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6章 万香迷天妙衍阵(1/2)
第2696章 万香迷天妙衍阵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此处已超出焚神迷雾笼罩的范围,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只可惜,无论是大周修士还是六派联军,都无法在玉京山催动遁光,连离地百丈都做不到,只能在迷雾中浑浑噩噩,看不见这真正的天地……
飘渺云海中,孤悬一座法阵。
阵纹层层迭迭,繁复如星图,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吞吐着天地间至为玄妙的气息。
阵中灵光如水,清澈见底,倒映出下方玉京山脉的万里山河——灰雾翻涌的群山、尸横遍野的战场、仍在厮杀的两军,尽数收于这方寸之间。
法阵中央,三只蒲团呈品字形悬浮。
蒲团以九天清气凝成,薄如蝉翼,却稳稳托住三道身影。
左边那人素白鹤氅,乌木簪绾发,背负一口木匣。
右边是个女子,月白宫装,外罩淡绯轻纱,面容绝美而清冷。
两人中间,黄衣童子盘腿而坐,赤足悬空,双手托腮,一双眼睛精光闪动。
正是仙门七圣中的步尘、云想衣和荻尘子。
“啧啧。”
荻尘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打了快一个月了,这些小家伙倒是卖力。可惜……联军有备而来,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只怕要困守天柱峰了。”
步尘没有睁眼,淡淡道:“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刚开始?”荻尘子撇了撇嘴,“白骨关、寂灭岭两处香坛已破,大周守军节节败退,六大势力士气正盛,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要总攻天柱峰了。”
“那又如何?”步尘声音平静,“大周主力不减,周衍、四神候、八天王俱在,只要能拖到鼎成的那一刻便算完成任务。倘若实在不行,我等出手一次便是了。”
云想衣微微颔首:“步师兄说得不错,虽有无量气劫,我等不能随意出手,但在关键之处拨乱反正,还是可以做到的。”
话音方落,忽听云雾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拨乱反正?”
那声音苍老浑厚,如暮鼓晨钟,在云海中回荡不息:“仙门倒行逆施,荼毒整个东韵灵洲,居然还敢以正统自居?”
话音刚落,又一声音接上,清朗如金石相击:“道、儒二门教化东韵灵洲数十万年,方有这鼎盛之世。不想你仙门假借天道,传播妖法,惑乱苍生,如今更以无量气劫为契机,行屠戮天下之实,这等行径,实乃与天下修真者为敌!”
云海翻涌间,六道身影缓步而出。
当先一人玄青深衣,须发皆白,正是洛川张家老祖,张道渊!
左侧,紫袍金冠,面容苍古如松,周身符光流转不息,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返璞归真的玄奥气息。却是紫青山庄老祖,司空无敌。
在他身旁,悬镜老人落后半步,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镜光,镜中生灭万千,映照红尘万象。
再看右边三人,分别是天欲魔宫宫主幽泉魔君、神隐宫宫主无花以及琅玕崔家老祖崔天阙。
六圣各踞一方,气息凝渊,深不可测!
云海中寂静了片刻。
步尘站起身来,素白鹤氅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扫过六人,淡淡道:“都来了。”
荻尘子也从蒲团上跳下,赤足踏在虚空,笑嘻嘻道:“你们六个老乌龟躲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坐不住了?看来无量气劫之下,便是圣人也昏头,终究逃不过此劫啊。”
司空无敌踏前一步,苍老的面容上不见喜怒,声音却如金石相击:“仙门欲以玉京山为鼎,鲸吞东韵灵洲气运,我等岂能坐视?”
幽泉魔君兜帽下的眼眸幽光一闪,声音沙哑如枯木摩挲:“无量气劫将至,天地气运本就枯竭。你们再从中作梗,我等门人弟子,焉有活路?”
悬镜老人捋须颔首:“道友所言不错。仙门为渡此劫,不惜以天下苍生为刍狗,我等虽不才,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张道渊负手而立,淡淡道:“步尘道友,你我修行数万载,当知天道有常,因果不虚。仙门今日种下之因,他日必食其果。何不就此收手,还东韵灵洲一个清平?”
步尘闻言,面色不变。
他目光缓缓扫过六位圣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诸位远道而来,就为说这些?”
话音刚落,就见虚空中阵纹亮起,灵光流转,如莲花绽开,每一片花瓣都由不同的香韵凝成:
清冽如剑者、温润如玉者、沉静如渊者、清甜如饴者……千万种不同颜色互相交织,在这九天之上勾勒出一幅难以言喻的玄妙阵图。
“此阵名为‘万香迷天妙衍阵’。”
步尘淡淡道:“诸位若有本事破阵,自可插手下方战局。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圣:“那便请诸位从哪来,回哪去吧。”
六圣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早就听闻仙门‘万象天衍’之名,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有何玄妙。”
司空无敌说着,率先迈入阵中。
紫袍翻飞间,身形已被光幕吞没。
见此情景,张道渊、悬镜老人、幽泉魔君、崔天阙、无花再无犹豫,各施手段,相继踏入。
光幕闭合,将六圣与外界隔绝。
……
阵中,天地倒悬。
司空无敌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尽是翻涌的香韵: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交织,如丝如缕,无穷无尽。
他抬手一掌拍出。
紫光暴涨,符光如潮,足以摧山裂海的一掌,却如泥牛入海,被那漫天香韵无声吞没。
“虚空颠倒,时序错乱……”
司空无敌眉头微蹙,本命符印自眉心浮现,青光流转,试图推演出阵法的枢机。
他在瞬息间推演出千百种变化,可那阵中香韵如同活物,他推演一层,便生十层;推演十层,便生百层……无穷无尽,如入无尽迷宫,永无出头之日。
司空无敌心头微沉。
便在此时,周围香韵骤然一凝,赤、橙、黄三色交织,化作一道流光朝他卷来。
司空无敌不敢大意,单手凌空画符。
只一瞬间,符箓天成,霞光流转似龙蛇盘绕,层层迭迭护住周身。
刷!
三色流光卷至身前,骤然分化:赤者为剑,橙者为索,黄者为雾。剑斩神魂,索缚手足,雾迷五感,三者齐至,配合天衣无缝!
司空无敌低喝一声,周身紫光暴涨,符文化作层层光幕。
赤剑斩落,光幕碎裂三层,却终究被阻;橙索缠绕,他身形连闪七次,每一次都堪堪避开;黄雾侵入,他眉心符印一震,将迷雾驱散。
一招之间,已是惊险万分!
阵中另一处。
张道渊立于混沌之中,周身浩然之气鼓荡,衣袂飘飘。
他修的是儒门正宗,以浩然正气驱策天地,一言一行皆合天道,诸邪不侵。
“万象迷天,虚实相生,真假难辨……”
张道渊喃喃自语,脚下不停,每一步都踏在卦象方位上。他走得极慢,却暗合某种玄妙节奏,周身浩然之气随之起伏,竟隐隐与阵法产生了共鸣。
忽然,青、蓝、紫三色香韵汇聚,化作一卷天书,朝他当头压下。
天书无字,却蕴含大道之音,震得浩然之气微微动荡。
张道渊眼神微凝,抬手一指,浩然之气化作金色指影,戳向那卷无字天书。
轰!
只听一声巨响,天书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可那光雨落地之前,又重新凝聚,化作一柄古朴戒尺,直击他眉心。
张道渊急忙侧身闪避,那戒尺擦面而过,竟带起一道血痕!
他伸手一抹,指尖沾血,眉头微皱。
“此阵能模拟万法,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真是玄妙无穷!”
他修行六万八千年,证道成圣以来,何曾被人伤及皮肉?这阵法玄妙,竟能化天地万法为己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端的厉害。
正当此时,远处混沌中亮起一道魔光。
那魔光凶猛霸道,如九幽黄泉倒悬天际,所过之处香韵尽皆腐朽凋零,竟在九色迷雾中撕开一条黑暗通道。
幽泉魔君的身影缓缓显现,兜帽下的眼眸如两点寒星,周身魔气森森,如渊如狱。
“张道友,你受伤了?”幽泉魔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