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典(1/2)
洛晗听到凌清宵让她帮忙招待客人,她虽然没有经验,可是本能尚在,那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因素。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恋,她总觉得凌清宵说“没有女主人”时,语气似有所指。洛晗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跟着试探了一句。
上次羲衡给她出了两个主意,一个是若离若即悬而未决,通俗点说就是养鱼,吊着他;另一种就是痛痛快快说开,两人相互喜欢那就在一起,不喜欢那就彻底再见。
洛晗不同意第一个,但是又不敢尝试第二个。在她看来,无论男女,对感情都要忠诚。凌重煜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是渣男,换成女人,洛晗一样鄙视。
第一条路从一开始她就没考虑过,然而,第二个委实太冒险了。
洛晗真的拿捏不准凌清宵的想法,尤其他是一个加倍回馈别人的性格,之前云梦菡救了他一次,他就无怨无悔保护了云梦菡七百年,甚至能为了云梦菡一句话,第一次替凌重煜捱天雷,第二次放走重伤的凌重煜。尤其洛晗从未来而来,她知道在后世,凌清宵对云梦菡深陷其中,甚至为了夺回云梦菡,和魔界开战。
诚然一场战争包含了许许多多因素,开战多半是积怨已久,顺势而为,可是凌清宵对云梦菡妥协到近乎没有底线,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现在因为剧情尚未展开,凌清宵还没有爱上云梦菡,可是在洛晗之前,他们足足有七百年师门时光。洛晗不敢赌,她生怕她就是第二个云梦菡,自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事实上,凌清宵根本没有动情。
云梦菡七百年都不行,洛晗才和凌清宵认识了多久?洛晗不知道羲衡对她谜一般的自信来自哪里,可是感情的事没有回头路,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说完后就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人手不够时请朋友帮忙招待客人是很寻常的事情,她这样询问反倒显得轻挑。但是还不等洛晗补救,凌清宵紧接着就反问回来。
她问的快,凌清宵接的也快,洛晗一下子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种直脑筋问这种话,到底是暗示,还是单纯地询问?
凌清宵见洛晗表情呆住,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自责他怎么还是沉不住气,洛晗如今才多大,她怎么会考虑这种事情?他贸然提出这种事情,恐怕会冒犯到她。
凌清宵不动声色接住刚才的话,圆场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第一个想到你。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
洛晗一颗心大起大落,她缓了良久,慢慢应了一声:“没事,能帮上你的忙,我很愿意。”
凌清宵颔首,道:“多谢。”
两人说完后,内心都有些挫败,气氛一时十分尴尬。两人都在相互试探,然而都怂的飞快,凌清宵不好再坐下去,站起身道:“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嗯。”洛晗闷闷应了一声,起身送凌清宵出门。凌清宵走了两步,不放心地回头嘱咐:“不要再玩了,早点睡觉。”
“我没有玩。”洛晗不忿,“我这是工作。”
“工作也要有度。”凌清宵说道,“张弛有度才能长久,都这个时候了,你再看下去对眼睛不好。你要是怕处理不完,明日我陪你看。”
洛晗应下,此刻已经走到门口,她没有意识,随口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样特别像我爹。”
这种话可谓精准戳中了凌清宵的所有心病,他冷着脸,冷冰冰道:“没有。”
“他们可能不好意思和你说,但是真的很像。”洛晗说完,抬头看到凌清宵,惊讶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凌清宵脸色淡淡的,说:“没有。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他说完后,都没等洛晗回答,转身就走。洛晗内心啧声,看起来,他气得真的很严重。
她有说什么吗?
洛晗一边奇怪着,一边关上门。有了凌清宵的话,洛晗心安理得旷工,吹了灯打算睡觉。
睡前,她又本能地拿出平板,随手一刷。
没想到,这一刷,还真让她发现了重大消息。
凌重煜,或许现在该叫他夜重煜,此刻身上散发着黑色光芒。
他入魔了。而且看情况,他魔气增长很快,洛晗调出地图细看,果然,他激活了体内的魔族血脉,放任魔脉吞噬体内灵气。仙魔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体系,光不能净化暗,可是暗污染光,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所以历来只有仙人堕魔,从没有魔族修仙。夜重煜体内的魔气以爆发式增长,最后,停在了魔将中阶,也就是天仙中阶。
洛晗咋舌,夜重煜入魔前,他的修为也只是天仙初阶。他弃仙从魔,将自己体内的灵气转化为魔气,就算夜重煜修魔天赋再高,能量也不能百分百转换,多多少少都会有损耗。夜重煜怎么做到叛魔后修为比在仙族时还高的?
洛晗想到这段时间夜重煜的经历,忽然生出一种极微妙的感觉。夜重煜这三个月过得不算好,似乎总是遇到小人,这些人,真的是地痞流氓吗?夜重煜遭遇这些,真的是运气不好吗?
原先洛晗不怀疑,但是现在,她得打个问号了。
这几天全钟山都在忙庆贺大典的事,凌清宵继任家主,这是几千年来钟山最大的盛事,而且凌清宵和凌显鸿那一战引起多方关注,至今还被三十六重天传诵。凌清宵的继任大典,自然备受关注,来客如云。
庆典足足持续五天,第一天,关系近的人就陆陆续续到了。叶梓楠和邹季白一同到来,他们一进山门,就对凌清宵、洛晗嚷嚷:“你们俩真是闷不做声搞大事啊,才几个月没见,你们俩又搞出大动静。我本打算和父母介绍我在路上新认识的朋友,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我父亲就提前一步从邸报上认识你们了。”
叶梓楠虽然说着玩笑话,可是依然郑重对凌清宵道喜:“恭喜。”
他嘴上开玩笑,但同在大家族中,叶梓楠怎么能不知道这种大家族的是非。凌清宵流放兄长,逼宫父亲,现在成功了,所有人赞颂凌清宵的传奇,但是在最开始,他得被逼成什么样?
叶梓楠明白这其中的不容易,现在一切已经过去,再说这些徒惹晦气。叶梓楠掩去一切,插科打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三月我们在天宫告别时还是平等的,谁知道再一见面,竟然隔了一辈。幸好凌清宵年纪小,他要是再大些,我岂不是还得喊他一声叔叔?”
凌清宵没有当过少主,直接接任家主,一下子和叶梓楠、奕华轩的父亲成为同辈。按这些仙族世家的关系,叶梓楠、奕华轩喊凌清宵一声世叔,凌清宵也当得。
洛晗听到噗嗤一声笑了,凌清宵又被人戳中隐痛,身周的寒气几乎要结冰。
他其实并不在意年龄,但是怪只怪洛晗实在太年轻,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六岁。如果按天启纪的历法,她今年才十九岁。
若是凌清宵再被人喊一声“叔叔”,就真成了洛晗的父辈了。
凌清宵本来就被前几天洛晗那句“你特别像我爹”刺激的不轻,现在又被叶梓楠说隔了一辈,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叶梓楠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凌清宵浑身气势都变了,叶梓楠本能后退了两步,默默捂住胸口:“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至于动手吧?”
凌清宵沉着脸,严肃道:“年龄都是虚妄,凡事当就事论事,一昧强调年龄毫无用处。以后,不必再提及年龄了。”
“啊?”邹季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说道,“你才一千岁就修到上仙,这个速度前所未有。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夸你年少有为,你竟然不喜欢听别人说年纪?”
这也是凌清宵尴尬的点之一,他纠正道:“是假上仙,不是上仙。至于一千岁……还是不说为好。”
他并不是一千岁,他还在中古度过了五百年岁月。只不过回到天启纪后,仙界的时间只过了一个月,凌清宵只能忍着尴尬将这五百岁瞒报。但是外面的人却总喜欢给他安年少有为之类的名头,凌清宵每次听到,都极为尴尬。
叶梓楠和邹季白不懂为什么凌清宵不喜欢,不过既然凌清宵不想听,他们不说了便是。四人寒暄的功夫,后面又有新的访客至。洛晗见凌清宵忙,主动将人引走:“岐山的客人来了,我和叶梓楠、邹季白去那边坐,不打扰你们了。”
叶梓楠和邹季白知道凌清宵今日会很忙,都十分理解。洛晗和叶梓楠三人往清净处走去,离开时,凌清宵不知道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洛晗:“你会那样想,是因为听了这些话吗?”
洛晗愣住,一时没理解他在说什么:“什么?”
凌清宵抿嘴,只能说得再清楚一些:“你前天夜里的话。”
前天夜里……洛晗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三天前的雨夜,她曾随口说起,凌清宵操心的模样有点像她爹。
洛晗心里的感觉难以形容,她当时只是说了句玩笑话,凌清宵竟然当真了,还记了这么久?
“不是,没有,你别乱想。”洛晗无奈给自己正名,“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当真。你虽然比我大了很多,但还不至于像爹。”
凌清宵的心刚刚放松,又被那句“你比我大了很多”击中,而且刀刀正中靶心。
邹季白没有走远,他听到凌清宵和洛晗的对话,惊讶地捂住嘴,一脸吃了个大瓜的表情。
他和叶梓楠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前天夜里?夜里?
洛晗从前门走过来,就发现叶梓楠和邹季白两人挤眉弄眼,一副鬼祟模样。洛晗疑惑,问:“怎么了?”
叶梓楠和邹季白两人一齐摇头,笑容颇为暧昧:“没事。”
洛晗怀疑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怎么神神叨叨的?她又问了两次,这两人只是摇头,笑而不语,洛晗见问不出来,也就算了。
他们三个找了个清净的亭子坐下闲话。亭外有草木阻挡,清幽安静,邹季白看到树丛外不断掠过的人影,感慨道:“今日来客真多。”
“没错。”叶梓楠深有同感点头,“我活了这么久,除了十万年一次的蟠桃宴,再没见过此等盛会。那么多大忙人都汇聚于此,凌清宵的颜面,委实不同凡响啊。”
“这几个月他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年轻、强大又前途无量的钟山之主,谁不愿意结识?”邹季白说着就感受到一种微妙的酸涩,“说起来我也快一千岁了,大家都是同龄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
叶梓楠有感到被内涵,立刻嚷嚷:“你酸你自己的,可别带上我。”
“谁带你了,我明明说的是洛晗。”邹季白嗤了一声,十分信任地看向洛晗,“洛晗,你说是不是?”
邹季白记得洛晗说过,她也是一千岁左右,邹季白像找到同盟一般,来和洛晗寻找认同。
洛晗陷入沉默,邹季白想起自己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感情,突然觉得不妙:“怎么了,你难道不是一千岁左右吗?”
叶梓楠一见就乐了,故意问:“你竟然不知道吗?”
邹季白不祥的感觉更加浓郁了,他心哆嗦着,小心翼翼问:“知道什么?”
叶梓楠幸灾乐祸道:“洛晗可不是你的同龄人,她今年才十八。”
洛晗听到这个年轻的过分的数字,尴尬油然而生。她算是明白刚才凌清宵的感觉了,真的太尴尬了。
洛晗本能阻止:“并不是十八。”
邹季白一口气都要背过去,听到洛晗的解释,可算重新喘上气:“我就说么,叶梓楠你做个人吧,不要随随便便骗人。洛晗才一千岁就能有这等灵气操纵能力,已经够变态了,你居然骗我十八岁,这就假的太过了啊。”
邹季白说的太快,都不够洛晗把一句话说完。她沉默许久,愧疚地补上后面半句话:“我并不是十八,而是十九。”
邹季白:“……”
叶梓楠没忍住,哈哈大笑。邹季白一记回旋镖稳准狠扎中自己,他发现自从认识洛晗后,他的心脏明显不好了。
邹季白默默捂上心口,沉痛地对洛晗说:“洛晗,求求你做个人吧。我居然还信你,真是我瞎了眼。女人都是骗子,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他们的学渣同盟早在飞舟的时候就破灭了,洛晗说她学习不好,说她不懂阵法,说她贫穷且黑,邹季白都信了。他入了戏,最后却发现,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说了实话。
洛晗她既不穷,也不衰,更不弱。邹季白一腔热忱,终究是错付了。
邹季白受到人生重创,一时间连话都不想说。他的另两个队友完全没有来安慰他,反而在兴奋地聊八卦:“外面来的是奕家吧,我以为会是奕华轩代表昆山来,没想到他父亲也来了。”
“凌清宵现在是家主,奕华轩却只是个少主,两人足足差了一辈。由奕华轩来道喜,于礼不合。”叶梓楠啧啧感叹,“奕家最近风头盛啊,他们来这么多人,显然想和凌清宵拉拢关系。”
叶梓楠点到即止,没有再往深谈,但是洛晗心知肚明。奕家拉拢凌清宵,是在为日后竞争天帝做准备吧。
可惜,凌清宵也是龙族,他同样是角逐人员之一。奕家这一招,还是算错了。
他们俩正说着,外面又响起礼乐声。隔得太远,通报声不太真切,可是听声音,似乎是临山宿家。
宿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