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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2/3)

在洞口之内,赫然装着他与林浔准备的一个深黑色长箱。

郑薇绮一剑把雪人劈成两半,里面也藏了个颇为精致的小盒。

天羡子嘴角狂抽,看着自己两具无端惨死的尸体,心头剧痛。

“我还是觉得,我想的那个法子最好。”

郑薇绮轻哼一声:“试想一下,当裴师弟早上起床出门,一抬眼,就能看见我们每个人抱着礼物——多震撼啊。”

“林师弟的策略也挺不错啊!”

贺知洲拍拍小白龙肩头:“用雪堆出祝福语,浪漫死了。”

“你们不懂,这才是咱们剑修的情调。”

天羡子道:“这祝福吧,就应该用剑气传达——来来来,裴寂乖徒,快看看为师给你准备的礼物,千年结成的蕴神花,对修行绝对大有裨益。”

“还有我我我这个!”

贺知洲咧嘴傻笑:“我和林浔师弟没什么钱,凑着灵石买了件冰蚕衣,你穿上肯定不错。”

前面这三位都是为剑痴狂的穷光蛋,掏空了私房钱,才终于凑出几件礼物来。

孟诀笑得温和,充分展现了有钱人的基本素养:“裴师弟,听闻你得了承影剑,我已向锻剑堂报备,今年你去锻剑,灵石都算在我头上。”

郑薇绮嘿嘿两声:“小师弟,独家孤本,你懂的吧。”

“什么独家孤本?”

天羡子义正辞严:“郑薇绮,你作为师姐,绝对不能带坏师弟!今日情况特殊,以后若是再让我见到这种东西,可就全部没收了!”

孟诀点头:“师尊至今没有道侣,的确是时候被带坏一下了。”

郑薇绮若有所思:“师尊,你看到雪潇被真霄剑尊剜去心头血了吗?”

“什么!”

天羡子讶然惊呼,条件反射地应声:“想要她心头血的,不是迦兰少城主江肆吗!”

啊哦,暴露了。

这是《修真风月录》里的情节,当初郑薇绮在学宫上课时悄悄翻阅,被他收缴过一本。

最后当然是天羡子不舍昼夜地把它看完了。

——这丫头就是想要套他的话!孽徒,这帮孽徒!

他们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来吵去,而那阵由天羡子掀起的风雪,已经不知何时静下了。

耳边响起的声音都格外模糊,裴寂怔怔站在原地,不知应该作何表示。

道谢?收礼?亦或是用更加珍贵的礼物作为回赠?

对于这种毫无经验的事情,他全然不知晓下一个步骤。

“裴小寂。”

腰间的承影悄声开口:“你没事吧?”

要说它不担心,自然是假的。

“生辰”这两个字,对于裴寂而言,无异于一种恶毒的诅咒。

承影陪着他长大,亲眼见过那个女人怒火焚身、状若癫狂的模样,每到裴寂生辰之日,她的疯劲都会猛然暴增,愤怒到顶点。

打骂之余,那些令人恶心的、满含羞辱性的言语,饶是承影也不愿去回想。

也出于这个原因,往日每到这个时候,裴寂都会消沉许多。

同样地,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固执地认为,自己的降生是个令人厌烦的、不可挽回的错误。

此时此刻它提心吊胆,好在这份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在静谧的大雪里,宁宁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轻轻攥住他衣袖,安慰似的晃了晃。

她的触碰像是钥匙,将裴寂从混沌的记忆里一把拉出,终于回到现实。

他的神色仍旧很淡,如同深冬里每一处寒冷的角落,然而在长袖之下,裴寂却反手一握,用指尖勾住她指头。

用了叫人无法抗拒的力度。

*

天羡子作为师尊,在今日总算大方了一回,声称要在夜里带大家去山下最好的酒楼胡吃海喝,庆祝小徒弟生辰。

这会儿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先行回了院落歇息,宁宁帮裴寂抱着两个礼物盒,来到他房屋里。

她心情不错,一路上哼着小曲,把盒子放在书桌后眉梢一扬:“裴寂,你不想知道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话音落下,宁宁却没得到应有的回答,在转身面向他的刹那,落入一个带了寒气的拥抱。

裴寂体寒,近乎于渴求地索取着她周身的热量,手心冷得像铁,覆在脊背上暗暗用力。

他的声线很哑:“你告诉他们的?”

在清冽的木植香气里,宁宁能感受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

她喜欢这股气息,用脸蹭蹭裴寂胸口:“嗯。你不喜欢?”

他应答得艰涩:“……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只是那样的情感太过炽热,身为容器的他狭小又破损不堪,几乎无法承受如此浓烈的情愫,一时间惶恐到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他曾经万万不敢奢求的一切。

宁宁却将它们带来他身边。

从屋外带来的冷气已经渐渐消退,裴寂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升温。

忽然耳边传来属于她的声音:“裴寂。”

裴寂应声后退一步,保持着双手仍然搂在她后腰的动作,与宁宁四目相对。

他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

深邃瞳孔好似漆黑的墨,眼尾内敛着向上微挑,勾出一抹夺人心魄的清浅弧度。

宁宁仰头看了须臾,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

她的吻细密缠绵,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哪怕是如此浅尝辄止的触碰,也显得格外温暖且撩人。

身体四处皆是冰凉,属于女孩的唇瓣带来令他着迷的热量,如同一个小小的钩,毫不费力,就能牵引所有杂乱思绪。

宁宁一边越发娴熟地亲吻,一边向前迈开脚步。

这是个类似于引导的动作,裴寂不明所以,只能顺着她的力道步步后退。

然后小腿撞上了硬质的物件,身体被宁宁轻轻一推。

他顺势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

而宁宁的动作稍稍一顿,顺势坐上他大腿。

裴寂呼吸陡然凝固。

这是与拥抱截然不同的感受,更为暧昧,也更为炽热。隔着一层衣物,裴寂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明明是在冬天,周围却四散着火一般滚烫的热气,熏得他头脑发懵。

在这样的动作下,宁宁成了稍微高出一些的那一方。

“站在那里太累了。”

她脸色通红,尾音里是紧张的颤抖:“想看看我的礼物吗?”

以这种姿势坐在他身上,就已经是宁宁耗尽勇气所能抵达的极限。

她不敢胡乱动弹,只得低头寻找礼物,不消多时,储物袋中微光一现。

那是一把纯黑色剑鞘,檀香环绕、灵气四溢,只需瞧上一眼,就能明白并非凡俗之物。

“这是送给你,还有承影的。”

她说着笑了笑:“它陪了你这么多年,可不能再穿之前那把旧剑的衣服啦。”

若不是承影在进屋时就被他放在客房里,此时裴寂耳边一定会响起癫狂的鹅叫。

宁宁勾了唇,尾音炫耀般上扬:“而且啊,像我们裴寂这样厉害的剑修,佩剑和剑鞘也一定要是最好的。”

他才不厉害,也并不好。

一些被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浅浅浮现,裴寂眸光一黯,恍惚之际,忽然察觉近在咫尺的女孩低了头,毫无征兆地欺身向前。

黑发倾泻在他侧颈与肩头,宁宁的薄唇轻轻贴着他耳廓,如同情难自禁,启唇一抿。

那耳垂看上去红得几欲滴血,触碰到了,果然也带着滚烫的热度。

热气像是散开的火星,自他耳边径直蔓延到宁宁唇瓣,再经由薄唇侵入血液,席卷全身。

就连她绵软的嗓音,也携了惹人心焦的热意。

他听见宁宁靠在耳边说:“生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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