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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8章 大结局(上)(2/5)

童贯仔细打量,阿里骨手下兵马堪称骁勇,实胜过他之前所见的青唐部兵马,只是可惜披甲率不过一成。

反观宋军兵马,熙河路披甲率接近五成,而陕西其余各路也在二至三成之间。而李元昊当年横扫关中时,通过缴获来的宋军铠甲,其兵马披甲率极高,甚至搞出了铁鹞子这般全员披甲的强军。

但平夏城一战后,党项精兵丧尽,铠甲尽失。

阿里骨与童贯言语道:“你说此番我军打下地方,是奉给大宋,还是归于我家。”

童贯道:“节度使不是作大宋的官,怎么此话?”

阿里骨道:“既是节度使就是藩镇,当然是要有个说法,话要问在前面。”

童贯道:“此番北伐,我军从各路出兵逼他。”

“你兵马出个力!趁虚袭个黑山镇,不费甚功夫。事先都讲好了,难不成要食言?”

“之前出兵还道是出个力,走个过场。可俺却知高昌回鹘此番或要出兵南下支援党项,到时候怎办?”

童贯问道:“不知高昌兵马如何?”

阿里骨看着童贯神色,倒似在打量高昌的实力。

童贯也不掩饰道:“打下党项后,朝廷便与高昌接壤了,以后总是要打交道的。早些知道其底细,日后或也可作进取之用。”

阿里骨看着童贯这般毫不掩饰的进取之意,也是暗生忌惮。

他也算在宋朝拘役过数年,对国朝掌故十分熟悉。似李宪,童贯这等太监出来监军,各个不是好相易与。这些人专承人主心意而为,完全没有是非对错,用事自私冷漠,残酷无情,只是一意制造杀戮,以满足一己富贵。

宋朝皇帝用这等人,如何是国家之幸?

童贯短暂沉浸于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雄心后,旋即转过头问道:“方才节度使说要什么报酬?”

阿里骨则肃然道:“打败高昌,乃甘为大宋天子驱策之事,至于能不能得黑山镇之事还请公公替俺主张便是。”

童贯闻言大笑,这阿里骨还是这么能屈能伸,司空言此人乃安禄山之辈,真一点不错。

童贯当即满天许诺,阿里骨自也是表了一番忠心。

不过这二人都是一丘之貉,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话,连一个字都不可信。

……

熙河路大军从凉州出发,便直入沙漠。

大军初入时还能在沙漠的边缘时还能见到不少油蒿,随之深入后沿途所见多是黄沙万里,路途上除了沙柳,乌柳之外,没有其他植物。

所幸沙漠之中大大小小的湖泊散布其中,党项人称这些湖泊为海子。

湖泊周围形成绿洲,宋军进军之前都已经探好地形,方便大军沿途补充水源。

兵马一抵达,人马骆驼皆往湖滩争相饮食。

杨大头爱惜牲口,自己口渴舍不得喝水,路上但见自己骡子渴了,立即解开车上的水囊给骡子喂上。

如今到了湖滩,杨大头一面让骡马饮水,一面将空的水囊装满,得空后方才自己掬一捧冰寒刺骨的水慢慢地喝了。

杨大头这才走了两百里多路,就看到大军的牲口沿途就已经倒毙了近一成。

不少民役只好自己背粮前进。

杨大头喝饱了水,心疼地摸了摸自家的骡子,对他而言这头骡子就是他的命。眼见骡子喝饱了水,在草滩上啃食起草来,到此杨大头才放下了心。

“启禀大帅,我军沿着湖滩进军,已扫荡党项部族帐五百以上。”

“启禀大帅,探马回报,党项的斥候已至黑水河上游。“

钤辖种朴快步向王厚禀告,甲胄铿锵作响。种朴脸上有一道横贯左颊的刀疤,是五年前与吐蕃人交战留下的。

“看来党项人早有防备,加强了黑水河守卫!“

种朴顺着王厚的目光望去,只见沙漠深处附近有党项部族的屯田,还有商队出没。

王厚转过身,宋军营寨里火把次第亮起,这位年少跟随章越出关征讨熙河路的大将如今两鬓已见霜色。

“传令诸将,酉时中军帐议事。“

中军大帐内,一座精细的沙盘占据中央。

王厚用马鞭轻点其中一处:“摊粮城党项人咽喉命脉,军屯要害,也是我师此番目标。“

沙盘上,这座土城如一颗楔子卡在戈壁与绿洲交界处,周围散布着细碎黄沙。

在李元昊死后,辽国与党项的第二次贺兰山之战中,辽国分三路进攻党项,南路军从幽州出发攻黄河河套附近,中路军从阴山南麓出发,而北路军则从绕过贺兰山,直接攻打河西走廊。

这一战辽国南路中路虽遭到了失败,但北路却大获成功中。先攻取了凉州城后,回头攻取贺兰山下的摊粮城,这一战党项大败,连李谅祚之母没藏太后等众官僚都被辽军俘虏了,之后辽军兵临兴庆府,在南路军兵败,中路军无功而返而下,逼迫党项丞相没藏讹庞向辽国乞和。

而这一次熙河路兵马将复制这一路线,不同是辽国是从东向西攻,再折返向东,而宋军是东面直出凉州,翻越沙漠后攻打摊粮城,再与泾原路,环庆路兵马会师于兴州城下。

“党项在此囤粮五十万石。“

王厚马鞭突然敲在沙盘边缘,“取此城,我大军凭粮可直取兴庆府!”

宋军最苦恼的就是后勤,党项深明这一点,之所以故意将粮城建在贺兰山的背面,就是防止宋军正面攻伐取粮。所以摊粮城一直是党项屯粮要地。

而这一次宋军从河西出兵,绕过了黄河天险,攻党项背部,直插软肋。复制辽国第二次贺兰山战役的大迂回战略。

帐中诸将低声议论。

种朴突然道:“我看党项兵马必在摊粮城周围设伏。我军斥候之前探查这里,皆为党项斥候所逐。“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亲兵掀帐而入,单膝跪地:“报!凉州急递!”

王厚接过漆封竹筒,展开军报,眉头渐渐拧紧。

“党项拜仁多保忠为大将,右厢军监司都统军,嵬名律令为副将,调集十二万大军,向河西移动。“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种朴道:“大帅,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帅,如何迎敌?“帐下将领齐声问道。

王厚道:“我军讨伐党项此番五路齐出,党项不可能五路迎敌,必是冲着一路而去。”

“诸位,此必是决战。”

原来党项早有勇断,竟调兵于此。

……

章越抵达京兆府后一直处置经济之事,眼下战事一起,米价飞涨,朝廷虽出台了政策限制米价囤积居奇,但是朝廷越出台政策,米商们就是越是联合起来惜售,这不由令章越觉得有些棘手。

从古至今都有些商人深谙做空国家的道理。

他们各个都深明索罗斯反身性原理,他们不是商量好一般,而是基于某种蜂巢意识般涌来。

就好比如今米价上行,朝廷出台政策进行限制,但是这些人就是对着干。

因为他们明白一旦朝廷的政策底部被击穿,这就意味着调控失败,那么米价将会报复性的暴涨,甚至远远高于之前还未限制米价的时候。

那么这个暴涨的区间就是这些人获利所得。

坐镇长安的章越对这些人毫不客气,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抓起来严办。

当然此举遭到永兴路不少官员反对,这些人倒还颇有哈耶克信徒的风范,说什么这是市场化行为。

但平日里也就算了,现在三国交兵,国家生死存亡之地,也要分场合的。章越毫不理会这些人的劝诫,甚至请出了天子剑杀了两个暗中勾结商人哄抬粮价的文官。

直接破了‘不杀士大夫’的传统。

等杀完人,重办了一堆人后,章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朝廷囤粮,在市面上抛售,平抑了粮价,还为大赚了一笔钱。

到了这一刻,永兴路官场上下才明白,原来章越不是为了平抑粮价,而是纯纯是为了杀人立威啊!

章越之前还挺能装孙子的,原来和蔡确,吕惠卿之流是一路货色,司马光那句经典名言还真TM的有道理!

从此以后永兴路为之一肃。

这也是章越一向手段,要么不作,要作即不要休。

既是颁布政策,就绝对强硬,绝不容许市场击破政策底线。

从此再无人敢闹事,炒作物资,京兆府百业有序,物价平稳。

此刻章亘入内禀告。

却见章越正在食一碗麦饭。

章亘知道章越乃南方人吃惯了稻米,今日怎食麦饭?

章越放下筷子道:“你说得果真不错,边地苦寒,这是党项贺兰山以北所产的麦子。”

“这里的麦子必须历一年才熟不说,吃到口中甚是粘牙,几乎不能食。”

章亘恍然,原来章越食麦饭是这个缘故。

“不仅贺兰山,其实熙州麦子也远不如关中所产。此乃天寒所至。”

章亘道:“启禀司空,入冬以后天气骤寒,甚至更胜于往昔,这次冬季发兵,各路以羊裘赐以兵马,以一羊裘用五羊皮,一张羊皮直五千钱计,用钱二十五贯。”

“另赐烈酒御寒,草料生火又每月支钱两贯。”

“各路兵马征战间,皆依熙河路兵马例,日给粟两升五合,增钱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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