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每天只想念你一次(3/7)
夏初得知这个消息后,首先想到的是米谷的采访是不是有戏了?可是再转念一想,人家爷爷生着病,那会有心情接受采访?更何况,自己是医生,保护病患隐私与身份是最基本的义务。
得知裴老先生的身份之后,夏初见过裴俞几次,他显然只记得自己是梁韶雪的朋友,每次见面都会友好的打招呼,问一些有关裴董事长身体方面的问题。他几乎每一天都来医院报道,但总是来去匆匆。
这天晚上,轮到夏初值夜班,晚上例行的查房,夏初和丁主任一起进入裴董事长的病房,他的女儿在照顾他。四十多岁的贵妇人,皮肤保养的非常好,完全看不出年纪,即使是陪床,她的衣着依旧很讲究。看见了医生进来,很和善的微笑,向医生讲老人的情况。夏初站在医生身后,竖着耳朵听着,手里翻着病例表。
“嗨,夏初。”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夏初耳边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儿叫出声来。夏初扭过头,看见一位笑的特别灿烂的男子。
今天的裴俞不同于往日的西装革履,穿着休闲t恤,整个人看起来也轻松自在多了。他毫不吝啬的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看着夏初被吓到的惊恐状,似乎笑的更开心。
夏初定了定神儿,沉着的说:“裴先生,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
裴俞一脸无所谓的笑着,“我来送东西,夏大夫不要这么认真吧。”
和丁主任说着话的夫人看见来人,嗔道:“裴俞,爷爷休息了,当心吵醒爷爷。”
裴俞收起笑,越过夏初走到夫人面前,把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几上,低声问“爷爷睡了吗?我进去看看。”说完,便走到里间门前,慢慢推开门缝,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夏初笑着说:“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
夏初微笑:“没事。”
裴俞在医院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稳重又温和,十分有礼貌,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微笑的样子,特级病房的护士们奉他为男神,每天以吸引男神目光为工作宗旨。
裴俞隔三差五会让人准备精致小点心送给科室的每一位医生,但都会额外给夏初一些不常见到的小玩意儿。其实夏初是个非常慢热的人,不太会和陌生人相处,面对着面不知道说什么,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米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裴董事长住院的消息,打电话给夏初,拜托她帮忙。夏初无奈极了,同电话彼端的米谷说:“拜托小姐,我是医生,我安排记者来采访我的病人,我是还不是不打算在医院混下去了?”
米谷正声说:“我要纠正你两点:首先,我不是要采访你的病人,而是采访病人的孙子;其次,我怎么会去医院呢?我只是想让你给我通风报信,裴俞什么时候到医院,你就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守在医院门口等着他出来,这总没问题吧?”
夏初开始疑惑于米谷的工作:“什么时候你也变成狗仔了?”
“没办法啊,谁让人家裴先生这么难约?”米谷哀嚎,她也不想的啊!可是,见到面都难,还怎么谈采访?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手段。
夏初最终没能挨得住米谷的软磨硬泡,答应帮她。按照米谷的计划,本以为万无一失,可是当晚裴俞竟然住在医院,守了老爷子一整夜。老爷子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裴俞唯独陪了这一天床,人算不如天算,米谷又一次扑了空,哭都哭不出来。
夏初实在是不忍心好朋友这么为难,一直琢磨想个办法帮她。虽然她和裴俞有点儿交集,可是提出要他接受米谷的采访,似乎不太合适。夏初想了又想,决定请裴俞吃饭,投桃报李,他送了她不少小礼物,她应该有所回馈。
其实请客这事儿很难开口的,夏初不停给自己打气,终于在三天之后,提出了这个请求。那天丁主任让夏初去病房送药,除了裴老先生之外,只有裴俞自己在,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夏初咬着牙下定决定,终于开了口。裴俞似乎心情很好,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他站了起来,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如何?”
夏初倒是没有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那、那裴先生想吃什么?”
裴俞不答反问:“你几点下班?我等你。”
“好。”约好了吃饭的事情,夏初逃似得离开病房,当即又后悔了,一想到要和一个可以算作陌生人的男人面对面吃饭,她就觉得为难,真的是说不出的尴尬!不管这次能不能成,米谷,你可要好好犒劳我才行。夏初这样想着都是为了帮助米谷,心才能坚定下来。
裴俞选的地方让夏初看着招牌就想流泪,每走一步都是沉重的负担,一顿饭吃掉一个月的薪水真的不是梦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一进门,餐厅经理便迎上来,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裴先生。”跟着便将他们领到一处视野绝佳的好位置,整个城市的夜景悉数脚下。
裴俞非常绅士的替夏初拉开椅子,夏初微笑着道谢。她瞥到了裴俞放在椅背上的双手,手指干净修长,有些像梁牧泽,脑海里瞬间便浮现出一张脸庞。他的手拉过她、抱过她,甚至给二喵洗澡,他的手指骨节更分明,修长有力,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是一双枪法神准之手。
“在想什么?”
温润的声音打乱夏初的思绪,夏初抬眸看见了裴俞英俊的脸,摇摇头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
夏初自小跟在父母身边见过不少大场面,法国菜也不是第一次吃,法语也懂一点儿,但是今天毕竟是自己做东,点菜什么的当然要以裴俞为先。
裴俞点了红酒,吩咐上菜,侍者走开后,夏初觉得直接切入主题有些不合适,可是又实在想不出要和裴俞谈点儿什么,只能不停的喝水。
裴俞的话也不多,神情温润,笑意浅浅。偶尔抬眸看向她,她粉红的脸颊、水润的双眸,红唇齿白,惹人生怜。没想到她是军人,更没想到她是医生,军医大的博士,手拿手术刀,救死扶伤。想至此,裴俞的笑意更浓。
裴俞说:“其实,你长得有点儿像我一位故人。”
夏初:“是吗?好巧啊。”
裴俞说:“所以你不要喊我裴先生,叫我裴俞就好。”
夏初抿唇努力微笑,手指触到水杯,拿起来又是不停的喝水。
夏初不得不承认,虽然裴俞话不多,但绝对是聊天小能手,能恰到好处的避免了相对无言的尴尬,也不会触及隐私。
随着头盘、主菜陆续上桌,夏初还是没想好怎么提采访的事情,裴俞倒是提起了梁韶雪,他并没有问夏初和梁韶雪的交情,只是说自己和梁韶雪的三哥生意上有些往来,和梁家走的比较近。
所以说,裴俞有可能也认识梁牧泽咯?夏初这样想着,猛然发现任何所见所闻都能让她想到梁牧泽,当真是中毒了吗?
“夏初?”
惊闻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闻声抬头,看到裴俞嘴角噙笑的样子,听到他问:“有什么心事吗?或者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没想到裴俞的眼光竟这样毒,也或许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夏初尴尬的笑了笑,放下刀叉,有些难为情的开口说:“其实今天请裴先生吃饭,真的有一点事情。”
“哦?说来听听。”裴俞端起酒杯,晃了晃。
“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在s市电视台,一直想要给裴先生做个专访,想必裴先生有所耳闻,她预约过很多次,要不就临时改了行程,要不就根本约不上。其实我也觉得提出这个请求挺不合适的。”夏初停了下来,因为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明知道不合适但还是这么做了,无论如何也圆不下去了。
裴俞眉心微蹙似是在回忆,“米小姐?”
“你知道?”夏初有些微讶,既然连米谷名字都知道,为什么不干脆接受采访呢?
裴俞笑了笑:“就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位朋友?”
夏初一下子就懵了,许久才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所以他和梁韶雪一起出现,包括后来在医院见面,他一直都知道,也都记得,可这么久了居然从未提过,真是太……居心叵测了!
这顿饭如此昂贵,吃的夏初也是如此心塞,结账时,却被告知裴俞已经买了单,这让她更觉得不舒服。裴俞这个人,深不可测可见一斑,以后还是尽可能的离他远一点吧。
回到家后,夏初给二喵洗澡,洗着洗着就跑神了,喃喃自语道:“二喵,梁牧泽走了快一个月了,没打过一个电话。他应该很忙的吧。”
“喵喵。”
她撩起水洒在二喵身上,“二喵,我想回家,但是,”夏初拎出湿答答的二喵,举在眼前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夏初转着眼珠子,声音小小的说:“不如,把你送到梁牧泽哪儿?”
二喵抖抖身子,甩了夏初一身的水。夏初马上变脸,一抬手把它扔进水里:“大色猫,有这么兴奋吗你?想去?偏不让你去!偏不偏不!”一捧一捧的水劈头盖脸浇在二喵头上,二喵特可怜的扒着澡盆子想往外爬,却被夏初狠心的一把捞回来又一捧水泼脑袋上。
这天之后,医院里便有了夏初和裴俞的传闻,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了他们一起吃饭的消息,立刻被演化出好多个版本,在医院不胫而走。有的说贵公子看上了夏初,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有的说是夏初借职务之便接近贵公子。这些传闻很快就传到了夏初耳朵里,让她哭笑不得。难道单纯的吃一顿饭都不行?必须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暧昧才能一起吃饭?
的确,他们并不是平白无故的一起吃饭,她是有求于裴俞才主动请他吃饭的,但是这番解释她不打算说,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说不定会越描越黑。对这些无聊至极的事情,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
十一国庆后,大军区军事演习即将拉开帷幕。这次的演习规模很大,由g和n两个大军区参加,包括了海陆空三军。g军区代号是蓝军,n军区代号为红军。
特种部队在每次的军事演习中都扮演着重要角色,g军区的陆军特种大队,更是名震各大军区,n军区为了防范这支传说中无孔不入的部队,在各驻扎营地方圆百里以内都设立了严密的关卡。
夜幕降临,蓝军某驻扎营地一片宁静。军事演习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夜色中,二十四个身材高大的战士在营前集合。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身背巨大背囊扛着枪,全副武装等待命令下达。
“今晚的任务,不用我说大家都很清楚,”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他们对面,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从薄唇缓缓吐出,在空旷的大地上掷地有声,“如果不幸被俘,撕下袖章,退出演习。”
“宁死不做俘虏。”二十三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嘹亮的声音划破了这个夜晚的宁静,注定了,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这时,一个战士跑过来,对着梁牧泽敬礼:“报告,飞机准备好了。”
“准备出发。”
“是。”
夏初他们医院作为蓝军的战后医院,要做好充分的医疗保证。虽然只是演习不是真的战争,不会有伤亡,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派遣医生前往前线。每个科室推荐两位大夫,夏初不幸中选。
医生们都不爱参加这种演习,虽然天气不热,可是要在深山老林中待十天半个月,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夏初是新人,没背景没关系,科室主任一纸命令就把她给派到前线去了。大家还安慰夏初说:“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吃点儿苦,没坏处的。”
医疗队坐着伪装大卡,趁着夜色进入蓝军后方根据地。虽然演习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没开始却胜似开始,这个时候如果端掉对方的医疗队,也没有人会斥责红军的不是,战争面前没有早晚、没有对错,抓到就是抓到。“演习还没有开始”这类的话最好不要说出口,战争也不是在双方商定好的时间爆发的。
军用卡车走在绵延崎岖的山路上,连条正儿八经的公路都没有,全是崎岖的小路,尤其是坐在这么一辆军用大卡上,没什么减震效果,夏初整个人几乎要被晃散架一样,难怪大家都不愿意来呢。
有飞机从她们头顶越过,虽然噪音很小,但还是能听见。夏初已经习惯了,夜路走了这么久,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们遇见的第几驾飞机了。
梁牧泽带着手下二十多号人,乘着飞机悄悄潜入红军阵地。演习开始前,有飞机来往运送物品这再正常不过,所以他们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是个绝好时机。
红军对蓝军特种大队的防卫太森严,他们没办法经过陆路进攻,只能选飞机,而红军的雷达会扫描到他们的飞机,所以接下来才是最最重要的。
特种大队有一批主修高级计算机的军官,复制红军的电台波段到这架飞机,当红军的雷达发现时,会主动标示出是红军自己的飞机,并且可以通过对讲机讲明自己红军的身份。驾驶舱里伪装经验丰富的战士们,轻而易举将红军指挥中心的军人忽悠上钩,自如的飞入红军领地。
梁牧泽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看看时间,端正坐好面对大家说:“时间差不多了,背好伞包,准备跳伞。
我带a组,b组跟着何进,今晚有风有雾,落地之后要尽快确定位置,先从最近的目标开始,可以分头行动。
记住,不准明火,不准使用任何电子导航设备,必要的时候,切断电台。
如果被俘,”
梁牧泽停了一下,环视着看了一圈,大家抹着油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眼睛闪着坚毅的光彩。
梁牧泽拍了拍自己的右臂,上面贴着蓝军的袖章:“撕下袖章,都明白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道:“明白。”
飞机打开舱门,大家有序的一个一个跳下。特种大队的目标,不仅可以在陆地上作战,还要能上天、能下水,飞机坦克大炮计算机操作,一样都不能落下。新时代的特种军人,更是要全面发展。
在这个阶段,各部队重要火力已经陆续开往前线准备作战。蓝军派出的这两个突击小分队的目标就是深入敌后,严重打击红军的各部队驻扎根据地,让前方作战部队失去主心骨,方寸大乱,这将对蓝军的正面攻击非常有利。
但是进入敌后作战,一切高端作战设备必须全部杜绝,只能采取最原始的作战方案,要徒步行军,用指北针辨别方向,用山地地图等等,以避免红军无孔不入的侦查。
敌后作战不仅考验了战士们的作战能力,也考验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的耐力。可能未来的数十天之内没有办法睡觉,只能以作战粮食充饥,还要时刻保持警惕躲避侦查。
a组在着陆后10分钟内迅速集合完毕。梁牧泽看了看大家的精神状态和装备,吩咐田勇带着两个人一路向北,先行探路。其他人随后。
半个小时后,田勇喘着粗气的回来与他们会合,眼里闪着光彩:“营长,探出来了,前方十公里红军侦查团。”
梁牧泽想了一会儿,有些邪恶的挑了一下嘴角,询问似的说:“红军侦查团,去吗?”
田勇喘着气,吐了口唾沫说:“去,营长,干掉侦查团我们行军就轻松多了。”
“营长,得让他们知道蓝军特种大队不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