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不对劲！

不是惊喜，不是担忧，是惊讶，像是她没预料到我会睁开眼睛。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事。

从混沌战场到那棵巨树的树床，到那些麒麟，九尾狐，鸡冠大蛇，到那个白衣长发的女人和那个小女孩。

柳林氏女，那个曾经和我生过孩子的女人。

我明明是在她那个地方，怎么会突然回到那个地方？又怎么会醒在这里？

我又看了看眼前的房间，窗户开着半扇，窗帘是深灰色的，外头很安静，能够听得到小鸟的叫声。

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水，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正常，那么的自然。

“依依，真的是你？”我开口问，嗓子很干。

黄依依没回答，她只是站在门框那里，眨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我。

她眼神里翻涌着我说不清的东西，那复杂的程度让我有些背脊发凉。

我撑着床沿坐了起来，随后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真真切切的疼！

是真的！

如果说刚刚在柳林氏女那个地方是假的，是梦境，那这里就是真的。

我不知道，不确定！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时空隧道也好，法则跳跃也好，柳林氏女的幻境也好，我都不想去琢磨了。

我只知道眼前站着的是黄依依，是那个我朝思暮想的姑娘。

她为了我能够报仇，自杀在了我的面前。

自那之后，我没有再见过她，没有再听她跟我说过话。

可是刚刚，她跟我说话了。

“依依，真的是你吗？”

我伸手，用力的一把抱住了她。

是真的，有心跳，头发有香味，身上还有属于她独特的体香。

是真的黄依依！

“依依。”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抱着她的手也用力了许多：“真的是你吗？依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没回抱我，她的双手垂在身侧。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僵了那么一下，像是我的拥抱吓到了她。

“李耀，没想到你真的醒了！”突然，她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跟着，她发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声：“呵呵呵！”

我听到那声笑从我耳边响起来，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可是还不等我反应，黄依依突然一把推开了我。

黄依依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里面的神采全变了。

她咧开嘴，挤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微笑。

她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了，大到嘴角的纹路朝两边扯出了两道诡异的沟壑。

“你竟然真的醒了！”她说。

声音还是她的声音，但是却透着一股我说不清楚的意味。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就从挎包里抽了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巴掌长的短刀，摸出来之后，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一刀，直接扎进我的胸口。

我只感觉身体传来了一阵剧痛，浑身一阵冰凉。

这是怎么回事？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考，黄依依握着刀对着我又是第二刀，第三刀。

她捅得又急又狠，每一下都拔出来再刺进去，血液瞬间就立浸透了我的衣裳。

“依依，你做什么？”我咬着牙，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黄依依。

我知道她或许不认识我了，我也猜想我们可能回到了某个时间节点，可我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捅我刀子啊。

接着，她抬起刀来对着我又是一连串的刀子。

那是真的把我往死里捅啊，我整个人都麻木了，被她捅到麻木。

黄依依的表情十分惶恐，她一边捅一边说：“别怪我呀，李耀，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的醒过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的醒过来。”

我完全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身体被这一刀又一刀捅得难受至极。

并且，这是真实的，真正的捅。

我的眼睛开始发花，视野里她的脸模糊成一片晃动的白，只剩那两滴挂在脸上的眼泪。

我的膝盖突然一下跪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我感觉眼前越来越黑。

死亡袭来，瞬间席卷我的全身。

我死了。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的时候，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去到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否还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多久！

突然，我又醒了。

还是躺在那张床上，还是那间屋子，我在兴州市的时候，吴胖子送给我的那套房。

茶几上那半杯凉白开还在，空气里飘着细微的尘土味。

我的胸口不疼了，衣服是干的。

门口站着黄依依，她挎着包，正要往外走的样子，脚尖朝着门外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动静，突然，她站住脚跟，扭过头来看向了我。

看到我醒过来的一瞬间，她的反应跟刚刚一模一样，惊讶。

“你……醒了？”她问。

语气也没变，每一个字都跟刚刚一模一样。

我没动，我没说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她。

她见我不动，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李耀，你醒了吗？你真的醒过来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脑子里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画面，刚刚我不是经历过了吗？

我怎么又醒过来了？并且又来到了这个地方，这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有点茫然，有点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黄依依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拿出了一把刀子对着我的胸口，肚子就是一顿猛扎。

起码，至少扎了我几十下。

可是现在，我又回来了，又重新回到了醒过来的瞬间。

是什么意思？

轮回吗？

难道是轮回法则？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依旧复杂，正一步步的朝我走近。

“李耀，你醒过来了吗？”突然，她坐到了床沿上，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你是真的醒过来了吗？李耀。”

说着话，她的眼泪竟然顺着眼眶流淌了下来。

她哭了，是真的在哭。

哭的是那么的真实，哭得是那么的真切。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他们说你可能都醒不过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醒过来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醒过来的。”

“李耀，你回答我，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她伸出手在我脸上轻轻的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