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六十一、醉悟【文皇帝】(2/3)
“公子您讲。”
欧阳戎眼睛看着茶杯中晃动的水面,轻声:
“我闭门修养一段时日,十三娘若有事,先找六郎商议,他会禀我。”
裴十三娘闻言,凝视了会儿欧阳戎,像是明白些什么,没说破,缓缓的点头:
“是,公子。”
顿了顿,她忍不住关心一句:
“公子好生休息,不用担心城里事,有燕参军与妾身在哩。”
欧阳戎瞧了眼中聪慧能干、忠心赤诚的美妇人,温和颔首:
“好。”
裴十三娘脚步没动,半老徐娘却像小娘一般歪头,大胆道出:
“公子,你那篇《琵琶行》,妾身甚喜,和胡中使一样抄录了一份,不知公子是否允许传出去。”
欧阳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又说了一句让裴十三娘感到莫名的话:
“嗯,本就是赠给像罗娘那样的天下无名氏的,也可把我名字隐去,佚名传出。”
裴十三娘却第一时间摇头,坚持说:
“这怎么行,本就是公子写的,当然署名公子,妾身与胡中使没人敢改。好了,既然公子不介意传去,妾身也就放心示人了。”
美妇人眨了眨眼睛,施施然下船。
欧阳戎默然无言。
裴十三娘许是知道欧阳戎喜静,将外面守着的护院、丫鬟还有管事们全撤去。
晚风徐来。
江畔,莲舟孤影,只剩欧阳戎一人独坐。
他背对热闹码头,前方是徐徐落入江面的红太阳。
青年盘膝而坐,低头扒饭,不时前倾夹菜,吃的有些狼吞虎咽。
昨晚醉写《琵琶行》时,他中途隐隐听到一阵遥远的乐声,似琴非琴,似琵琶非琵琶。
这乐声好像是从遥远洛阳传来的。
是文皇帝。
他的笔下有了一篇崭新的剑诀。
别样的剑诀。
不同于初代的“盛世之音”,后来的《秦王破阵乐》,与老乐师的七绝诗乐曲。
这篇新剑诀,不歌颂洛阳,也不那么“盛世”,甚至有些背道而驰。
欧阳戎不在意众人心慕抄录、随意传出。
因为传出去,也不怕有人可以偷学剑诀。
道理如同老乐师留给容真的七绝诗乐曲一样,单纯去学,是刻舟求剑,又如何求得“真剑”?
文皇帝的真意是变幻莫测的,剑诀是剑诀,又非剑诀,这一刻是剑诀,下一刻又不是剑诀…连他都差点被拒之门外。
但领悟了,就真领悟了。
与文皇帝建立的联系不会再断。
那阵来自遥远洛阳的乐声,一直回荡在领悟者耳畔。
它的鼎剑神通,也很有意思,竟不止一种,与剑诀一样多样。
欧阳戎舟中端坐,端碗扒饭之际,安静倾听起乐声。
默默感悟了一番,他将文皇帝的鼎剑神通暂时归纳为释、道、儒三种。
三者循序渐进。
欧阳戎昨夜领悟剑诀后,暂时悟透第一种。
也就是那转换虚实的金光。
属于“释”之神通。
欧阳戎突然摸了下肚子,丹田内的灵气持续激荡,从昨夜持续到了现在,还不见停歇。
是领悟新剑诀的全部真意,破除瓶颈后的“一日千里”。
想起什么,他放下碗,从桃花源图中取出一只丹盒。
捻起一粒蜕凡金丹。
欧阳戎看了眼桌上茶水。
从昨夜到现在,他没刻意炼气,灵气修为已冲破了七品中期,头不回的七品后期大圆满冲去,势头不减。
抵达六品门前只是时间问题。
若吞下蜕凡金丹,再提高一等炼气天赋,将会狂飙,说不得傍晚就能达到。
昨夜画舫人多,领悟时忘了吞丹。
欧阳戎盯着茶水看了会儿,迟迟没有拿起来,俄顷,他默默收起了丹盒。
“吞下或坏事,小等一会儿…”
呢喃间,欧阳戎突然很想让老乐师看看他这篇新剑诀,少顷作罢,自嘲一笑。
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自语一句,欧阳戎放下碗筷,起身走人。
此去龙城。
至于浔阳城里,该安排的事,都已安排的差不多了。
该走的人都走了,薇睐也走了。
现在又是只剩下他一人了。
“吃独食,哼,是不是吃独食。”
下船之际,一颗女冠脑袋从他袖中探出,旋即她蹦了下来,跳回餐桌,大快朵颐起来。
欧阳戎朝妙思板脸:
“别吃了,该走了。”
“就吃就吃。”
“吃这么多也不见你干活,况且你是墨精,吃了无用,是白吃。”
妙思顶了回去:
“你白吃,你才是白吃!”
欧阳戎无语,重新坐下,等待期间,长叹一声:
“好吧,等你吃饱了上路。”
妙思挥舞小拳头,不爽道:
“什么上路,你才上路呢,你天天上路!”
“嘘,你快吃。”
“哼。”
妙思两手努力扯下一只鸭腿,有些不爽的说:
“昨晚的事没完呢,你倒是装到了,潇洒是潇洒,可本仙姑不开心!你竟然把本仙姑丢进墨砚,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干了,你最粗鲁,没有之一!”
欧阳戎撇嘴:
“我寻思着地上有块墨锭,还以为是人家罗娘掉的呢。”
妙思有些青筋暴起,小拳头梆硬:
“瞎说,你明明是先摸的袖子,别以为本仙姑没看到,早猜到了你不怀好意。”
欧阳戎一本正经问:“你就说你给不给我墨吧?”
妙思一跳三尺高,说了一句十分硬气的话:
“给!但本仙姑自己来,你丢什么丢,小戎子,你太没大没小了。”
妙思昨晚被榨汁,虽然吃人间菜肴补不了什么,但也能饱个口福,慰藉一番。
背对欧阳戎,嘎嘎吃了一阵,她发现后方迟迟没传来小戎子声音,寻思着吵架斗嘴又双叒叕赢了,抱胸回头,冷哼了声:
“知道错了?迟了,这次必不会原谅你,吃出三…四…六条翰雷墨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