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为伊人,输又何妨(4/7)
夏初叮嘱:“路上小心点儿。”
梁牧泽温柔的抚着她额前的碎发,“我保证这一周之内绝对回来。”
“算了,开夜车太危险,白天又那么累,回头我有时间了去看你,不是说离得不远吗?”
梁牧泽不依,胸有成竹的说:“再回来就不走了。”梁牧泽叹气,看着她身上宽大的迷彩,摸摸她的小脸,柔声说:“别逞能,没人会看不起你。”
“嗯,”夏初眼眶酸酸的点头,“我知道。”
“别哭哦,哭了你别后悔。”梁牧泽看着她泪水就要滴下来的样子,佯装威胁,声音有些严厉,可是眼睛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表情温柔。外人看见他这个样子,真的会吓掉下巴。
夏初笑着推搡他:“谁哭了?快点儿走吧,别耽误正事儿。”
梁牧泽发动引擎,深深望了她一眼,依依不舍的打着方向盘掉头离开。
夏初不确定董大队长是不是知道梁牧泽回来了,但这是他的地盘,到处都有他的眼线,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立马有人给他报信,他不知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把梁牧泽赶回去。
为了安全把夏初调上大队,为了让梁牧泽少吃苦头才把他借调到空降师,怕夏光远知道他们俩“单独相处”而迁怒于梁牧泽。大队长当到这份儿上,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刚把夏初接到山上那一天,董志刚就接到了夏光远的电话,老领导第一句就问:“你把夏初借走了?”
董志刚一身冷汗,但是又不能说谎,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夏光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是在董志刚听来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理由。”
“首长,这是g军区的军事机密,虽然您是领导,但是跨军区,实在不方便透漏。”董志刚顶着压力说了这一句话。还好这只是一个电话,如果是面对面,说不定会被罚五个小时的伏地挺身。
现在想起来,依然还会冒冷汗。他生怕夏副司令猜出来是因为他的宝贝闺女身处危险,才不得已的把她接过来。还好,把夏初借来的同时把梁牧泽给借走了,要不然不止梁牧泽要倒霉,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夏初背着药箱来到训练场,不出意外看见站在高出拿着望远镜的董大队长。对他的警卫员说了几句,警卫员麻利儿跑上土坡。董志刚听了警卫员的话,回头看见夏初之后,笑眯眯的下来。
“大队长。”夏初先敬礼,然后说:“该检查了。”
从夏初来到特种大队,董志刚算是倒霉了。不仅严格限制了他的饮食,还让他戒烟。把他能找到的烟全给没收了,李政委严令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给大队长烟,一根也不行。大家都说,这是为他好。可是不吸烟不吃肉,董志刚完全看不出哪儿好了?
心脏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控制饮食和戒烟的效果也不是立竿见影,但是总归是有好处的。以前他总是经不住诱惑,别人也不敢跟他对着干。可是夏初才不吃他这一套,再怎么吹胡子也不起作用,反正夏初的工资不归特种大队,他也不能滥用权力体罚她。夏初听说,这叫有恃无恐。
敞篷越野把他们拉回办公室,夏初只是听了听心跳,询问了他的心脏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
就在这时,军区办公室打电话过来,说徐副司令要来看看,现在就在路上,说话就到。
董志刚听了办公室主任的话,“蹭”就跳了起来,骂骂咧咧的说,看什么看,就这一亩三分地,又不能给你造火箭,又不会把山头炸平,有什么看的?
可是人已经在路上,有再多不满也无济于事。
领导们视察特种大队,向来都是勘察事实。董志刚没功夫给他们列队欢迎,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徒有空壳的特种部队。每次来,大队的每个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该训练的训练,该站岗的站岗,不会与其他时候有任何不同。领导们最乐意看到的就是原生态,没有任何浮夸的仪式。徐副司令来视察,向来都是临行前才通知,他就爱突然袭击,出其不备。
徐副司令到训练场,战士们不受干扰的继续训练,看到大家虎虎生威的精神头,干脆利落不手软的动作,很满意的点头。
接着到餐厅看伙食,到菜园子看蔬菜,到宿舍看卫生情况和住宿条件,到枪械室查看枪支弹药,吩咐作战部长和大队多沟通,随时补给缺少的枪支弹药。
最后,徐副司令指了指最角落的二层小楼,问道:“那是医疗室对吧。”
“是。”李政委回答。
“过去看看。”说完抬腿就往那个方向走。
李政委回头看董志刚,董志刚也没办法,拦是拦不住的,夏初来特种大队的事情徐副司令迟早要知道的。
徐副司令看见夏初之后,狠狠的愣了一下,又扭头看站在最后面的李政委和董志刚,两个人都不卑不亢的看着前方。
副司令沉着声音说:“上去看看。”
“是。”薛军医敬礼,然后领着将军们进门,其他医生紧跟其后,夏初顺势落在了最后,和大队的两位领导并排而行。
中午,领导们留在大队吃饭。没有特权没有特例,将军们一人一份和战士一样的饭菜。副司令总说:“和战士们一起吃大锅饭总能让他想起年轻的时候,会觉得这饭菜比满汉全席都好吃。那时候条件不好,饭端上来得拼命抢,抢得少了就要饿肚子,吃不饱没有力气训练,表现不好会被罚,别人吃饭的时候你还在训练,等你回去的时候,饭又被抢完了,还得继续饿肚子,还要继续挨罚,这是恶性循环。”
饭后,副司令说要到大队长办公室坐坐。董志刚领着副司令回办公室,李政委和其他领导到会议室休息聊天。
“夏初怎么在?”刚走进办公室,副司令就忍不住的问。
“我把她借调来的。”董志刚如是说。
“你?董志刚,我是不是给你的权利太大了?好好的医院你不让她待着,你们大队上有那么多心脏病吗?”
“先别生气,没有给你报备是我的失职,具体情况回办公室我慢慢跟你说。”
董志刚把具体情况向副司令一一交代,副司令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点儿。最后嘱咐他说:“保证夏初的安全,不然别说老夏不放过,我也不轻饶。”
“是!”
副司令端起杯子,吹了吹茶叶末,又看向董志刚:“你那个刺头兵呢?我怎么没看见?”
董志刚干咳一下,讪讪的说:“借给空降师了。”
副司令“啪”把水杯狠狠放在桌子上,“董志刚,你给老子整什么幺蛾子?你明知道现在过年备战,又可能随时执行任务,你把人借给空降师干什么?那空降师也是,早不要晚不要。”
董志刚顺坡下驴,猛点头,“就是就是。”
副司令瞪他,“好在这空降师不远,那边事儿完了让他赶紧回来,不让我省心。”
梁牧泽开车用了一个小时回到空降师,正赶上吃早饭。梁牧泽看着一碗汤圆,才记得今天是元宵节,十五团圆之日。梁牧泽美滋滋的吃着汤圆,心里想着夏初,元宵节,他们最起码是团圆了。
这一周,仍是空降师的噩梦。
空降部队也是特种部队的一种,主攻跳伞,空降师的领导们,就是希望空降兵的科目能够再多元化一点儿,所以把梁牧泽请了过来。
梁牧泽是他们请来作交流的,自然挑了最优秀的一组人让他带领。起初被挑走的战士们都很激动,毕竟被选中就证明了你是优秀的。可是一天后,个个都累傻了。陆军特种部队的训练强度,完全在空降师之上,每日无休止的训练,半夜还要拉警报紧急拉动,把人训的跟傻子一样。而主导这一切的梁牧泽倒是十分悠闲,坐在空地上,嘴里叼着一颗枯草,拎着扩音喇叭,看谁不爽就喊两嗓子。
梁牧泽带着墨镜看着空中几个降落伞,听见旁边的动静,歪了头看一眼,继而继续望天。
老段站到他旁边,手撑在额前挡太阳,和他一起望天。老段,就是当初跟梁牧泽打赌射击的那位,今年也被提了中校。知道梁牧泽要来,他特别兴奋,逢人就说那是他兄弟。
老段说:“你可够狠的,用陆军的标准训他们。”
“算狠吗?都是特种部队,陆军能受得了,他们为什么受不了。”梁牧泽继续看着天空,声音无波澜的说。
“他们毕竟不是陆军。”
梁牧泽听了这句话,收回目光,摘下墨镜,看着老段说:“那你们把我请过来又是干什么?”
“你的陆军,你们的素质不是一天两天锻炼出来的,一直都是那种训练强度,我们自然不能比。”
“哼,”梁牧泽冷笑,“有什么不能比?同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普通人。强度、时间,那都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看你心里愿不愿意!”
老段被堵的无话可说,干张嘴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梁牧泽拎起扩音喇叭对着前方狂吼,“你他妈的往哪儿跳呢?给老子回来,听见没有?”梁牧泽看着那个伞越来越偏离,拔腿就朝着伞跑过去。
两周的魔鬼式训练,让被训战士们苦不堪言,又不敢说什么,他们每个人都对梁牧泽佩服的五体投地。早就听过他的威名,如今一见,更是名不虚传。虽然他常常说很恶毒的话刺激他们,可是被刺激过后的战士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不顾疲劳和伤痛,继续往前冲。
两个星期的时间,把原本一个月的训练科目全部超额完成。梁牧泽的确把这组本来就很优秀的战士们,训练的更铁血更坚韧。
空降师的领导很满意,而且一个月的时间只才过了一半,政委拐弯抹角的想让梁牧泽继续带一队训练。
这太极在梁牧泽和空降师政委之间推来推去,梁牧泽不正面拒绝,可是一来二去,政委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把他留下来。
趁着月色离开的梁牧泽,看着天上半缺的月亮,想起了夏初笑起来那双弯成月牙眼睛,神色变得特别温柔,仿佛能看见他心爱的夏初在等他回去,等他对她诉说无尽的思念。
夜色中,一辆减速的越野闪着前灯打个弯进入早已敞开的铁门,门旁扛着枪的战士肃穆的敬了一个礼,目视着车子远去。
车速很慢的停在家属楼下。看着对面二楼黑着灯的窗户,梁牧泽的神情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夏初,你睡了吗?睡了吧!我有点儿饿了,你给我煮完面呗?
叹气,梁牧泽打开车门下车,阔步往刚刚经过的房子走去。来到一栋独立的小院落,“砰、砰、砰”猛敲房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董志刚穿着浅灰色毛衣,一脸不爽的瞪着门外扰他清幽的人,“大晚上敲什么敲?”
梁牧泽“啪”的立正站好,敬礼,字正腔圆的说:“报告大队长,圆满完成任务,提前归队,请指示。”
董志刚那个火,能窜到房顶。特麻利的闪回屋子拎了一把扫帚出来,不分由的往梁牧泽身上砸,“你小子活腻了吧,耽误老子睡觉,报什么备啊?你不就是得意吗你?你别跑!给老子站好。”
“我没动。”梁牧泽声色不变,不跑,也不躲闪,表情淡淡的看着董志刚,任凭扫帚砸到自己身上。
“有什么得意的?明天就给我滚蛋!”董志刚气急败坏的喊。
梁牧泽继续淡淡的表情,似是要滚的不是他,特别平静的声音问道:“滚哪儿?”
“该滚哪儿滚哪儿,现在给我消失,老子要睡觉!”
只有他一个人气的跳脚,那个提前回来又故意来找茬的梁牧泽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早就察觉到什么的梁牧泽探着头,皱着鼻子闻了闻,眉毛轻挑着说:“我不是夏初,偷偷抽烟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
说完一个闪身,董志刚来不及抓他就已经溜进客厅,精准的从沙发缝里扒拉出半盒软中华,梁牧泽特别不客气的掏出一根儿自己点上,剩下的塞进自己兜里,吐着眼圈昂首挺胸的,走了!
董志刚被气疯了!那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半包烟,刚点上一根梁牧泽就来了,来就来吧,竟然还把他的烟也顺走了。
董志刚骂骂咧咧道:“妈拉个巴子的,兔崽子!”
梁牧泽叼着烟卷,坐在夏初家楼下的石凳上,看着她家的窗户,默默吐着烟圈。一根接一根,直到解决了半包烟,才拍拍屁股站起来,伸个懒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想到明天早上她看见自己时的表情,就忍不住的想笑。会很吃惊,会犯愣,明明开心又不想让人看出来,会偷偷的乐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打赌一定是这样,赌注是,一生给夏初!
闹钟响了好几遍的时候,夏初才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被窝里爬出来,哈欠连天的穿衣服洗漱。清清爽爽的出门,天色微亮,耳边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听起来好像比往常叫的更欢快。
夏初仍是站到老位置,退伍的最末。活动活动手脚脖子,别的战士都背着背囊扛着枪,如雕像一样站的笔直。环视下来,只有她目无旁人的做着热身运动。
梁牧泽微挑着嘴角看着那个被宽大迷彩遮住玲珑身段、正弯下腰前胸完全贴在双腿上的人,等着她抬头,给他灿烂一笑。
“呀!”夏初惊叫,摆着上身和腿叠在一起的造型半天都没动。
她的确惊讶了,不过不是因为他,而是二喵!梁牧泽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那只除了耳朵和四肢,通身雪白的折耳猫,从没关好的窗户跳了出来,散步一样慢悠悠的尾随着夏初来到大队,端坐在侧门边睁着圆咕噜噜的猫眼张望着一望无际的兵哥哥,花痴一样吐着粉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嘴巴。
夏初刚站好,二喵就“喵”的一声跑了。夏初觉得奇了,它如果是害怕,为什么还冲着她所在的方向跑?应该马上掉头往回走才对啊?眼看着二喵从自己的脚边豪不停留的跑过,停在一双硕大的军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