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加状态(2/3)
高坤的眼神闪躲着,舔了舔干燥的下嘴唇,哑着嗓子开,“我……”他似乎也厌恶了自己这样孬,咬咬牙干脆开,一字一句说干脆利落,仿佛等待着壮烈牺牲的结局。
“艾滋。我的是艾滋病。”
另一个镜头对着的是玲玲,她眉头蹙起来,先是敢相信,而后又笑出来,“是,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
“抽血的时候,针管……针管二次污染。”高坤低下头,“我要是有一个字骗你,天打雷劈。”
玲玲没有说话,她低头摸了根烟出来,手抖着按了半天打火机,怎么都点燃那火,高坤试图靠近一步,她反应过激退后。
“别过来。”她将打火机扔在上,烟也从手指掉落,“你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这个星期?还是上个星期?”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你会传给我吧,我们也没上过床,只是接了个吻。应该会传染的,肯定会的……”
她自言自语说着话,仿佛前空无一人,可她又看向高坤,眼神复杂。
“你……你以后……”
后的话她忽然说出了,也就干脆说了,直接踩着她的高跟鞋转过身。高跟鞋踏在水泥上的声音清脆又残忍。
其实高坤一开始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但他还是想骗她。
镜头里,高坤低着头,脚踩着上的打火机,廉价的塑料壳在粗糙的水泥上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眉头要皱起,又自己强硬撑开,双手插在袋里,倔强咧着嘴角。
之前的特镜头一点点后退,他的全身逐渐出现在画中,高坤将脚抬起,放过了那个小小的打火机,他蹲下来将它捡起,又捡起之前她丢弃在这里的那只香烟,递到自己嘴边,然后像她之前那样按着,按了好几次,终于有了火。
风中闪的微弱火光一点点吞噬烟卷,一缕飘忽的烟终于到机会逃逸到天边。
高坤猛吸了一大,呛涨红了脸咳嗽,越咳越猛,他只能捂住自己的嘴。镜头前的烟雾渐渐散,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大滴大滴往上掉,浅灰色的液浸湿成深色,像是旧衣服上怎么都掉的污斑。
他的肩膀住抖着,眼泪流了满脸。抬手抹掉之后他又吸了一,像是叹息一样吐出烟雾,然后低下头,任由眼泪往下掉。
“……这就学会抽烟了吗。”他的声音沙哑,低头笑着,笑声悲凉又绝望。
“挺简单的。”
他把烟夹在指,一屁股坐在上,头埋在屈起的双膝上,浑身颤抖。
烟灰和泪水一样掉落。
片场的人都静静看着,谁也说话。
“过。”导演喊了停,可周自珩像之前一样,管是多大情绪的戏,他都可以一下子就抽身,可已结束了,他还坐在那个方,肩膀还在抖。
昆城发现对,夏习清就在他的身边,他自然而然第一个问他,“自珩最近怎么了?”
夏习清摇了摇头,说了谎,“我知道。”
“失恋了吗?他是没有恋爱嘛。”昆城语气沉重,“我之前以为这一场戏他磨很久,我看过自珩之前的片子,他是个有天分的,但很明显是没有恋爱验的。”他笑了笑,“他之前一遇到感情戏,就脱了,从那情境中脱出了。如果是一般的那青涩的感情,还可以用他的演技弥补,但是真的要掏情绪演的大戏,他演了,他没有那撕裂肺的情绪可以掏。”
昆城看着屏幕,“所以我以前就说,演员还是恋爱的,然让他们演存在的东西,太强人所难了。”
“他这忽然开窍,我是真没想到。”
夏习清没听完他说的话,也听下了,“我看看他。”说着他向仍旧坐在上的周自珩,比他早一步的是搭对手戏的宋念。
“自珩,你没事吧?”宋念开满是担忧。夏习清的脚步放慢了些。
周自珩仍旧埋着头,抬手摆了一下,像是拒绝,宋念正犹豫要要拉他起来,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抽掉了他指尖还夹着的那根烟,抓住了周自珩的手。
几乎是一瞬,周自珩的头抬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谁握住了自己,也比任何人都敢相信。
夏习清半蹲在周自珩的前,将烟头在上碾了碾,伸过手拍了拍周自珩的背,“你怎么像个孩子,哭起来没个完。”说完他又摸了摸周自珩的后脑勺,“这么伤啊。”
周自珩难从他的身上到这些安慰,眼泪又一次受控制涌出来,实在丢人。
夏习清差点忘了,周自珩本来就是个孩子,没有任何验,有的只有一腔热血和赤诚的,可再赤城再热切,也有遇冷退缩的时候。
他回头对宋念温和笑笑,“你在这儿他可能觉有点儿跌份,没事儿,他一会儿就好了。”
这么明显的逐客,宋念里很清楚,她也笑了笑,“那我先过了,我今天杀青,晚上一起吃饭啊。”
等到宋念一,夏习清就伸手抱住了周自珩,摸着他的头毫留情嘲笑,“小孩子才会这么哭。”
本来周自珩就觉很丢脸了,偏偏夏习清还要在他伤上撒盐,为了保住自己的自尊,他只好回怼道,“你也这么哭过。”
夏习清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烧那天他在周自珩怀里哭他发现了,他一下子推开周自珩,“你那天醒着?”
“什么醒着……”周自珩抹了把脸,“我就没醉啊,醉的人是你,你自己喝烂醉抱着我哭,一直哭。”
醉?夏习清皱起眉,难道他们说的是同一天,“什么时候?”
“思睿跟我们喝伏特加那天,录完节目之后。”周自珩也察觉出一点对,“然你以为哪天?”
夏习清躲开了这个话题,生拉硬拽把周自珩拉起来,拿出湿纸巾扔他怀里,“自己擦擦。”
“哭我头疼。”周自珩仰起头,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夏习清忽然发现,他的左手无名指戴上了一枚素银戒指,之前一直没有的。
他想开问,又犹豫了。
“导演等着呢,你快过。”
宋念是个会来事儿的性格,剧组上下都喜欢她,杀青的时候副导演特意买了个大蛋糕给她庆祝。
晚饭前夏习清回房车上换衣服,车上没人,他自己关上了门也没开灯,忽然听见车有什么声音,好像是小罗和笑笑。
“这个宋念真是无语,这是他们团队买的热搜吧,还有这些营销号。她怎么这么要脸啊,谁跟他有绯闻啊,我们自珩是什么家世的怎么会跟她……”
“嘘!你可小点声吧别让自珩听见,还有那谁。这件事蒋茵姐肯定会处理的,都是小事儿这算什么啊。”
夏习清胡乱把t恤套在头上,拿出手机,微博直接推送了一条消息。
[周自珩宋念因戏生情!?各情侣物品石锤放出?]
这标题党……他点进看了一眼,里头无非是一些同款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上次一起吃饭的视频截图,大部分都是断章取。就算夏习清再怎么混账,也很清楚周自珩对宋念是半点别的意思都没有的。
手指滑到最后一张图,夏习清的手顿住了。
那是他今天上午才发现的那枚素银戒指。相对应的,宋念曾在自己的微博晒出过一枚款型类似的铂金戒指,过日期已是上上个月。
夏习清关了手机,一下子拉开车门,吓了还站着门的小罗和笑笑一大跳。
“习、习清?你在车里啊。”
“怎么了?你们怎么在这?”夏习清把耳机摘下来,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吃饭吧你们。”说完他自己朝着大部队过,路上遇到道具组一个小姑娘,她甜甜朝夏习清笑了一下,“习清,吃饭?”
“嗯,”夏习清也礼貌笑了笑,还帮她拿了一个装道具的大袋子,两人并肩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些什么,“……对了晓梦,你们组负责自珩道具的人是谁啊?”
天还没黑,夏习清借逃了杀青宴,自己一个人戴着罩,绕着华安里狭窄拥挤的社区着,周自珩打了好几个电话,他回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有事,找以前的同学了。
他说过的谎多到胜枚举,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会撒谎了,尤其是对周自珩的时候。
闷热的气温扭曲着情绪,过一家老旧的音像店,放的喇叭音质很差,但放的歌品味到是俗,起码是那烂大街的广场舞伴奏。
夏习清站在门站了一会儿,望着墙上斑驳的海报,歌词模糊又清楚往耳朵里灌。
[谁让我的生涯天涯极苦闷
开过天堂幻彩的大门
我都坚持追寻命中的一半
强硬到自满]
他低下头。
周自珩亲手为他打开那扇幻彩大门,通往天堂。
但他敢踏进,他属于那里。
调转方向漫无目的打转,到处都是烟火气围绕着,只有他一个人冷冰冰的。如果周自珩没有遇到他,他或许还是那个天资聪颖又幸福的演员,演出失的悲痛感。
如果他可以放大胆接受,可以下意识逃避就好了。
可这完全就是把自己身里的一部分割裂出,太难了。
知怎么的,他进了一个涵洞,里好像是积了水,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夏习清抬头望过,这个涵洞和华安里所有的涵洞都一样,它的顶盖是见天光的钢筋水泥,而是薄荷绿的塑料棚盖,还没消退的阳光从上打下来,折射成漂亮的绿色,如梦如幻。
夏习清卷起裤腿进,仿佛绮丽童话吸引的孩子,一步步靠近洞穴中的珍宝。
烂漫的薄荷色光线将他包裹,涵洞内的墙壁也是蓝绿色的,和变了光彩的阳光融为一。夏习清觉惊喜,这个在界看来混乱拥挤的方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漂亮的隧道,色彩的美妙让他暂时忘记了上的积水,也忘了来到这里的初衷。
忽然,他听见声响,正要戴上罩。却发现隧道的转角过来的,是别人。
是同样讶异的周自珩。
“你怎么在这里?”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周自珩远远看着他,两个人的小腿都埋在积水里,水荡起的波纹扯着两个人,成了唯一的维系。
自己劣质的谎言就这么拆穿,夏习清由低头,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我想杀青宴,四处转转。”
“也想见我?”
夏习清点点头,没有说谎。
周自珩苦笑了一下,仰头看了看半透明的涵洞顶,薄荷色的夕阳蒙在他的脸上,“这个方是我上个星期发现的,很漂亮对吧,一进来情就会变好起来。”
上个星期……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方就是水族馆,在水族馆的隧道里,我就觉自己和那些鱼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在海里游泳。”周自珩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好久没了,以后应该也能随便了。”
他低下头看夏习清,“你说这里是是很像水族馆的隧道。”
夏习清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