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生(13)三合一(2/3)
说笑着一个送一个出门了,把林美琴给扔院里了。
她是啥时候走的林雨桐也不知道,反正天黑的林雨桐和四爷才往回走的。四爷端着一碗杀猪菜,四爷拿着一道子肉。这肉不是给四爷的,是杨建国的。知青也算是村里的一口人,人家回老家了,但是给他留着的。
今儿天黑之后的村里多少都能闻到一点荤腥味儿。大部分舍不得吃,切那么一两片下来炒菜是有可能的。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朝家里赶着。
结果拐过弯差点跟一人撞一块,这人鬼鬼祟祟的,等站直了一瞧,这不是小美吗?
小美见是他俩还抱怨呢,“走路没声呀?吓死人了。”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估计是偷着跑出来的。
林雨桐哪里有闲工夫管她,问四爷呢,“还见天的往那边修车去?”
不是修!就是指点指点。这些人也乐意叫他给指点,亲自动手了,这路上真有问题,随时都能自己解决嘛,“老停在路上也不是个事,明年一开工,叫铲车把路边平整了。弄个服务站,叫村里这十来岁的孩子在那边支应着,有人了过来喊一声,平时在那边烧烧热水,不管是给车加水还是司机要喝水,有个地方。”
人家手里散出来的,养俩十一二岁的小子没问题。还能跟着学修车,家里一定乐意。
到家的时候林大牛也才到家,正洗了手想着怎么做饭呢,林雨桐拿着菜回来了,“爸,您坐着去,饭马上得。”
馒头片刷了油给烙的金黄酥脆,又借着油锅弄了一碗葱花蛋汤,再加上一碗杀猪菜。
林大牛给心疼的,“太抛费了!”油多金贵的。我是叫那小子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倒是好,有点好吃的,都往我嘴里倒。
林雨桐写给他看:家事交给我了,我说了算。给您穿什么您就得穿什么,叫您吃什么您就得吃什么。家里我说了算!
林大牛拍自家闺女的脑袋,然后从怀里取个东西来塞给林雨桐,“瞧瞧!”
什么?
一个牛皮纸包包着呢,用麻绳捆着呢,什么东西呀!
林雨桐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这是两块布,一块是的确良,红底白碎花的那种。一块是涤纶的纯黑的布料。
那块花布能做件上衣,冬天套在棉衣上面,夏天能当衬衫穿。黑布能做一条裤子,单穿或是套秋裤线裤棉裤都行。
可您从哪弄那么些布料?
林大牛嘿嘿就笑,教林雨桐,“做事得踏实,但踏实不是傻干。你干了多少就得叫人知道你干了多少!该要的也不能太客气……你爸我忙了一个冬,奖是少不了我的。别的我也不要,能给我换成布票最好了。他们都当我憨直……他们也喜欢这憨直……”
于是,憨直的你该拿的一点也没少拿。
“姑娘家光穿制服也不行,总得有自己的衣裳。”
林雨桐心里不是滋味,但面上可高兴了,“穿!今年过年我就穿。”
嘴上应着,心里却思量着,拿粮票跟谁家换点粗布回来自己染,给林大牛和四爷也都添置两身衣服。四爷如今弄了粮食回来够三个人吃的了,粮本上的粮食用不上可以在粮站直接兑换成粮票的。农村人娶媳妇嫁闺女的,有时候兴要这个。
正琢磨着呢,突然间村里就喧闹起来了。有人敲起了洋瓷盆子,声音响亮的很,“抓贼了!抓贼了!赶紧的,村里来贼了!”
林雨桐写了个‘贼’给林大牛就赶紧往外跑,她的本职工作呀!
她出来的时候家家的壮劳力都跑出来了,有些手里还拎着棍子。
林雨桐急匆匆的过去,“谁家遭贼了?!”
张寡妇手里还拎着盆子,这会子才喘上气来,“我家!我家遭贼了!今年分的五斤细粮少了不少,还有今儿分下来的肉……我家得分了一块肥的一块瘦的,那块一斤多的肥膘子肉不见了!”就指着那块肉炼成油,扛到油菜籽下来呢。
张寡妇破口大骂,“丧了德行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呀!”说着就拉着桐桐,“四丫,我报案……我报案,你得给我把这东西找补回来……不然我找你们领导……”
找什么领导呀!
林雨桐拉了张寡妇,“婶儿,借一步说话!”
张寡妇气头上呢,死活就不,“我知道你这小嘴儿厉害,别想糊弄我。当着大家伙的面,你给我句话,给我找不找……”
“真要丢了,不用报案我也给你把案子破了。可婶儿……今晚上遭贼的可不止您一家!不信都回去瞧瞧去……”
人群中不知道谁噗嗤的笑了一声,“可不是咋的?我家那小崽子愣是割了一片子肉下来在火上烤的吃了。就在煤油灯上烤的,也不嫌弃那个油捻子味儿。”
大家哈哈一笑,八成就是了!谁家贼偷你的,会只偷一点?这贼也是够有良心的,还给你剩那么些。
张寡妇一愣,这是说家贼吧!她赶紧回头就找人,“大美!大美!”
大美在家门口站着呢,这会子见叫她呢,才慢悠悠的应了一声,“在呢!”
“小美呢?”张寡妇想起来了,这会子都没见小闺女。
大美还是那慢悠悠的语调,“说是出来上茅房了……”
茅房里就没人!
张寡妇变了脸色,“出来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
都一个多小时了!你是死人呀!
张寡妇心疼她的面和肉呀,转身跑回屋,拎了菜刀又出来了,不知道奔着谁家去。
老支|书叹气,这种寡妇的事村上还不好管,叫林美琴管吧,张寡妇素来跟她不对付,可别越管越乱了!他只得道:“四丫,跟着,别叫出乱子了!”
成!我跟着去一趟。
夜里闲着没事的人多了去了,跟了一串,直接奔着金家去。
金家几兄弟分家了!老大两口子过,老二和老三都是单身汉,自己过自己的。老太太跟郭庆芬占着一院子,谁也不搭理谁,也各自做饭吃。金胜利回来就跟他娘一个屋,也跟郭庆芬不搭话。
张寡妇一过来就冲着金元福这边来,大门不关,房间门也没有插门的习惯,或者说单身汉的屋子,需要插门吗?一脚就给踹开了!
好家伙!屋里那个香味呀!
金元福满嘴流油,小美在边上看的不停的咽口水,还在问金元福,“我做的香不?”
香!
林雨桐一瞧,真是能霍霍!比自己还厉害!自己还想着计划计划,这俩就属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油汪汪的锅,这是刚才烙饼了。碗里还有洗好的葱段,是用来就着吃的。金元福面前一个油汪汪的碗,不难判断出,刚才里面是半碗的炒肥肉片,这家伙用烙饼夹着葱段和肉片吃了个饱!这会子还有剩下的两口饼子在不停的蹭碗呢。
这会子门被踢开了,金元福第一反应是赶紧把手里的饼子塞到嘴里,不等咽下去就端起碗,伸出舌头把碗里的油添了个干净。然后就是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反正我吃了,你闺女拿来做给我、塞给我吃的,这怨我吗?
张寡妇原以为是金家老三骗自己傻闺女偷拿家里的东西,想着要回来。可如今撞进来的看见的一幕,她的理智回笼了。伸手拉着小美就走,“回家!”
小美却不,“妈,你撒手!”
“回家!”
“我不!”
张寡妇恶狠狠的看着女儿,“跟我回家!”
“我不!”张小美挣脱开了,“妈,我要嫁给他!”
张寡妇一巴掌扇过去,“回家!”
“就不!我就要嫁给她!”说着就往林雨桐身后躲,“你打人就是不对的,我要找公|安告你!”说着就朝林家喊,“美琴婶子——美琴婶子——我妈要干涉我的婚姻自由!美琴婶子,我妈要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林雨桐一把揪住她推给张寡妇,“回去好好跟你妈说!”
张小美却不领情,被推出来了反倒是冲着林雨桐来了,“你装什么装?你看见我成了金元福的人了!我俩在山上干那事不是被你撞见过了吗?你当时咋不跟我妈说,这会子装什么好人?!”
你是不是二?这娃到底是咋养大的?
林雨桐不认了,“你想嫁就回去商量,这种瞎话别胡编,我可没见你俩干啥?不就是捡柴吗?”说着,就看金元福,“是吧?金三哥。”
金元福点头,“对!就是捡柴!”说着就冲着张小美使眼色,那种事嚷出去你当啥光荣的事呢。
张小美这回却不听金元福的,只朝着对方喊了一声,“我刚才告诉你的是真的!我怕是有了!”
啥?有啥?
“有娃!有娃!有娃娃了!”张小美嚎啕大哭,“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就知道盯着肉。我告诉你我有了我有了呀!”
郭庆芬这才从人群后挤进来,“啥?这可不能胡说!我家元福可不是胡来的人。”
张寡妇之前一直没动,这会子一耳刮子打在郭庆芬脸上,“你儿子不是那种人,那我家闺女就是那种人了?”她反倒不松口了,看向林雨桐,“我要告……告金元福qj我闺女……”
“不……”小美才要说话,张寡妇就把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马死给你看!”
小美被吓住了,一句都不敢说。
然后张寡妇一手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拉着小美穿过人群往回走。
林美琴挡在门口,“你这样就不对,怎么干涉孩子的婚姻自由呢?”
张寡妇扬起刀就朝林美琴砍去,林美琴防备着呢,一见着赶紧躲,直到张寡妇离开了,她才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林雨桐,“你咋回事呀?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她动刀子你看不见吗?”
合着我该替你挡着呗?
林雨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不住,天黑,没看见。再说了,我这里还有犯罪嫌疑人呢,我要是为你这无关人员擅离职守了,嫌疑人跑了怎么办?更何况,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掺和这个案子的?”
林美琴怔愣当场,这是自从老太太去后,她第一次跟这个女儿说话。她以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却不想这孩子好似一点也没过去。她跟她姥的感情这么深吗?
林雨桐没管他,而是看向金元福,“走吧!这种事人家告了,你就跑不了。”
确实是这样!现阶段只要有女子敢以这个罪名告人,别管是不是,男的跑不了。先带回去再说。
郭庆芬和金元福这才慌了,这可咋办呀?
金元福咬牙切齿的,指看向郭庆芬,“妈,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好!我想办法!我马上想办法。
林雨桐也是佩服张寡妇,可真是豁得出去。她估计也就是想吓唬吓唬这母子俩,要的是他们低头求上门去,要的是小美嫁过来之后日子好过些的。
但事出了,人带回去,就得向上汇报。这是男犯人,羁押也不归林雨桐管。得叫放假回家的小吴或是大江回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