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路人(2/4)
疯子兴奋道:“好。”
程迦想了想,有意见,冲彭野道:“操,凭什么那王八值五万,我就五千?”
彭野无奈地看向疯子,一副女人就是麻烦的表情。
疯子赶紧哄程迦,巧舌如簧道:“其实那五千是找人的费用,杀人得另算。”
彭野帮腔道:“五千是找人的费用,那不是杀你没杀成,所以没后续了吗?”
程迦撇着嘴,皱着眉。
疯子察言观色,紧张了,刚要问,彭野帮他先问了:“你又怎么了?”
程迦说:“还是算了。”
彭野无语道:“你这女人说话算不算数?”
疯子也问:“对啊,怎么就算了?”
程迦冲彭野道:“他这人挨几下打就暴露身份,到时我出了钱,还被拖下水。你却抓到王八可以立功,便宜都让你占了。”
彭野看着疯子,一副我搞不定这女人的表情。
疯子嚷:“我是职业杀手,我有操守的!”
程迦冷哼一声:“你有抄手,我还有馄饨呢。”
疯子又道:“我是拜倒在您的人格下,才透露上一位雇主的信息。这是精神层面上的崇拜。”
程迦道:“不可信。”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疯子急了,“那你说怎么办?”
彭野捏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很久的样子,打圆场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彭野对着两人,先看疯子,说:“人不用你杀,你把王八抓回来,或者找到他了联系她。”他下巴指指程迦,“她来处理。一来,你不用杀人。”
他看向程迦,“二来,你不用担心他办事不力背叛你或给你找麻烦。”
程迦想了想,“这法子行。”
疯子一想,不杀人还可以拿钱,太美妙了,立刻答应:“好!一言为定!”
尼玛和石头:“……”
刚才疯子什么也不肯透露,除了“王八”的绰号没任何实质信息,他们也不可能严刑逼供。现在彭野和程迦绕着弯儿把疯子晃一圈,他就晕乎乎乐颠颠地往他俩的圈套里钻了。
疯子正乐呵呢,彭野道:“你刚说了,找人的费用是五千对吧?”
“……”
别说疯子,尼玛和石头都张口结舌。怎么说好的五万突然就少了个零?
疯子结结巴巴还没开口,程迦说:“押金先付五百。”
疯子道:“这万一你……”
程迦问:“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疯子:“……”
程迦说:“你找到人了给我消息,我付两千;见到人了,付尾款。”
疯子苦于自己嘴贱说那五千是找人费,这下没法收回。不过心里想想,好歹比起王八给的杀人条件,这算是好差事了。
疯子没办法,道:“好!”
彭野站起身,说:“我们马上动身去下一站,你一道跟去。”
“为什么?”
彭野道:“送你去派出所。”
“什么?!”“疯子”快真成疯子了。
彭野皱眉道:“你有没有点儿职业素养?整个寨子的人都看见你被抓了,现在放你走,王八会发现、起疑,说不定要你的命。”
程迦看着疯子,“他这都是为了你好。”
疯子将信将疑。
程迦说:“到了派出所,我做证是普通打架,你只会被拘留一段时间。可等你出来,你就会成为王八的心腹。”
疯子陷入了痛苦的思想斗争里。
杀程迦是他当杀手接的第一个单子,原想杀个女人很容易,没想到那么难搞。一开始他自以为了不起地想到装疯卖傻,把女人掐死,可她一直反抗。他对她拳打脚踢,以为她没力气了,没想再掐时,她掰断了他一根手指。
他掏出刀,想割她喉咙,但她抓着刀不松,他不太熟练,也没她狠,反而被夺了刀,落荒而逃。现在想起她手上开始流血时她唇角诡异的笑容,疯子都觉得这个女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疯子考虑很久后,点头道:“好!”
一旁,尼玛碰了碰石头的肩膀,“石头哥?”
石头道:“啊?”
尼玛道:“七哥和迦姐这算不算是,策反了别人,还把别人忽悠去坐牢了?”
石头道:“看着像是。”
很快,十六也回来了,带来零件,修好了程迦的车。
彭野等人把疯子绑了装车上,前往那底岗日。在六点之前到达了山脚的小镇。
安安和肖玲在此与众人分道扬镳。
疯子被送去派出所,由于认错态度好,加上受害者的谅解,且斗殴起因是争嘴,他被处以赔偿程迦五千元医疗费加精神损失费并拘留十几天的处罚。
听到赔偿五千,疯子肉疼,程迦向他眨了眨眼睛。疯子知道她意思是不算,就放心了。
出了派出所,彭野说:“找疯子买信息的那五千我来出。”
程迦说:“你们队都穷成什么样儿了?”
彭野说:“一码归一码。”
程迦道:“不用,疯子现在还欠我五百订金呢。刚我眼睛痒,冲他眨了眨。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彭野:“……”
这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彭野说:“那是你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程迦说:“是你给我治的,我没出医疗费。你把疯子抓回来给我揍,我也没精神损失了。”
彭野说:“不是你这么算的。”
程迦问:“那怎么算?”
彭野没搭理了。
走了一会儿,上了主干道,今天镇上有集市,人来人往,牛羊成群。
石头蹲在摊边买菜,问:“程迦,你想吃什么?”
程迦说:“什么便宜吃什么。”
彭野听言,侧头看她一眼。
她扭头,“看什么?”
他说:“没什么。”
程迦哦一声,没追问。她带了相机出来,留心着身边的风景。虽然手不太方便,但好歹包扎时十指分开了。
镇子虽小,却色彩鲜艳。藏蓝的墙,大红的屋檐,附近的村民都赶集来了,道上一派热闹。马儿、牛儿、羊羔子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妇女在蔬菜肉禽摊子前还价,手工艺人坐在路边摇转经筒,有人琢银饰,有人卖狗牙,有人给拉车的牛喂草……
彭野看见卖手工木梳的摊子,才想起藏在袖子里的木勺。他拿出来看,没有坏,于是递给程迦。
程迦愣了愣,“哪儿来的?”
彭野说:“在四风寨买的。”
他没说买勺子的用处,可她什么都明白。
她什么也没说,接过勺子,比她想象的重一些,沉甸甸的,非超市里卖的能比。木勺是深栗色的,纹路清晰,摸上去润润的,很有质感。
那时候阳光灿烂,空气里有青菜、奶茶、檀香和牛粪的味道。
程迦没说谢,摇了摇勺子,道:“抵那五千块钱了。”
彭野说:“这勺子不值钱。”
值啊,程迦想。
她一路抚摸着那勺子。
经过一家卖藏族服装的店,程迦停下,回头看彭野,“讲真的,五千不用还我。我这身衣服不想要了。要不,你给我买件新衣。”
这是家传统手工的藏族服饰店。老板娘是一位藏族大婶,正坐在纺织机前纺布。见他们朝她的方向看,老板娘冲他们笑,脸上笑出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