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45.国师之死(2/3)
那一缕圣火,就在小铁心窍之中,阳桃就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样,任由这教中宝物流落出去,他不能取走,一旦取走,便是和雷诗音不死不休了。
但让小铁留下它,又如何呢?
就算这少年以后真成了下一个张莫邪,那几年之间,千年圣火也将恢复全盛,有圣火在,他阳桃,一样不会输。
“下一个破你圣火山的,定然叫折铁!阳桃老儿,你今日放虎归山,来日有你后悔的!”
小铁没开口,心直口快的艾大差替他说了。
钜子扛着艾大差,一步一步走向黑夜之中,阳桃哼了一声,也紧随其后。
他们要去的地方一致。
他们也都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那熟悉的风。
那狂烈的风。
那只会随着一个人的出现而吹起的风。
头顶之上,黑夜之上,星河之中,北斗七星正在诡异变幻,就好似银河倒影,低垂而下,在星河中带出丝丝残影。
能造成这种奇景的,只有一个人。
北斗星御张莫邪。
天下第一。
在失踪十几年后,他又一次现身了。
而他为何现身,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任豪要死了。
一代豪侠,今夜落幕。
这一瞬再无什么正道魔教的区别,有的只是对强者的认可和遗憾,有的只是对力量的尊重
他们要去送行。
顺便观礼。
看看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花落谁家。鈥斺��
“该死的任豪!该死的南军!害死的蓬莱!狗杂碎!都该死!”
北军营地之中,一连串的低沉辱骂,混杂着几句北国国骂,在黑夜中回荡着。
高兴捂着心口,拖着残破的身体,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断枪,一瘸一拐的往营中去。
他凄惨极了。
胸骨层次不齐,显然是被打断了十几根骨头,额头处鲜血流淌,又被重物打裂的伤痕,让头骨整个凹陷进去。
心窍之处,还有惨烈的伤口,似是被贯穿一样。
说真的,这样的伤势,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若不是红尘君之前给了他那丸真正的仙物“红尘离忧丹”,他早就死在任豪拳下了。
那仙物当真奇特,被撕碎的心窍,这会已经开始愈合。
再有几日功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就都能痊愈了。
但高兴,却一点都不感谢红尘君。
他恨他恨得要死!
那蓬莱狗贼,抽走了他苦修多年的朔雪寒气,连体内寒脉都一并破坏,如今高兴还活着,但却如剑君一样,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
即便是能活下来,再想苦修武艺,都很难做到了。
高兴并不认输。
蓬莱有秘法,难道他五仙观就没有吗?
只要能回到朔雪宫中,便能起出此先祖留下的秘宝,还有那些丹方,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被毁掉的根骨复原。
但最少留个念想。
实在不行
就学那曲邪!
反正这阴阳双修术,又不只是蓬莱有,以往高兴看不上那等阴阳秘术,但现在,却由不得他了。
“呸!”
国师骂了一句,他拄着断枪,绕过一处被焚毁的营寨,他低声说:
“等着吧,你们这些狗杂碎!等着本座恢复过来,便要把你们一个一个的,统统捏死!一个个的,统统都”
下一瞬,骂骂咧咧的高兴愕然愣在原地。
同时走入废弃营地,脚步虚浮,还在吐血的沈秋,也愣在了原地。
两个重伤之人,就这么在死寂的夜色中。
你看我,我看你。
四目相对。
足足五息之后,高兴丢下断枪,没命的就往后方奔逃。
而沈秋咧开一抹灿烂的笑,顺手抓起背后百鸟朝凤枪,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他拼杀了万毒,这会也快要油尽灯枯。
但相比在生死之间转了好几圈,已成废人的北朝国师,沈秋无疑是占着优势的那个。
“噗”
这场追逃都没持续超过十息,在百鸟朝凤枪的嘶鸣中,高兴狼狈逃窜的身体,就被锋利的亮银枪带起,冲出一丈多,扎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他不是躲不开!
他感知到了,先天之躯的感知还在。
这躯体毕竟是先天之炁淬炼过的,坚固的不似凡人。
但感知到,却躲不开。
而且刺来的长枪,也不是凡俗兵刃。
“沈某以为,杀了个万毒,已是沈某今日走运,却没成想,国师大人也如此有礼数,隔着这么远,都要来送人头。”
沈秋擦了擦嘴角伤口迸发的血渍。
在满嘴腥甜中,他上前几步,将逃跑的高兴擦在原地,顺手将长枪拔出,他看着高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真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这会,他却有些意兴阑珊。
杀这么一个人。
有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自己打败的。
自己只是运气好,捡了个漏罢了,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咔”
沈秋的左手扣在了高兴的下巴上,他看着高兴的眼睛,他说:
“我师父死在你通巫教手中,今日杀了你,我师父泉下有知,轮回往生时,自然再无忧虑。
国师,永别了。”
“唔唔,呜呜呜。”
高兴被扣着嘴巴,想要嘶喊,却喊不出来。
阴寒之气,自沈秋手心迸发,顺着他张开的嘴,一股脑的注入口鼻之中,那寒气非常熟悉,乃是他五仙观秘传奇功。
但现在,这原本在高兴手中温顺异常的寒气,却以夺命之态蔓生而来。
看着高兴那愈合的心窍,沈秋就知道,这国师肯定是用了奇诡方法,才能在心窍撕裂的情况下继续活着。
有那股吊命的力量在,他很难杀掉高兴。
但他也知道,即便同是杀人,也有不同方法。
寒气一股脑的涌入高兴口鼻,顺延着鼻腔一路向上,高兴挣扎着,他的双眼之下,似都有冰棱聚集。
他知道沈秋要做什么。
但他抵挡不住。
他的双手扣在沈秋左臂上,疯狂的抓挠,试图将沈秋推开。
但沈秋佁然不动,根本不理会那些阻碍。
他脸色平静,就好像在做一场安乐死的手术一般。