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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赏仙宴(2/3)

真人一开口。

李长安连忙振奋精神,立耳倾听,他虽是野道人,却也是个有追求的野道人,然无奈何,真人所讲玄之又玄,听得他一头雾水。

环视谷中宾客,个个沉浸其中,便连那黑脸汉也舍了酒色,正襟危坐。

难道。

就我听不懂?

李长安赶紧去瞅临席,秦柯同样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微笑。

悄声问他:

“真人讲得如何?”

秦柯如痴如醉:

“妙不可言!”

“可否剖析一二?”

秦柯摇头晃脑:

“妙不可言呐!”

好吧。

李长安明白了。

如此这般,妙了《黄庭经》,又妙完《感应篇》,山谷桂子落了浅浅一层,枝头芳华又复发一轮。

百宝真人终于讲罢。

谷中宾客个个回味许久,才纷纷叫好,这个说听了神清气爽,那个说听完身轻如燕,还有气生百骸的,白发返青的,七嘴八舌一通吹捧,最后纷纷道,他们近年收罗了海内奇珍,要请仙人鉴赏,略尝恩德。

百宝大笑着挥起月华潋滟。

“我设此宴,既为赏仙景,亦为鉴仙宝,正赖诸位一展珍藏为今日增光显色。”

话语间。

月宫中飞出一位女仙,在宾客们热切目光追随下,在谷中蹁跹一阵,忽而娇声一笑,飞到一位宾客席案当前。

那人喜出望外,连忙捧出一方锦盒交托过去。

“啧!竟让这厮抢了头彩。”

秦柯神情不悦,解释说那人亦是商贾,却不像自己这般诚信经营,是个十足的滑头。

仙女已回到百宝身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尊白玉美人像。

滑头商贾道:“此白玉美人本是身毒某国国宝,王国覆灭后,几经流转,终被我重金求得,夏日触之生凉,冬日拥之生暖,神异非常。”

百宝真人打量一番,微微颔首:“冠带飘飞,神光内敛,不愧国宝。”

使飞天将玉美人送下高台,示于众宾客观赏,李长安趁机摸了一把,果然自生温暖。

罢了。

玉美人被送还商贾,顺带还赐了他一袋金沙与一斛明珠。

商贾却郁郁不乐,连道谢时的笑容都颇为勉强。

第二位展示珍藏的是个叫赵雨的士人,本是中原世家大族,近年才避难而来。

展示的乃一个机关盒,打开来,盒中如庄园模样,房屋田舍井然,人物小若指头,但耕耘劳作仿若活人。

据其言,乃是古时鲁班所制。

百宝真人爱不释手,连道“妙哉”。

赵雨见状忙道:“仆自入钱唐,幸得恩庇,常苦于无路报仙长恩德。此物早有心献上,还望不弃粗陋,稍解结草衔环之情。”

百宝却摇头:“我设此宴,是为众乐乐,而非独乐乐,岂能平白夺人所爱?”

赵雨立马离席撅臀伏拜:“还望仙人垂怜!”

“也罢,也罢。”

百宝思索一阵。

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

“此为照骨镜,能透照脏腑,可否以此镜交换居士宝盒?”

赵雨欣喜若狂,高声答应,引来一片艳羡目光。

随后,宾客们又陆续奉上几件珍宝,以道士这个穷鬼看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却都不入百宝法眼,只得了些金沙、明珠。

直到秦柯献上自南洋收得的避水珠,换了一颗泉流石。

放入水中,可听得泉水淙淙,风声簌簌,鸟声啾啾。

李长安不解:“这有何用?”

“用?”

秦柯不可思议。

“真人所赐如何能用?”

他语重心长道:

“道长若得回赐,便该小心供奉起来,若哪天真人想起赐下的宝物,又要赏玩,你原封不动拿出来,岂非又是一桩仙缘?”

秦柯当真乌鸦嘴,刚说完,那飞天就到了李长安席前。

飞天笑语盈盈。

李长安视若无睹。

飞天笑颜渐僵。

李长安巍峨不动。

直到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指令,才留得一点古怪目光,返身去了他处。

至于李长安。

送礼?

什么送礼?

无尘没说啊。

我只是来吃饭的。

……

又献了几轮,都未得青睐。

最后,轮到了那黑脸汉。

秦柯小声介绍:“那汉子名唤彭泽,是平海军军中大将,与增福庙关系匪浅,他既回了钱唐,咦?莫非海患已平?”

他暗自嘀咕间,彭泽已跳出席位,洋洋自得道:

“弟子鏖战波涛,登上匪首座舰,斩下其首级,夺得一杆葵水旗,能兴风作浪召云致雨。”

说罢,他取出一杆大旗,跳下山谷,挥动大旗,登时狂风大作,惊得空中舞乐的飞天慌张惊散。再一挥旗,云翳四聚遮蔽月空。他再把大旗一按,便见风息云散。

演示罢了,恭敬来到台下,双手献上。

百宝真人连声道“好”,还赐予一柄短剑。

他拔剑出来,光寒山谷,忙欢喜谢恩,大辣辣把剑别在腰上,却没回自己席位,转身到了李长安席前,喷吐着酒气,翻起两颊横肉。

“哪里来的短毛和尚?好生无礼!我等受邀都早早在山下守候,你却偏偏要劳人迎送。我等入席都早早备下珍宝,你却偏偏空手而来!莫非某些人私下得了好处,却让你这厮……”

他摩挲着宝剑,嗬嗬怪笑。

“混进来捣乱不成?!”

李长安握着餐刀,没及回应,他身后:

“彭将军醉矣。”

“老子没……”

他醉眼一瞪,破口要大骂,可一转头,却咕咚一声,慌张跪伏在地,告罪不止。

飞下高台的百宝真人并不理会他,而是放声对谷中说道:

“玄霄小友并非空手入席,恰恰相反,他将要把一件至宝献于道人。”

“世人皆知,钱唐有三宝。其一乃镇海印,受万民托付委我代管。其二是鸟天鱼渊图,师门遗泽在我囊中。其三则是宝镜‘几许’,经年求之不得,深感怅憾。故我百宝囊中常空置一格,留于宝镜。时人戏谑,笑我这‘百宝’之号名不副实,实为‘九十九’宝道人。”

他取来酒壶,亲自为李长安斟满一杯。

“今日,我请小友登上席,便是因来日,小友愿为我补缺憾。”

百宝说得真挚,却叫李长安一头雾水。

几许?什么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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