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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 只是朱颜改(4/5)

在中土神洲,都是当之无愧的顶尖宗门。

涿鹿宋氏每隔十年,就会派遣一拨子弟和家生子来此修行。那会儿九真仙馆的任何一位祖师堂嫡传,去往百花福地,谁不是座上宾?

魏紫问道:“眉山剑宗那边?”

云杪摇头道:“不用多想了,免得画蛇添足。”

眉山剑宗的许心愿,是宗主嫡孙女,还是一位老祖师的关门弟子,她更被谪仙山柳洲器重,原本云杪是打算让李青竹与许心愿,结为山上道侣,两宗联姻,争取三五百年之内,将那眉山剑宗收入囊中,现在云杪已经完全无此念头了。

魏紫瞥了眼案几,笑道:“怎么还在看这两封邸报,就看不腻吗?”

是两封出自山海宗的山水邸报。

云杪笑道:“外人不知就算了,你何必有此问。”

魏紫收敛笑意,小心翼翼问道:“若是某人哪天做客九真仙馆?”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人,魏紫就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有余悸,作为一位仙人境的鬼修高人,魏紫相信就算自己面对龙虎山大天师,都不至于如此,而这份古怪心境,魏紫甚至一直没有与道侣云杪说出口,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心结。

云杪默然无声。

鸳鸯渚一役,仙人云杪与那位身份不明的年轻剑修,打得有来有往,一开始所有人都当是个笑话看待,等到知道那位青衫剑仙,竟然就是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之后,原本是个板上钉钉的天大笑话,结果成了九真仙馆和仙人云杪,做成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壮举,说不大,是一玉璞剑修一仙人的大打出手,当然比不了之后嫩道人与南光照那场两飞升的山巅斗法,说不小,因为青衫剑仙是隐官。

但是云杪却觉得什么后边那场所谓的“山巅”较量,与自己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其中的凶险程度,根本没资格与自己那场相提并论。

壮举?

当然是!

我云杪在那鸳鸯渚,等于是与白帝城郑先生问道一场!

你们这帮看热闹的,知道个屁。

云杪瞥了眼案几上边的邸报,上边写着年轻隐官在蛮荒天下的一系列作为。

白帝城那位郑先生,果然是一位十四境修士了。

小有遗憾,如此一来,不说真相大白于两座天下,相信如今已经有一些明眼人,与自己一样,晓得了此事。

不然只是一个玉璞境剑修的年轻隐官,真能在蛮荒天下折腾出那一连串惊世骇俗的事情?

有些秘密,就像一本书籍,因为太过珍惜喜欢,反而不愿意借给旁人翻阅。

要是那位“年轻隐官”大驾光临九真仙馆,云杪当然愿意配合郑居中继续演戏一场。

何况郑先生由得他云杪不愿意吗?

与之相比,云杪由衷觉得双方境界、心智太过悬殊了。

北俱芦洲,三郎庙地界。

在北俱芦洲,三郎庙与恨剑山齐名。

一个是最大的兵器铺子,只说三郎庙秘制的蒲团,一洲哪个仙府没有几张?

至于天底下独一份的灵宝甲,不比那兵家甲丸来得名头大, 但是胜在价格便宜,价廉物美,。

而且三郎庙那些精通铸造的兵家修士,是出了名的不喜欢打架,以及……能打。

一处仙家渡口,有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忙完了手头事务,就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遇到那些眼高于顶、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让道的练气士,男人就绕两步,穿着厚棉袄,戴了一顶老旧貂帽,低头呵着气,最终来到一条小巷,是个熟悉的小饭馆,见里边暂时没有空位置,男人便揣手在袖,习惯性弓腰在门外小巷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一张桌子空出,结果刚好有一拨客人登门,高大男人欲言又止,抬起手,刚要说话,很快又放下,那拨捷足先登的客人当中,有个跨过门槛的家伙,还故意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汉子,高大男人便笑了笑,伸手按了按貂帽,不计较什么,当然更像是不敢计较半句。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男人望向巷口那边,招手喊道:“小宣,这边。”

少年埋怨道:“柳伯伯,一通好找,怎么挑了个我都不知道的苍蝇馆子。”

被汉子称呼为小宣的少年郎,身穿一件泥金色法袍,而少年身边跟着两位扈从,相貌清癯的老人,身穿一件黑色长袍,老人瞧见了饭馆门口的高大男人,笑着点头致意,双方是老熟人了,而且双方都是剑修。自己之所以能够投靠三郎庙,当年还要归功于对方家族的暗中鼎力举荐。

而那位女子扈从,挎弓佩刀,四十多岁,不过容貌瞧着还是年轻,对于远游境武夫而言,她算是很年轻的岁数了。

汉子快步向前,笑着抱拳道:“刘老哥,樊姑娘。”

老人点头笑道:“柳老弟。”

姓樊的女子,立即抱拳还礼道:“见过柳剑仙。”

汉子满脸无奈道:“骂人不是?跟着小宣喊柳伯伯就是了。”

女子笑了笑,对方客气,她当然不能真的这么不懂礼数。

毕竟这个看着木讷的汉子,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元婴境剑修,而且去过剑气长城,可惜未能在那边破境跻身玉璞。

少年感叹道:“柳伯伯,好多年没见了啊。”

汉子笑道:“都是修道之人,不到二十年,不算什么。”

这个柳伯伯,在袁宣还是孩子的时候,很早就去了剑气长城。

之所以印象深刻,当然是这位来自骡马河的长辈,一点都不像剑修。

一点都不像北俱芦洲修士,以及一点都不像个有钱人!

小馆子里边有了空桌子,汉子便带头走入,白发苍苍的老掌柜是个不曾修行的凡夫俗子,当然无法认出一个二十多年前来过店内一次的客人。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那少年的身份,先前那帮抢了位置的食客,发现那个窝囊废竟然能够袁宣同桌,二话不说,丢下银子就跑路。

你不打我我就不道歉,咱们双方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免得说多错多挨打多。

袁宣笑问道:“有过节?”

汉子摇头道:“没什么。”

袁宣埋怨道:“我临出门,太爷爷还念叨你呢,说你不懂礼数,哪有丢下礼物就跑路的道理。”

眼前这个柳伯伯,正是骡马河柳勖,而骡马河与三郎庙是山上世交,关系一直很好,两边的老家主,他们年轻时就是意气相投的挚友。

汉子与袁宣三人问过了口味,有无忌口,见他们都很随意,就熟门熟路点了几份招牌菜,笑道:“你家每天客人多,我碰到那些半生不熟的,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袁爷爷知道我的脾气。”

袁宣笑道:“柳伯伯,青神山酒水,如今实在是太难买到了。”

柳勖点点头。

少年却嘿嘿道:“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了玄密王朝的那个太上皇,才买到了两坛!”

男人笑道:“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开销记在账上,现在就拿出来好了,今天我们喝了就是。”

袁宣讶异道:“就在这边喝?”

柳勖反问道:“喝酒不挑人,难道挑地儿?这是什么道理。”

袁宣这才从咫尺物当中取出两坛青神山酒水,柳勖果然都揭了泥封,与店伙计多要了三只酒碗,开始给三人倒酒。

一时间整个小饭馆都弥漫起酒香。

女子武夫会心一笑。

好像与外界传闻不太一样啊。

柳勖曾经一人仗剑,剑光横贯一座王朝和数个藩属国,一路拆掉了七八座祖师堂。

传闻柳勖还曾单手持剑,以剑身拍打那位皇帝陛下的脸颊数次,告诉对方不要欺负老实人。

柳勖端起酒碗,先与三人敬了一碗酒,只是喝酒前依旧没忘记让袁宣悠着点喝。

袁宣不太喝酒,与柳伯伯也不见外,就只是喝了一口酒,然后挤眉弄眼道:“柳伯伯,真人不露相啊。”

柳勖苦笑不已。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那次是自己真的喝高了,虽说不至于是什么一失足成千古恨,可如今在家乡,没少被人笑话。

而酒量一直不差的自己,之所以会喝高,就得怪那个二掌柜的酒后吐真言了,他说自己曾经游历过北俱芦洲,期间碰到的,有好事有坏事,但是要论山上的风气,放眼整个浩然天下……二掌柜当时眼神明亮,朝柳勖竖起大拇指,说是这个。

这一下子就把柳勖给说得上头了不是,就多要了一壶酒,自己拿酒壶对二掌柜的酒碗,轻轻磕碰一下,就直接干了。

之后二掌柜就搂着自己的肩膀,说柳兄,给自家兄弟捧个场?

柳勖说自己不会这个,结果二掌柜就说有现成的,照抄就是,写字总会吧,好歹是骡马河的少当家。

当时本就喝了个晕乎乎,柳勖就答应了,这才有了那块无事牌,第二天酒醒,去铺子一看内容,当时觉得还挺好。

袁宣双手持碗,笑容灿烂道:“是不是得预祝柳伯伯担任家主一事没悬念了?”

“你小子只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柳勖没好气道:“你喝你的,这碗酒我就不喝了。”

骡马河拥有一条跨洲渡船,做皑皑洲那边生意,被文庙征用之后,很快就又购买了一条,结果骡马河又主动交给了文庙。

据说是柳勖的意思,在家族祠堂里边,力排众议,争吵得厉害了,就有一位长辈,说你柳勖如今是家主吗?

其实整个骡马河柳氏十六房,都很清楚一件事,柳勖对这个家主之位,打小就没兴趣,而柳氏谁不想最服众的柳勖能够顺势继任家主?

柳勖估计当时也是给起到了,当场就来了一句,我来当家主你拦得住?

结果那位长辈直接撂了一句,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拦不住,也不会拦!

好家伙,敢情整座祠堂,都在等柳勖的这句话呢。

用老家主的话说,就是用一条渡船换来一位家主,这笔买卖很划算嘛。

不过柳勖跟爷爷达成了约定,得等自己跻身了玉璞境再来住持家族事务。

这件事,三郎庙这边当然是知道的,柳氏老家主早就飞剑传信一封,与老友显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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