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大雁阿卡(2/5)
他也很感谢公鹅送给他的这个礼物。
起初,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啃得下生鱼,随后他却觉得要试它一试。
他记得自己似乎随身带着一把短鞘的刀,他摸了摸身上,果不其然,它拴在裤子后面的钮扣上,尽管这把刀也变得很小很小,小得只有一根火柴那样大。
不管怎么说,还是可以凭借它来刮光鱼鳞,挖出它的内脏,将鱼料理干净。
不消一阵子,鲈鱼就已经被他解决了。
解决了饥饿问题以后,男孩却又感到难为情起来,因为他竟然可以生吃活的动物。
“看来,我已经不再属于人类,而成了一个真正的小精灵啦。”
他怏怏不乐地想。
男孩吃鱼的当儿,公鹅沉默地站在他身边。
当男孩啃光最后一块鱼肉,他才以低沉的声音说:“事实上,我们遇到的是一群自命不凡的大雁,他们对所有的家禽都满怀鄙视之意。”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男孩说。
“对于我来说,要是能跟着他们飞到拉普兰,向他们证明,即使是一只家鹅,也是可以成就一番大事的,这将会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是——啊。”
男孩敷衍了事地说,因为他不相信公鹅能做到,但他又不想反驳他。
“不过,我认为,光靠我自己单枪匹马,是不可能坚持飞完这一趟旅程的,”公鹅说,“我来问问你,你是否愿意陪我,帮我实现这个任务?”
很显然,男孩除了想赶紧回家以外,还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事情,对于公鹅的问题,他除了表示惊讶之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我还一直以为,咱们是针尖对麦芒的冤家对头呢。”
他说。
然而公鹅似乎全把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小嫌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唯一记得的,是男孩刚刚救了他一命。
“我想,我真的应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去。”
男孩说。
“好吧,到了秋天,我会将你送回他们身边的,”公鹅给男孩打了包票,“除非已经将你安全送到家门口,不然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男孩心想,和爸爸妈妈一段时间不见面,似乎也不见得是坏事。
他对这个提议也不是无动于衷,他正要开口说他同意这个提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隆隆的声响。
原来大雁们同时从湖中上到了岸上,正站在那儿抖掉他们背上的水珠。
之后,他们由领头雁带领,排成长长一队,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白色公鹅打量着大雁们,他感到很不自在。
他曾想过,他们更应该像是家鹅,而他则感觉和他们有一种亲缘关系。
他们的身体都比他小得多,而且他们没有一只是白色的,几乎只只都是灰颜色,间或还有一些杂色的毛。
他简直害怕见到他们的眼睛,那眼睛黄黄的,亮闪闪,似乎有一团火在他们身后燃烧。
公鹅生来就受到这样的教育:走路要缓慢,一步三摇摆,这才是最得体合宜的行为,但这些大雁从来不是用脚走,他们几乎一直在跑。
然而,当他看到他们的脚,他更加感到惊恐。
他们的脚都很大,脚掌已经磨破,脚底看上去粗糙不堪。
很明显,大雁们从来不在乎自己脚下踩到的是什么。
他们也从来不绕道而行。
除此之外,他们十分讲究整洁,很注重保养,但人们从他们脚上的可怕情形能看出,他们是出生于荒山野岭的可怜家伙。
公鹅低声向男孩面授机宜:“坦诚大方地回答问话,但不要告诉他们你是谁!”
他刚刚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便见大雁们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
大雁们在他们面前站住了,伸长脖子,频频行礼,公鹅也行礼如仪。
这个仪式一结束,领头的大雁就说:“现在我们想听您说说,您是何方神圣。”
“我的经历倒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公鹅道,“我去年春天出生于斯盖纳地区。
到了秋天,我被卖给了西温曼霍格村的霍格尔·尼尔森,之后我就一直待在那里。”
“你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家世,”领头的大雁说,“那么,是什么赋予了你这样的勇气,竟然想和我们大雁打交道攀交情?”
“那可能是因为我想证明给你们大雁看,家禽照样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
公鹅说。
“没错,如果你能在我们面前展示一番,或许能让我们长点见识,”领头雁说,“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对飞行技巧懂得了多少。
但是,更能展现你技巧的,也许在别的运动项目上。
你更擅长游泳比赛?”
“不,还不到能吹牛的地步。”
公鹅说。
对他来说,领头雁已经拿定主意要将他赶回家,所以他并不在乎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我除了在一个泥沼中游过水之外,其实没有游过更远的距离。”
他老老实实地说。
“那么,我是否可以说,你擅长跑步?”
领头的大雁问。
“我可从来没看过有哪一只家鹅会擅长跑步,我自己也从来不曾跑过。”
公鹅说。
这一来,他使事情变得比刚才还要糟糕。
这只白色大公鹅现在可以肯定,领头雁一定会说这里没有地方容得下他。
然而使他大为惊奇的是,她竟然说:“你回答问题的勇气可嘉。
一旦具有了勇气,你就可以成为一个好的旅伴,即使你在一开始懵懂无知,那也不打紧。
那么,你再跟我们一两天,让我们看看你究竟擅长做哪样事,你看这样可好?”
“对我来说,这再好不过了!”
公鹅说,他心里高兴极了。
领头雁噘噘她的嘴,问道:“陪在你身旁的这是哪一位?
我此前还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家伙呢。”
“这是我的旅伴,”公鹅说,“他注定是个看鹅的人。
带着他上路,他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是的,对于一只家鹅来说,他或许有点用处也说不定,”领头雁打趣道,“你怎么称呼他?”
“他有几个名字,”公鹅犹犹豫豫地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掩饰过去,因为他不想泄露这小男孩有个属于人的名字这个事实。
“哦,对了!他的名字叫大拇指小人儿。”
他胡诌出这么一个名字。
“他属于小精灵的家族吗?”
领头雁问道。
“你们大雁通常每天几点睡觉呢?”
公鹅突然发问,为的是岔开领头雁的最后一个问题。
“到了每晚的这个时辰,我的眼皮已经合上啦。”
可以轻易地看出,和公鹅聊天的这只大雁年纪非常老了。
她全身的羽毛都是灰白色,没有杂色的毛。
她的头比别的雁的头都大,她的腿显得更粗,脚掌磨损得更厉害。
她的羽毛硬邦邦的,双肩瘦削,脖颈瘦长。
这些都是因为上了年岁的缘故。
只有一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仿佛不受岁月的影响。
它们闪烁着明澈的光芒,显得比别的大雁更年轻。
她神情倨傲地扭头对公鹅说道:“长话短说,家鹅先生,我是凯布讷凯斯雪山来的大雁阿卡!
右边队列中飞得最靠近我的是来自雅西伽尔的伊克西,而左边的这位,是来自诺尔亚的卡克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