确在想这一点。”

“我突破之前也在想，突破之后还在想。”

雪缓缓道：“但却没有想通。整个天下自古到今，就没有人真正想通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想通，但是感觉，想通了也没什么用。”

方彻问道：“为何呢？”

雪缓缓道：“这件事，家祖曾经问过东方军师。当时，东方军师说过一段话。”

他将所有人都招收围拢过来，回到房间，设下隔音结界。

众人集体静静的认真聆听。

雪缓缓道：“当时九爷是这么说的；相等条件，相等资质体质的两个孩子，五岁的就是打不过六岁的。再就是成熟度。”

“有些事情，到了一定年龄，在共同的生命轨迹之下，自然就懂了，艰辛，痛苦，以及……比如三十岁的人想起自己十八岁的往事来尴尬的抠脚。”

“但是如果一个三十岁的人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不要这么做，你将来会后悔。这个少年会不会听？那是绝对不会的！”

“这就是……经历了，你就懂了。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因为，言传无用！身教也用处不大！”

“说教之所以无用，便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